我攥住了她的手。
滑腻腻的,凉津津。
我道:“先找大夫来看看再说。”
其实我信不信的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这么多人,且两人又有旧怨在前,谁会信贾筱薇不是她推的呢?
等等。
今日我与昭和约了赵盈月在这里,若说贾筱薇与谭氏是碰巧遇上的,可岳藜呢?怎么就冤家路窄,都遇在了一起,还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
心中一动。
我深深看了一眼岳藜,而后下楼去看谭氏,谭氏哎吆吆的喊得比贾筱薇还厉害,她满眼泪光:“元英啊,可摔死我了,我的腰,我的腰要断了啊!”
我安抚着她:“四婶别急,大夫马上就来。”
大夫确实来得很快,可来了一人,到底要先照看伤得更重的那人,贾筱薇此时已经疼得晕了过去,所以谭氏还是没人理会。
这时小秋拽了赵太医来。
谭氏被抬去了一间厢房中,没有床便放在了桌上,赵太医说了一声冒犯便在谭氏的后腰处摸了摸,他眉头微皱,问着:“之前四夫人伤过腰?”
谭氏绞尽脑汁地想着:“没有啊——啊!”
她想得时候赵太医手上一个用力,谭氏错位的骨头便被推了回去,谭氏声嘶力竭的一声喊,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赵太医道:“四夫人动一动。”
谭氏勉强动了动,哎,不疼,她再动动,还有一点点,她一脸纳闷:“好像,好像不太疼了。”
赵太医收了手:“夫人扭到了腰,如今骨头已经归位,夫人日后还是需要谨慎些,免得再伤到。”
谭氏连连点头。
这时,她又想起了贾筱薇。
昭和与赵盈月在另一侧盯着大夫给贾筱薇诊治,她的孩子没了,人也晕死了过去,宋小公子急匆匆地赶了来,他在看到岳藜的那一刻便恼了:“岳藜,你为何还要一次次地纠缠不休!”
岳藜已然从慌乱中回了神,她的眸光冰冷:“宋承恩,你脸皮怎么这么厚?说我纠缠不休?我为何要纠缠于你,一个无所事事的浪荡公子,偏就贾筱薇那个贱人拿你当了宝贝,我呸!若不是早年两家有婚约,真当我看得上你这做派?文不成武不就,整日里游手好闲,呸!”
宋承恩被气得不轻:“我儿若有个好歹,我和你没完!”
他气呼呼地去了厢房。
昭和正在厢房门口,宋承恩与之见礼。
昭和的目光瞥过宋承恩的脸,轻哼一声,算是应了。
我从另一侧的厢房出来身边跟着赵太医,对昭和道:“赵太医是太医院擅长千金妇科的圣手,不如让他也进去看看?”
这话被宋承恩听了去,连连点头:“多谢薛夫人,多谢。”
他十分客气地引了赵太医入内。
我与昭和则在厢房外等着。
昭和在轻声感叹:“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好端端地出来喝口茶都能闹成这般。”
赵盈月也附和着点头。
我不吭声,只想着刚刚自己思量的那个问题,怎的偏偏这么巧,所有人就凑到了一起?心中有了揣测,遂问站在远一些地方的岳藜:“岳姑娘怎么想起过来这茶坊?”
岳藜抿着唇:“今日空闲,听身边丫鬟说这茶楼里新来的说书先生讲书讲得很好,想着来听一听。”
这有新来的先生?
我看向小二。
小二点头:“是,新来的霍先生之前场场爆满,如今改作三日讲一次,今日正是开讲的日子,不想出了这样的事情。”
赵盈月在旁接口:“前几日我听过一次,那先生讲得当真不错,所以便定在了此处。”
我再看谭氏。
谭氏哼哼唧唧的:“贾筱薇要来听说书的,我不想来,她非说这先生说得好,晌午时生拉硬拽带我来了。”
都是因为一个说书先生?
我再往深处想,还没找到头绪便听见里面贾筱薇的声音:“不,我要回去,我不要在这!宋承恩,咱们宋家还要脸啊!”
门开,是赵太医,他面上淡淡:“宋小娘子醒了,拒了我的请脉,看她眼下的精神身子该无大恙。”
这话听得我如坠团雾之中,还没等开口问,这宋承恩便抱着贾筱薇从屋子里出来,他的目光落在了岳藜身上:“今日之事岳家必要给个交代,不然咱们两家便京兆府大堂上见!”
岳藜坚持说着:“我没有推她,她是怎么摔下去的与我无关!”
她的话没人信。
宋承恩带着贾筱薇离去,楼梯口的血渍也被打扫干净了,说书的先生没有再说书,众人也就散了。
昭和与赵盈月一起离开,我则是与岳藜走到了一起。
岳藜的声音很低:“我真的没有推她,我甚至没理她的阴阳怪气,因为不屑于与她在大庭广众之下纠缠,薛夫人,我比别人都了解她,她是善于伪装的那种,无理能辨三分,有理就一味地哭,让别人都以为谁欺负了她,实际呢?她最会装可怜!”
我点头:“那你对宋承恩?”
岳藜狠狠骂了一句:“呸!我根本瞧不上那个混账!我只是咽不下一口气,她贾筱薇忘恩负义踩着我上位,宋承恩他为了替贾筱薇遮掩反倒说我德行有亏,这一对狗男女实在可恨!我一见着他们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无奈地摇头:“可越是这般你的名声就越差,岳姑娘,你不该再与这两人纠缠,不然毁的是自己的一辈子。”
岳藜若有所思:“好像也对。”
见她有所缓和,我又问:“今日若非你推了她?那她为何要陷害你呢?你心中可有数?”
岳藜似是想到了什么,可下一刻又怀疑着:“不该吧,那也是她的亲骨肉啊,就算宋家真有什么也不该让她冒这么大险啊。”
她喃喃说着。
我没有问,只等她说。
片刻后岳藜道:“我父亲最近在查宋家的事情,不过这事做得隐蔽,也就你夫君和我爹几人知道,不该走漏了风声才是。”
我心中一动:“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事出反常必有因,很可能这个因就源自这里,可宋家的事情能有多大啊,值得他们舍去一个孩子来设计岳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