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儿醒了。
李温兮抱着她,她有些认生,撇着嘴要哭。
李温兮一下子就笑了:“这小妮子怎的和你长得不像呢?元英,你确定这是你的娃?”
母亲笑着:“沐儿长得像她祖母更多些。”
李温兮瞪大了眼睛:“呀,这小妮子好有本事,难怪能被大长公主殿下捧在手心里,来,舅母也要好好哄着你,日后要沾你的福气和光彩呢。”
她在沐儿脸上亲了一口,沐儿也感觉到了她的善意,只好奇地看着她。
午饭时候宋衍和钱生都回来了,我见着钱生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听元欢提及呢?”
钱生笑着:“阿姐安,我是昨日夜里入城,今日一早去了宫里。”
我有些好奇:“你这是回来过年还是回来当值?”
钱生道:“都有。”
都有?
我再次打量着钱生。
他自从外派接手的都是特别棘手的案子,特别得罪人,且他不近人情,只听命于圣上,许多人提及他就头疼,因为这人无孔不入。
圣上此时召他回京一定是京中有案子要他来办,只是涉及朝政我不便再问,遂熄了心思再问。
不多时宋衍与钱生便去了前厅寻父亲说话,房中就只剩下了女子,元欢这才叹息:“这一次圣上召他回京太突然,让我觉得心里不踏实。”
李温兮问:“该是朝中的事情,与咱们没关系。”
元欢道:“是,朝廷之事咱们插不上手,唯一能做好的就是看顾好后宅,所以这阵子我也不想回钱家了,遂就带着孩子赖在娘家,等除夕再回去,嫂子不能嫌我烦。”
李温兮用手指着她:“我怎会嫌你烦?我巴不得连元英都搬回家里一起住,热热闹闹的多好。”
元欢转头问我:“阿姐听见没?嫂子喊您一起回来呢?”
我连连摆手:“不成,不成,我家老爷子一直病着,我若此时回娘家长住一定有碎嘴子的人说三道四。”其实不只是老爷子病着,实际还是惦记着谭氏。
近来这贾筱薇与岳藜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她又搅和了进去,若没人提醒着我怕她会越陷越深。
比如今日我来了元家,她去了宋家看贾筱薇,临走时贺氏提醒了又提醒,让她少说多听,切莫再说些有的没的让两边矛盾激化。
午饭后。
李温兮带着康康回了院子歇着,我便带着宋衍回薛家。
他喝了些酒,但意识还清醒,道:“你嫂子变了很多呢,可见这边疆的风能吹走人的娇气,让那么弱的姑娘都强壮了几分。”
我道:“她从来都是外面柔弱,骨子里坚强,也从不是那个遇见事情只会哭哭啼啼的小姑娘。”
宋衍又笑了笑:“你也一样。”
我?
我笑:“我觉得我是狐假虎威。”
比起李温兮我则幸运太多,半生来最大的坎坷便是当初嫁给宋明诚时,那时候觉得天要塌了,实际走过来回头望时也是寻常。
而李温兮呢?
她从李家的境遇艰难,可谓是虎狼环伺,可她杀出了一条血路,整个李家也唯有她和自己的姨娘得了平安。
这份本事让我敬佩,让哥哥喜欢。
宋衍攥着我的手微微用力:“她与你哥哥确实般配。”
顿了顿,他问:“你嫂子此次回来是留京还是小住?她可有打算?”
我摇头:“没问。”
我又道:“朝中可是有人说了此事?”
宋衍“嗯”了一声:“只言片语,影响不大,依照惯例是要留在京城,其实留在京中也很好,孩子略大些便要启蒙,京城中到底比外面更方便。”
我叹口气:“看她怎么想吧。”
其实李温兮如何想无用,更多此事还是圣上决断她的去留。
想到这我问了一句:“钱生突然回来是不是朝中有事?”
宋衍笑了:“不知道。”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圣上这次连我都防备着。”
早朝散去,有几位大臣与宋衍一起到了紫宸殿。
几句闲言后众人便被请了出去,圣上独留了钱生一人,两人在殿中单独待了半个时辰,让外面那些人都不安起来。有人私下打探了,可君臣的谈话一个字也没漏出来。
我问:“你不好奇吗?”
宋衍道:“好奇,可是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便是麻烦,总之钱生不会害元家,如此就够了。”
谭氏已经回来了。
她去看贾筱薇带了些礼品过去,可回来时带回了更多东西。
贺氏看着她喜笑颜开地将东西拆包,道:“这宋小娘子出手是真大方啊!”
谭氏嘿嘿笑着:“贾筱薇最仗义了。”
贺氏又问:“听闻贾筱薇不得她婆家人喜欢,那还不自己留着些东西,反过来都给了你啊。”
谭氏瞪着眼睛:“心嫔送了好多东西过去,这京中也有不少人与宋家交好纷纷送礼,所以眼下筱薇房里那些礼品堆得和小山似的,可不得了啊。”
贺氏看我一眼,见我没吭声又问:“这宋小娘子的身子如何了?”
贾筱薇恢复得还不错,今日谭氏去了她便坐在榻上与之说了挺久的话,只是言语中她还是难过,心疼自己没了的孩子。
谭氏叹着:“到底是她第一次有孕,这陡然没了换做谁也会难过,岳藜也真是可恨,死不承认是自己做了错事,还说是贾筱薇冤枉了她,失足跌落,啧啧,还真有没脑子的人信!你说这天底下谁会拿自己孩子的命做赌呢?”
我喝了口茶,慢悠悠问了一句:“四婶前两日不是都给贾筱薇出气了吗?气走了岳姑娘,如此贾筱薇心里也能好受些吧。”
此事不提还好,提了之后谭氏气得连礼都不拆了,直接怒道:“这个岳藜是真不要脸,她居然买通了那个给筱薇看病的大夫,说这筱薇小产不是因为跌落,而是因为其它什么有的没的,你说说,这人怎么能这么可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