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摆手。
眼下的关键是这宝儿被谁给收买了。
我的眸光暗沉沉的:“宝儿,你是姨娘院子里的人,自幼伺候姨娘和三小姐,我与你不怎么熟悉,但你是元家的下人,我就也是你的主子,这一点毋庸置疑!你随着元欢到了钱家,是母亲对你的看重,可你不知恩图报,反而想着搬弄是非,搅家宅不宁,莫说是扭送官府,就是眼下打死了也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宝儿咬着牙:“是,二小姐眼下只手遮天,还怕什么?”
元欢闻言动了怒:“混账,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宝儿梗着脖子:“难道不是事实吗?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心里话就要被打死吗?说我被人收买,我就这么不值钱,只要些不值钱的银饰吗?小姐,我没有在那药膏子里动手脚,我没有啊!是二小姐要颠倒黑白!是她。”
元欢问:“好啊,那这些不值钱的银饰是怎么来的?宝儿,别忘了你的月钱是每月一两银子,且你家里什么情况许多人都知晓,你不可能攒下自己的私房。”
宝儿依旧理直气壮:“反正我不曾做对不起小姐的事情!”
这时赵太医在外面进来,他道:“夫人,钱夫人,刚刚我已经查过了那药膏,该是在灌装时被人动了手脚,最上面的确实是良药,能去腐生肌,有奇效,而下面的则是利用药理的相克来达到相反的作用,但这药效散了两分,不然便是如今发现这药膏有问题换了别的伤药也会无济于事,药入伤口,久不痊愈,人会在月余中被拖垮。”
宝儿闻言顿时来了精神,她哭着哀嚎:“小姐,我说得不错吧,分明是二小姐她没安好心想要害大人啊,小姐,您到现在还不明白的心思吗?我是忠心耿耿,一心为您啊。”
元欢半眯着眸子:“茉儿,把她的嘴堵了。”
我的表情异常凝重。
灌装时被人动了手脚,那就是说这瓶药膏子从一开始就有问题,只是意外害了钱生。
可这话要怎么与元欢解释呢?
她能信吗?
宝儿的嘴被堵上,元欢有条不紊地嘱咐茉儿:“去问素日与她亲近的人,这段时间宝儿可有异样?与谁来往密切,这些银饰就算是不怎么值钱也不是她能有的。”
茉儿快步出去。
元欢转头看我:“阿姐,这药膏子该是想要害姐夫的,毕竟钱生遇刺是这两日才发生且是偶然,若是阿姐不把药膏给了我,那这药会用在谁身上?”
我松了一口气:“元欢,你不怀疑我?”
元欢的分析很到位,已经把我要害钱生的可能给彻底抹去。
元欢笑了:“阿姐,你我是姐妹,是你与母亲把我扶持到如今。”
我想了想,道:“这药是宋衍从大长公主处带回。”
元欢闻言瞪大了眼睛:“是殿下那里来的,那么——有人想害殿下?”
我摇头。
说不清楚了,因为太乱了,这瓶药从根本上是有人献给圣上,太医们都瞧过,是极好的伤药,能去腐生肌,可就是这样的药里被人动了手脚,利用药理相克来害人。
元欢起身来回走动着:“阿姐,咱们该怎么办?是有人想着害圣上还是圣上想着害殿下?这里面太多弯弯绕绕的,稍有不慎于咱们都是灾祸。”
是啊。
一瓶药膏子无意掺和进来了这么多人。
且都是位高权重,能让朝廷风起云涌的人,让我们不得不小心应对。
元欢道:“阿姐,要不咱们装什么都不知吧。”
我摇头:“这瓶子药最初是怎么来的宋衍没与我提及,今日事情发现时我也正巧在大长公主处,所以事情瞒不住她,若说圣上要害她?我觉得不大可能,她是女子,不去战场且深入简出,受伤的可能性本就很小,这样的药膏子放于她手也多是闲置。”
其实我敢这般笃定的原因在于圣上对大长公主的完全信任。
圣上身边甚至有大长公主的人,一举一动,大长公主都会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圣上也知晓。
这是一种完完全全的信任。
想到这些我道:“这药膏子送去大长公主府吧。”
元欢迟疑着:“可以吗?”
我叹:“这是为今之计最好的法子,她与圣上之间有多少信任与情意,她比我们更清楚。”
药膏子被送走了。
赵太医与另一位姓孟的太医斟酌着给钱生重新用药。
恢复时间会更长一些,但于性命无碍。
钱生的声音依旧虚弱:“我这条烂命阎王爷还不想收呢。”
元欢没好气地瞪他:“不许胡说!”
我看钱生无事也想着离开,这时茉儿匆匆回来了:“小姐,距宝儿身边交好的丫鬟说宝儿最近神神秘秘的,似与一男子交好,这人还承诺了要娶她,送了她不少的东西。”
元欢问:“这人是府上的人?”
茉儿摇头:“不,是之前在孟家家宴上,宋家的一个管事,当时宝儿在外等着,这管事匆匆来给宋老夫人传话,两人就这么遇上的。”
元欢问:“宋家?”
是啊,哪个宋家?
之前孟家确实设宴了,只是沐儿身子不好我未曾前去,但想来也不会是宋明诚,那就该是贾筱薇的婆婆。
元欢点头:“是,就是贾筱薇的婆婆。”
茉儿又道:“这宝儿生得不算很美,可那管事的模样不错,若说两人一见倾心不大可能。”
元欢喃喃:“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眉眼冷了几分:“阿姐,宝儿你带走吧,怎么处理我不管,但我想知道宋家让人接近她的意图是什么?”
我看着她:“好。”
我也想知道这事情与宋家的牵扯,更想知这贾筱薇有没有牵扯其中。
太阳西斜。
昏黄洒满地面,一地的璀璨,明日该是一个大晴天。
上车的那一刻我对小秋道:“人直接送去给宋衍,不惜一切代价问出她与那个管事之间所有的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