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我眸子半眯,寒凉的东西,这贾筱薇之前知道不知道呢?是有人要害她的孩子还是她的孩子本就有什么问题,故意栽到了岳藜的身上。
我又想起了之前岳藜说她为何会去茶楼。
对,岳藜过去茶楼是因为今日无事在丫鬟提醒下动了心,才会过去。
所以说这是偶然碰到了一起吗?
唯有有心人策划好了这些才能解释得通吧。
我抿着唇:“赵太医,这事你不要与别人讲,任何人都一样。”
赵太医点头:“谢夫人提醒。”
宋衍说了不让我掺和此事,他一定是为了我好,所以我不能掺和。
岳藜无辜吗?
她若真的无辜就该自己为自己洗清,即便我帮也只会是一两次,难帮她一辈子。
此事我决定袖手旁观。
谭氏偏偏不让我如愿,在赵太医还没走便匆匆来寻我:“元英啊,此事你帮我分析分析是不是我又说错话了?这岳姑娘说她没推贾筱薇,我随口就说了一句我的丫鬟都瞧见了你还不承认,结果她就急了,非说我和贾筱薇穿一条裤子,你说说这丫头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她一脸委屈又忐忑。
我问:“四婶怕什么,你的丫鬟不是瞧见了吗?”
谭氏说:“可岳家官大啊,比宋家大不少,她若是想着杀人灭口——”
我想了想:“倒是有这种可能。”
谭氏颤了颤:“元英,你可别吓唬我。”
我道:“婶子刚刚的理直气壮呢?就您那话传出去,岳藜这辈子也别想着嫁人了。”
谭氏懂了我的意思,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元英,我保证这件事多一个字也不会再提了。”
我点点头:“宋家将此事闹到了圣上面前,圣上也骂了岳大人,罚了岳大人,宋家的气也该消得差不多了,所以此事也就此了结,咱们不能再掺和,且再搅和进去绝对没好处!”
谭氏这次没摆长辈的架子,连连称是,而后道:“我还是想着去看看筱薇,到底是她的第一个孩子,这平白没了一定伤心。”
沐儿又胖了上来。
粉嘟嘟,肉乎乎的,抱在手里格外的沉。
我抱着她回了娘家,母亲最先接过她来看了又看:“行,十来日的工夫就胖上来了,不枉费你这做娘的没日没夜地守着。”
说完她看我:“你瘦了啊。”
我道:“这几日嘴刁,吃什么都觉得没味儿。”
我问:“眼瞅就要进腊月了,嫂子他们可有消息回来?”
今年圣上特允了嫂子李温兮带着孩子回来京城过年,一路走了许久,快该到了。
母亲笑着:“巧啊,昨日刚来了信,若是天气晴好这两日就该能到了,这不我正看着人收拾原本你哥的院子呢,先收拾好再拿炭烘上,他们回来住着也能舒坦些。”
我们到了大哥的院子转了一圈。
炭火已经点了,进屋便很暖,母亲又看过了床上一应用品,才点头:“还凑合,先这么着,等少夫人回来哪里不合适再调整。”
母亲转头与我道:“这两三年中你嫂子在外也辛苦了,不过亏得她在外面你大哥还有个照应,元英,我也怕她这次回来便走不了了,怕你大哥与妻儿分离度日如年。”
她想他们回来也怕他们回来。
若一直不回来,那个小家就是完整的,孩子的成长有父母陪着。可大哥觉得父母一直没见过孙子,便求了圣上恩典,可此次回来能否回去,还未知。
我沉默了片刻:“他不会的。”
这个他是大哥,或是圣上。
我没说明,因为自己也不确定这其中变数。
武将在外,妻儿留京这是惯例,为的便是怕武将在外拥兵独大,防止他们起了谋逆的心思,用妻儿做人质。
母亲的笑带着几分凄然:“他终是帝王,什么也比不过他的江山重要。”
似感叹,似唏嘘。
似酿了多年的酒,混着绵绵的愁,浓得化不开。
李温兮在次日傍晚入京。
那时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她从马车中钻出来,抱着孩子:“父亲,母亲,我们回来了。”
她笑着。
那笑爽朗又自信,与她在京城时判若两人。边城的风吹得她黑了些,可眸子亮得惊人。
母亲接过她怀中的孩子:“走,走,外面正冷,咱们去屋子里说话。”
李温兮朝着我眨眼睛。
我看着她:“嫂子,你好像变了很多。”
她笑着:“是,我也觉得,从进了京城就感觉自己与这边格格不入了。”
她再看元欢手中领着的娃:“呀,这么大了?快,让舅母抱抱。”
元欢笑着:“可重了呢。”
李温兮不怕,她道:“外面天高地阔,整日里吃牛羊肉,现在觉得浑身都是力气。”
她胖了些,没了之前的弱不禁风,脸色红润,气血充足的样子。
说说笑笑间众人进了屋子。
父亲看着母亲怀中的孩子,问:“叫什么?”
李温兮道:“只起了小名叫康康。”
父亲点头:“不错,健健康康地长大,挺好。”
我也凑上前去看这个孩子,七八个月大,脸蛋红润润,略有些黑,可一双眼睛大大的,黑白分明。
他长得更像大哥。
李温兮点头:“是,都说你与哥哥很像,不过有多像还得是母亲说了算。”
母亲看着康康,道:“五六分像,他爹儿时没他好看。”
康康咿咿呀呀的丝毫不认生,母亲抱着他亲了又亲:“真乖,温兮,这两娘在外你们辛苦了。”
李温兮道:“没有,那边很好的,虽不比京城富裕,可自在很多。”
她转头问我:“你的娃呢?没带来?”
我笑:“带来了,只是还睡着,一会儿醒了就抱来给你看。”
李温兮连连点头:“你大哥念叨许久了,还说一定要让人画张像过去让他看看,看看这孩子长得像不像你小时候!”
像吗?
好像不太像。
沐儿像宋衍两分,像婆母五分,最多有一分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