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公主看着圣上身后空荡荡,遂问:“怎的今日就你自己?温阳和温慧呢?”
圣上道:“今日临时兴起,不曾喊她们,若是姑姑想她们了寡人便差人将她们送过来。”
大长公主摆手:“这天怪冷的,一来一往地折腾,还是算了。”
圣上转头看昭和:“你最近还老实吧?”
昭和一脸骄傲:“父皇,我最近很乖的,不敢冒失了,太医说肚子里的娃也很好,让我多吃些,日后孩子才能壮实。”
圣上皱着眉:“真是太医说的?你这肉眼可见的胖啊,还要多吃?”
他上下看着昭和,转脸对我:“回头你让赵世静给她看看,寡人怎么觉得眼下的太医越来越不靠谱了。”
圣上不信。
昭和则是一脸尴尬:“这,这太医是说了多吃些孩子好,可也要适当克制,对,适当,不能过量。”
圣上顿时明白了:“没出息!”
昭和嬉皮笑脸:“还是父皇给我挑的驸马太好,您眼光真好,好啦好啦,我去看看驸马,父皇且陪着姑奶奶说几句话。”
说罢她逃命一样拽着我往外去。
我回头看着沐儿还在圣上怀里,道:“我闺女还在房中。”
昭和浑不在意:“父皇不吃人!”
不吃吗?
我咋觉得圣上就是要吃人?不然她逃这么快要干嘛?
昭和皱了皱鼻子:“父皇如今这心偏了!”
有吗?
我咋觉得没有呢。
昭和又道:“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眼下只疼温阳和温慧了,都不理我是不是过得好!”
我无言以对。
是圣上不理吗?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这昭和婚后过得有多好!
我懒得理她,问:“不去看你驸马了?”
昭和笑着:“去去,这就去。”
昭和要拽着我,我一口回绝:“你和驸马见面寻我去做什么?碍眼吗?你快去,我去园子里逛逛。”
腊月的园子里开着不少梅花。
残雪未融。
清冷中带着几分不屈的美。
我转头对小秋道:“那边的白梅开得更好,你去拿剪刀来咱们剪两枝拿回去插瓶。”
小秋兴致勃勃:“那边还有绿梅,让我说绿色的最好看。”
我笑着:“都要,都要。”
小秋走了,片刻便有脚步声离近,我道:“你这动作好快,是怕我等得久了吗?”
回头,来人不是小秋,却是圣上。
我紧忙要见礼,圣上摆手:“快起来吧,姑姑正哄着沐儿玩,寡人来问你两句话。”
我心中一紧:“圣上请讲。”
圣上也不绕圈子,开口:“她最近可好?”
我点头:“嫂子带着康康回来,母亲心情很好。”
圣上问:“康康?你哥家的孩子?”
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这几日总有折子递上来,说的就是你嫂子和孩子的去留,横竖都是理,寡人也觉得此事难办,皇家本就亏欠了元家许多,这么多年来出生入死的,寡人虽不起疑但也怕有心人作乱。”
李温兮和康康的去留确实是个难题,圣上此时来问我这些话是想探一探元家关于此事的想法。
我也为难。
京城中富贵,孩子留在这边会更安稳,可李温兮与哥哥长久分开,边境苦寒,哥哥的日子太难捱。
圣上见我如此便笑:“行了,看把你愁的,不是什么大事,寡人也是顺嘴问一句,你嫂子来日想走便走,寡人对你元家放心,对你哥哥也放心,且留了你们在京中已然够了,不怕他生别的心思。”
我闻言便笑了:“圣上很好,值得元家世代追随。”
圣上摆手:“别拍马屁了,最近岳家与宋家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你少掺和,别理会,一个巴掌拍不响,没一个善茬儿!”
我连连点头:“此事宋衍也嘱咐了我,圣上放心,我都不理了。”
原本觉得岳家人还不错,可一次次地想着把薛家也拖入其中便让我生了反感。
如今圣上又提醒,我会更远离此事。
圣上要走,我追了一句:“圣上,那宋小娘子的小产并非因摔落,岳家此事上也算背了锅。”
圣上摆摆手,没理会我的话。
或许他早就知道了,因为赵太医的主子从来都是圣上,在我处也只是奉皇命当差。
菜一盘盘端上来。
众人刚刚落座,宋衍便来了。
他笑着入内:“我不请自来,外祖母别见怪。”
说着,他给圣上问安。
圣上摆手:“坐下尝尝,你小子今日有口福了,这驸马做的菜今日连寡人都是第一次尝到。”
宋衍夹了一筷子给我,我放嘴里,呀,这味道确实不错。
再看昭和她吃得眯起了眼睛,十分幸福的模样。
当初她有多嫌弃杨秀华,如今就有多喜欢。
杨秀华还不停往她碗里给夹,昭和再看杨秀华的目光都如拉了丝一般缠绵。
圣上也注意到了:“这孩子没救了!”
昭和充耳不闻。
大长公主慢悠悠地吃了两口,问:“赵家与你们薛家那丫头的婚事定下了,赶明儿记得提醒我送些添妆过去。”
她突然提及此事,圣上有些意外:“薛家丫头成亲姑姑还这般惦记啊?”
大长公主意味深长地笑:“我本不想惦记,可前两日这宋家与岳家都往赵家送了礼,引得不少人议论这赵太医是不是要弃医从文,走仕途。”
圣上拧着眉:“还有此事?”
大长公主又道:“也不只是他们两家,还有心嫔,邹昭仪,赵王妃。”
昭和慢吞吞咽下一口饭:“是心母妃喊着母妃一起,母妃便随手拿了两样充数,不过心母妃给的礼不轻。”
她不懂为何大长公主会突然提及此事,但本能地实话实说,替自己母妃辩解着。
此时我也开口:“赵王妃是想着静言郡主一直在薛家与会嬷嬷学规矩,且静言郡主与淑瑶关系处得又好,送一份礼也是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