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氏病了两三日。
我期间数次过去她都没让我进门,坚持说沐儿还小,万一病了就麻烦了。
贺氏笑着:“你四婶这是会心疼人了。”
我无奈,只能笑着离开。
那日她与贾筱薇的话原封不动地都传给了我,也包括她建议贾筱薇寻心嫔帮忙的事情。当时贾筱薇很是为难:“我是得了心嫔赏识教导两位公主,可实际上她对我——罢了,此事我再想想法子,也麻烦夫人帮我筹谋一二。”
谭氏见状只能道:“那我就去试试,不保证能成。”
这两日贾筱薇确实给我、给元欢分别送了礼,只不过礼到了门房处就被拦了,没入院。元欢那边没动静,我则是托人给贾筱薇带了一句话:心意领了,礼就不收了。
退回去的礼被贾筱薇加了一成送去了谭氏那边,因为她明白我能传这句话给她便是谭氏从中起了作用。
谭氏美滋滋把礼收了,因而这两日见我十分亲热,恨不得将我当财神爷给供起来。
宋衍都有些吃味了:“提及四婶你最近都开始笑了。”
我道:“她挺有趣。”
宋衍轻哼:“不是以前让你头疼的时候了。”
我煞有其事地点头,之前头疼那是没明白谭氏该怎么哄,毕竟从小到大身边没这种性子的人,如今这事干得溜了,发现这人真挺有趣。
最少她高兴就是真高兴,不高兴就挂嘴上,不用自己费脑子地猜。
我与昭和提及谭氏的性子时,她也笑了:“巧了,你不觉得赵盈月与之很像吗?我也挺喜欢与赵盈月相处的,简单,不费脑子。”
她的手落在小腹处,眉目柔和。
我问:“近来如何?”
昭和笑着:“好得很,能吃能喝还能睡,连太医都说我真有福气。”
我道:“你是真有福气。”
能生在帝王家做公主,嫁的如意郎君,一辈子富贵无边,她的福气别人望之不及。
话题一转,我问:“晋王那边可给你送了帖子?”
昭和听我提及王承训,脸上的笑淡了几分:“元英,三哥带回来的那个女子有点子不正常。”
啊?
我有些懵:“哪里不正常?是头脑有问题还是说身子有残缺?”
昭和没理会我的插科打诨,道:“这女子相貌倒是不错,性子也还好,家世嘛暂且不知,她的不正常就是三哥对她太好,想着求父皇为二人赐婚,让这女子为晋王妃。可我怎么想也都觉得她不可能做王妃啊,这容貌、性情都放一边,这婚事要门当户对啊,你看王静言与你表哥尚且要等着他金榜题名再求娶,所以这三哥是不是昏了头,要娶这样一姑娘?”
我道:“你三哥可不是个傻的,他要娶她一定有他的道理。”
昭和用手托着脸:“大概吧。”
昭和这般一说我对王承训身边这女子更好奇了几分,又问昭和:“你三哥设宴你可要去?”
昭和反问:“三哥设宴?他没请我啊!”
我道:“没请?”
不该吧,我这边的消息是京城中差不多的人家都送了帖子,只是有些世族夫人寻了借口推了,不想过去,可昭和这里——
我看了看她的肚子,道:“你三哥不想累着你,一定是。”
腊月二十四。
我去了大长公主府,抱着沐儿下了马车便瞧见大长公主府门前有一辆乌金木马车停着,遂问门房:“府上有客人在?”
门房笑答:“是,晋王爷在。”
我的脚步迟疑了一二:“只他自己?”
门房道:“还有一位姑娘。”
定是王承训从外面带回来的那位,我径直进了门,往正殿去,贺嬷嬷听闻我来迎了出来:“夫人,殿下在内殿待客呢。”
内殿?
我有些诧异。
外祖母待客一向有自己的习惯,只有很亲近的人才会在内殿,大多数人都在正殿,这里面也包含了圣上的几个孩子,除了昭和以外。
贺嬷嬷挑了帘子。
大长公主正拽着一女子的手亲亲热热地说话,见我来了,笑:“呀,你今日怎的有空啊。”
我解着披风上的带子,道:“今日空闲便来了,不想外祖母这边有客人。”
待我收拾妥当,上前给王承训见礼:“晋王爷安。”
王承训起身回了半礼:“薛夫人安好。”
大长公主对我招招手:“来得正好,给你介绍个姐妹,她姓安,名瑾瑜,是我闺中老姐姐的孙女,一直在京外生活,第一次来京城。”
说罢,大长公主又指着我道:“元英,我的外孙媳妇儿,元家的姑奶奶。”
安瑾瑜起身:“薛夫人安。”
我笑眼看她:“安姑娘安。”
原料想到王承训带回来的姑娘身份不一般,可不曾想她的身份太不一般,她的祖母与大长公主是闺中好友,她的祖父是圣上的启蒙老师,淡出朝廷多年从不问世事,因而朝中鲜少还有人记得有这么一户人家。
大长公主道:“论起来她祖父母的婚事还是我母后给牵的线,还曾笑言说你祖父母若是生了姑娘一定要留给皇家,不想你祖母为了躲清静竟一连生了四个儿子,没一个女儿。”
安瑾瑜道:“是,瑾瑜也听祖母提及过太祖皇后对安家的厚爱。”
大长公主笑:“所以本宫觉得你与承训这桩婚事极好,便是顺应祖意,天作之合。”
我心中已然明了,外祖母看好这桩婚事,那圣上也必然会看好此事,所以这王承训与安瑾瑜的婚事已然是板上钉钉了。
明日晋王府设宴,安瑾瑜出面待人已然写明了这一切,可惜京城许多人不知这安姑娘的来历,选择了推辞,待到圣旨一下,必然会有人后悔莫及。
想到这我便对明日的宴多了两分期待,那必会是一场热闹的宴,因为看这情景大长公主也会过去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