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一震。
岳藜找到了那个给贾筱薇看病的大夫,大夫也说贾筱薇的小产并非跌落所导致,看来赵太医没摸错脉,这贾筱薇的身孕没的确实蹊跷,只是她不认。
不仅贾筱薇不认,宋家人更不认。
他们在朝堂之上告了岳家是事实,若是认下了这大夫所言的事情那不就等于他们宋家是栽赃陷害,岳家就是被无故牵累。
所以他们咬死了不认。
为了验证我的想法,我问:“宋家不认对不对?”
谭氏气鼓鼓的:“宋家的孩子被害,筱薇还伤了身子,这岳藜因着一个大夫的只言片语就想着倒打一耙?把自己洗干净,这怎么可能?”
宋家不认。
岳藜在宋家门前便闹了起来,说宋家栽赃,她要去宫里讨说法,顺便还扯上了我,因为当时赵太医也入了室内帮贾筱薇诊治。
所以兜兜转转我还是躲过去,岳家夫人在次日登门:“这赵太医是圣上钦赐到薛家来照料夫人身孕的,想来对于女子千金一术上的造诣远超他人,自然也能分辨得出女子小产是因何,对不对?”
我叹了口气:“夫人有所不知,那日赵太医入了厢房还没摸到那宋小娘子的脉,她便醒了,闹着回宋家去,因此他也没摸到那宋小娘子的脉。”
岳夫人皱着眉:“那就更古怪了,谁不知这赵太医是圣上跟前的太医,医术高超,她为何不敢让赵太医摸脉呢?那时她更该考虑的是自己身子如何,孩子如何,而不是急匆匆地回家才对,所以她这么做就是心中有鬼。”
我沉默不言,慢悠悠地喝着茶。
宋衍说不让我再掺和这些事情,劳心劳力还不讨好。
我听话,十分听话。
岳夫人望过来:“我家大人因此事被连累,因此在家的空闲多了些,这阵子时常与我提及他与薛大人共事相处很是愉快呢。”
我点头:“是,宋衍也时常念叨说岳大人很好。”
岳夫人笑着:“那劳烦夫人请赵太医出来让我问一问,并非信不过夫人,这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他当日虽然没探到宋小娘子的脉搏,可到底入了房中,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察觉到了什么,也有可能啊。”
话到如此我便不能推脱了,于是让小秋去请赵太医。
这期间岳夫人又问:“听闻赵太医与府上姑娘定了婚事?”
我点头:“是。”
岳夫人道:“我曾见过这位薛大姑娘一面,温柔娴淑,规矩也很好。”
我笑了笑:“是外祖母寻来的嬷嬷教得好,且与她同窗的几位姑娘也都学得很好,淑瑶也算不得最好。”
赵太医来了。
岳夫人将自己的疑问说了。
赵太医沉吟了片刻,道:“当时宋小娘子小产之后情绪激动,且那间厢房逼仄狭窄,她感到不舒服也是可能,外面看热闹的人也多,所以赵某考虑宋小娘子急于离开就是因为这些缘故,并非心中有鬼。”
岳夫人脸上的笑僵了僵:“我不是说她心中有鬼,实在是岳藜找到的那位大夫说宋小娘子的脉象有异,并非寻常跌伤那般简单。”
赵太医道:“我不曾摸到宋小娘子的脉,不能断言,不过当时她脸色苍白,是失血太多的缘故,别的赵某便不知了。”
岳夫人一无所获地离开。
待到她走后小秋道:“赵太医真聪明,我只点了点头就明白了小姐的意思。”
我笑:“你不点他也会清楚,我若是想着插手这件事情早在他与我提及此事时就会将这些告诉岳家人,而不是等到现在让岳家登门来问。”
赵太医很聪明。
他会察言观色,而不是简单地沉迷与药理不问世事。
所以他年纪轻轻能得圣上看中,让他随了我一起出来。
我不敢说在薛家有多少前途,但在薛家一定比在宫中更安稳一些,顺便还讨了个媳妇儿,他这买卖划算。
转头我又对小秋道:“让赵太医得空过去元家一趟,嫂子生了孩子时间不长,这次回来舟车劳顿,若有亏空趁着在京城便调理好,来日再走时母亲也能放心些。”
进了腊月,寒风更冷了些。
岳家与宋家的事情依旧在闹,岳藜觉得自己冤枉,宋家好端端的孩子没了,更觉得委屈,虽然圣上责罚了岳大人,可岳藜的态度明显是不承认自己有错。
余后两三次又闹到了御前,圣上烦了,把两边一起骂了一顿,如此才不得已地消停。
腊八这日我抱着沐儿来了大长公主府邸。
昭和也来了,顺便她还带了她的厨子,杨秀华,让他过来大长公主府来做饭。
昭和又胖了些,笑吟吟的:“姑奶奶,他做饭真的很好吃的,今日就让您府上的厨子歇一歇,让他来露一手。”
大长公主笑着:“好,好,今日本宫这老太太沾一下你的光,好好尝尝这杨大人的手艺。”
昭和笑着:“抡起来连父皇都不曾吃过呢。”
她话音才落,有声音从门口响起:“真不简单啊,自己吃胖了一圈才能想起她父皇来,寡人这个女人不算白养。”
圣上来了。
昭和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父皇怎么来了?”
圣上轻哼:“你们几人偷偷躲起来吃好吃的,寡人凭什么不能来?你还能长本事把寡人给赶出去?”
昭和头摇成了拨浪鼓:“不敢,昭和不敢。”
我怀中抱着沐儿,起身难一些,圣上正好从我身边过:“坐吧,一家人私底下没这么多规矩。”
他顺手抱走了沐儿。
沐儿瞅着他,也不怕,伸手去拽了拽他的胡子,笑出了声音。
圣上抱着她:“又胖了呢,整日里就数你自在。”
大长公主没有起身,还坐在原本的位置上,圣上抱着沐儿凑过去:“姑姑这几日身子如何?”
大长公主道:“好了很多,昨日停了药,也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