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夫人迎在了门口处。
我下了车她便上前:“夫人,又给您添麻烦了。”
她面上都是焦灼。
岳藜亦是垂头丧气,她知道自己这次真的是惹了麻烦。
岳夫人转头对岳藜道:“你也是,怎的次次这般冒失,本你的名声就被他宋家败坏得差不多了,这下子可好,火上浇油!”
岳藜嘟着嘴:“母亲,分明是她设计我!我看就该是他们知道了父亲要弹劾——”
“闭嘴!”
岳夫人火了:“朝堂上的事情你一个小丫头也敢置喙?不要命了吗?我和你爹真是把你惯坏了!”
岳藜不得已地住口,垂头。
我叹口气:“夫人,此事还有蹊跷。”
岳夫人无奈地摇头:“不管是不是她推的,她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妄议朝政便是她的错,薛夫人,这丫头确实该管管了,不然日后必要闯出大祸。”
知女莫若母。
我也知刚刚岳藜说话冒失了,也没法子再劝,与之说了两句后便上了马车。
待到我回了府上,贺氏与薛淑瑶姐妹都在四房院子里,谭氏还在哎吆吆地喊,她是能走路了,可滚下来时摔着的皮肉也够她疼得。
贺氏更是愁眉不展:“弟妹,你就不能少与那贾筱薇搅和吗?这次又搅和了进去,岳家那边怎么交待?”
谭氏哼唧唧的:“我哪知道出门听个书都能惹出这种麻烦,我若知道就是给我几百两我也不会去啊!我这一身的皮肉啊,疼死我了。”
我进了门。
贺氏转头:“元英回来了?”
谭氏一见我更是委屈:“元英当时也在啊,她知道我有多冤枉,那岳家姑娘也实在不讲道理,上来就推,连我这旁边站着的都受了牵累。”
她言之凿凿让我心生疑窦:“四婶亲眼看见了是岳藜推的?”
谭氏眨巴着眼睛:“不是吗?”
我皱着眉:“岳藜说她没推啊!”
谭氏轻哼一声:“事情闹出了人命,她自然不敢认,要给自己狡辩呗,当时我——”
谭氏不说了,她努力想着当时的情形。
当时她与贾筱薇正要下楼,遇上了正上楼来的岳藜,岳藜最先开口说晦气,贾筱薇就委屈巴巴地给岳藜见礼问好,两人三两句话就争执了起来,就在楼梯口处。
谭氏道:“当时岳藜要走,两人本擦肩过去了,这贾筱薇在那气得要哭,我便去劝贾筱薇,就没注意到岳藜的举动,结果贾筱薇就倒了过来,因为当时我站在她前面,所以她把我给扑了下去,幸亏这楼梯不高啊,不然真要了我的命!”
等等。
听到此处我问:“婶母是这么摔下去的?”
谭氏撇嘴:“是啊,我当了人肉麻袋,不然贾筱薇会摔得更重,她还是摔我身上了呢。”
谭氏说着话,旁边她的丫鬟沁月犹犹豫豫的:“夫人,当时楼梯口人多且乱,我看到了有人推了宋小娘子,该就是岳姑娘。当时在茶楼里人多,我也不敢说,唯恐那句话说不对了会给府上惹麻烦。”
谭氏立刻追了一句:“看吧,我就说她是敢做不敢认吧!这沁月都看见了还狡辩,哼!”
我说不出的失望。
因为我也觉得岳藜虽莽撞了些但不是歹毒的性子,可沁月似乎没有理由替贾筱薇说话。
我又追了一句:“你确定看到了?”
沁月点头:“是,只是那人动作很快,当时离着宋小娘子最近的人就是岳姑娘,其实是不是有人推的宋小娘子该更清楚,她眼下已经醒了,问一问便知。”
贺氏道:“本还以为这岳家能是子清仕途上挺好的助力,不想女儿这般莽撞,元英啊,这滩浑水咱们也别淌了,实在是不好插手。”
我点头:“好,先不插手了。”
确实我没法子管,无论是宋家还是岳家与我交情都不多,今日我也是正巧赶上了,能帮的已经竭力帮了,两家再闹哪样我也没义务再管。
算了,算了。
当务之急还是看好我的沐儿更重要。
想如此想。
可傍晚时候宋衍便回来了,问:“宋小娘子出事时你也在现场?”
我道:“我在包厢里,听闻外面出了事情才出去,所以在现场的人只有四婶。”
宋衍抿着唇:“这事麻烦了,宋家没了孩子不依不饶地告到了御前,圣上也不好袒护岳家,降了岳大人的职位,斥他教女不善。”
我问:“岳藜说岳大人本有意调查宋家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宋衍闷闷地点头:“是,其实不只是他在查,连我也在,这宋家不怎么干净。”
我道:“这宋家会不会是因着此事害怕故意栽赃岳家?”
宋衍想了想:“岳大人被降职,这几日我又有的忙了,元英,此事你莫要插手,害沐儿的人还没有找到,咱们的当务之急是看顾好孩子,看好自家门户。”
我点头:“懂,此事牵扯前朝,我不会多插手。”
我是这般想。
可天不遂人愿。
岳藜在次日一早就来了薛家,她没寻我,而是寻了谭氏去。
当时贺氏正在我房里,听闻岳藜来了,有些诧异:“这岳大人都因她降职了,她在家里就没受些责罚吗?不该啊!要是换作别家早就禁足不让出入了。”
小秋在旁道:“大概是岳大人和夫人疼女儿,舍不得罚吧。”
贺氏摇摇头:“唉,有时候这惯子如杀子,且还是个姑娘,算了,不是咱自家的事情,咱们也不用管。”说着,她朝着我看来:“元英,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我?
我看着沐儿:“孩子刚醒,正黏着我,一会儿吧。”
宋衍昨日提醒了我不让我再管,我也不想再插手了,且昨日岳夫人骂过了岳藜,她来寻谭氏总不会再闹什么。
岳藜没待多大会就走了。
沐儿此时也困了,打着呵欠要睡。
奶娘抱走了沐儿,赵太医进来给我请脉,搭了片刻后道:“夫人身子康健。”
我随口问着:“昨日你进去后宋小娘子便醒了?”
赵太医神色一凛:“昨日我进去后刚搭上脉宋小娘子便醒了,她看着我,宋小公子说我是太医院的人,宋小娘子就抽了手,不让我再摸脉,且闹着要回府上。”顿了顿,赵太医补充了一句:“昨日我虽摸的时间不多,可宋小娘子的脉很不正常,该是之前用了凉寒的药,是小产,但小产的主要原因不是跌落而是药物起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