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儿困了。
小秋抱着她去了偏房,屋子里只剩下了我与宋衍。
我问:“钱生的事情可有了眉目?”
宋衍的表情在瞬间凝重:“眼下所有的线索指向之前钱生办的南方私盐的案子,但当时所有涉案的人都已伏法,照理说不该有眼下这种死灰复燃的局面。”
我想了想:“那会不会当时有漏网之鱼?”
私盐一向是重罪,当时又有朝廷官员为之撑腰遮掩,所以这个案子大,牵扯很广。
宋衍道:“我与杨秀华更倾向于是有人借机栽赃。”
我有些错愕:“谁的胆子这么大?”
宋衍半嘲讽半认真道:“总有人想着一步登天,殊不知是垂死挣扎罢了。”
话点到为止。
他不再说,我也不再问。
晚饭的时候宋衍突然问:“晋王从外带了位姑娘回来你可知道?”
我摇头:“不知啊。”
虽不知,但他带个姑娘回来挺正常的,毕竟他也是男人,有正常的需求。
宋衍“嗯”了一声,又道:“腊月二十五晋王在府上设宴,请了不少人,可因为是这女子主持,所以人们对此事颇有意见,不想去又不想得罪晋王,毕竟他此时回京本就意味不明。”
我转头问小秋:“帖子可给了咱们?”
小秋道:“有,不过我当时瞧见是晋王府,就没吭声。”
她觉得我不会去。
事实上是我也不想去,所以转头对着宋衍道:“我本也不准备过去,年节当下本就事情多,可想着我与他的那点子过往,不过去肯定会被人说三道四,恶意揣测。”
宋衍道:“去与不去你高兴便可,别的不用理。”
不用理吗?
我笑眼看着他:“可很多人都不这么想。”
宋衍轻笑一声:“宋明诚还想着过年来给你拜年呢,我应了。”
呃,他应了?
好吧。
我承认他很大度,一般男人比不了。
宋衍有些小骄傲:“不,不,是我对自己有自信,那两个男人失了你是他们没福气,以前勾不走,现在也勾不走。”
年味渐浓。
府里上下都在打扫,收拾,谭氏也帮着贺氏张罗着,虽然很多时候是她在帮倒忙,可贺氏也乐得教她。
一时间府邸上下其乐融融。
我过去给老爷子请安时,他还连声与我夸着:“你婆婆好眼光,当初挑了这贺氏来我还没看出她哪里好,可如今才知道是我不识人才。”
我笑着与他客气:“祖父是驰骋疆场的将军,能一打眼看出谁是将才,谁是庸才,这已是常人所不及。”
老爷子摆手:“莫要给我戴高帽了,我自己做下的糊涂事我自己清楚,之后也还劳你帮衬着你四婶一二,等我百年之后分了家,这四房也不至于太惨。”
我满口应下。
从老爷子这刚走我便撞上了谭氏,她正等在我必经的路上,神秘兮兮地跑来:“元英,我等你好久了。”
我问:“四婶有事?”
她连连点头:“贾筱薇这两日就纳闷我咋不过去了,我都是称病推了,可今日连派人来了两次了,说她要来看我,你说她的小月子还没养好,这要来看我我这也得露了馅啊。”
我道:“昨日小秋送了一人去宋家,她急着寻你该是为了此事。”
贾筱薇想着通过谭氏来打探我的态度,所以才会很着急地来寻谭氏。
谭氏用手拍了拍脑门儿:“让我想想该怎么回她!”
我挑眉:“四婶以前碰到这样的事情会怎么做呢?”
谭氏道:“以前?那我是横竖不管,只要自己高兴便成,病着不见客?算了吧,她给我送礼来我还能不收?那巴不得她日日来呢!”
她懂了我的意思。因为她素来不是个周全的人,所以若是做得太规矩反倒会让贾筱薇疑心。
于是谭氏更愁了:“可她若真来了我现在的模样一准露馅儿。”
我道:“本就是风寒,又不是非得病的起不来,大不了多打几个喷嚏,多咳嗽几声!”
我这么说,谭氏也这么应了,可下午时候四房便有丫鬟来请赵太医:“四夫人病了,劳烦太医过去给看看。”
病了?
我问:“怎么病的?”
丫鬟道:“风寒吧,四夫人头疼目赤,难受得厉害。”
这一次谭氏也是拼了。
为了让自己不露馅,她穿着薄衣服吹了半个小时的冷风,然后就真的病了。
所以在贾筱薇来的时候她还时不时用手按着头,哼哼着:“都说这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话是一个字也不假啊,疼死我了,哎吆吆!”
贾筱薇一脸心疼:“可请了大夫看过?”
谭氏哼哼着:“赵太医来的,就说是着了风寒,想着你身子弱这两日就没过去,怕过了病气给你!”
哼唧的空档里,谭氏扫过贾筱薇带来的礼,声音小了些。
贾筱薇注意到这点,抿唇笑了:“夫人惯会心疼我,今日带了些药材还有些许薄礼,夫人别嫌少。”
谭氏摆手:“你身子本就弱,还来看我,这心意最重要。”
头还疼着,谭氏说话有气无力。
贾筱薇叹了口气:“实不相瞒,今日是有事情要麻烦夫人,看夫人这般难受,我还是改日再说吧。”
她要走,谭氏扯住了她衣裳:“你我之间这么客气做什么,小薇啊,什么事情你尽管说,只是我在京城的关系不多,能帮上忙的地方也不多。”
贾筱薇犹豫了又犹豫:“思来想去,此事还得是麻烦夫人您,前几日家中一个管事的不安分与钱家一个丫头闹出了事情,其中许多误会,薛夫人她该是生了气!”
谭氏瞪着眼睛:“元英啊!这事不好办,她向来不卖我面子。”
贾筱薇见状紧忙道:“我来不是想让夫人说情,到底是我家下人办错了,说了不少不中听的话,惹得薛夫人和钱夫人不痛快,我是来托夫人帮忙送些赔罪的礼过去,免得因为个奴才伤了咱们两家的和气。”
她说得谦逊,态度绵软。
谭氏道:“我这个侄媳妇儿不差钱!”
贾筱薇眸光一暗。
谭氏又道:“不过我到底是长辈,若真是你说得这般,我过去说和一下也不是不能,只是能不能成说不准,对了,你不如让心嫔出面,她到底是五皇子生母,元英再怎么傲气也要卖她几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