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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王明珠呢？”
宋王氏一怔。
孙巧鸢也懵了，因为我突然转了话题。
她的眼珠子围着屋子转了一圈，没瞧见王明珠之后一下子便猜到了什么：“是啊，表小姐去了哪里？这样大的动静她都没醒的话是不是身子不舒坦？老夫人，您要不要差人过去问问？”
我瞥她一眼，没理会。
宋王氏拧着眉：“俞娘，你过去看看。”
她也不想理会。
因为宋明诚出了事情，心烦。
眼下又听见顺子的话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更急了些：“衍哥儿，你赶紧差人去查啊，这个赵泊就算是个鬼回来也是来诉冤的是不是？”
宋衍开口：“嫂子，这个时辰已经宵禁了。”
宵禁时只有夜巡的将士或是奉皇命的官员能在街上走动，其他的人都不能，更何况是大张旗鼓地找人。
宋王氏咬着牙：“难道你就没别的法子？”
宋衍没理会宋王氏，他转头看我：“你找王明珠什么事情？”
我道：“没什么事情，只是看着众人都在这，她不在，让我很是奇怪。”
俞娘这时进了门，她脸上表情古怪。
宋王氏问：“明珠呢？”
俞娘道：“表小姐不在，伺候的丫头被打晕了，在地上倒着。”
宋王氏大骇：“莫非是有贼人进了她房中？”
俞娘犹豫了片刻，开口：“表小姐房中值钱的东西，衣服都没了。”
孙巧鸢惊呼出声：“若是进了贼人，拿她衣服做什么？”
下一刻，她捂住了嘴，好像是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一般，眼珠子一转，她又补充了一句：“该是进了贼人，与表小姐身量差不多，偷走衣服去穿了吧。”
欲盖弥彰。
她的解释滑稽到可笑。
宋王氏脸气得发白：“去，去找人啊，不然明日哥哥嫂子过来要人当如何？”
没人动。
宋王氏拍着桌子：“一个个都聋了吗？”
宋衍的目光扫过去。
宋王氏偃旗息鼓：“衍哥儿，这，这好端端的人丢了，咱们不能不找啊。”
宋衍慢条斯理：“嫂子去找吧，您亲自去了明日王家上门要人我们也好有个交代，另外——明诚在牢里，嫂子若是被人抓了去，正好母子团聚了。”
丫鬟醒了过来。
她磕磕巴巴地说：“是，是表小姐她，她说少爷进了大牢，眼瞅死定了，她不能陪上自己一辈子。”
我问：“是她打晕了你？”
丫鬟点头，一脸怯懦：“我想拦着她的，她便打晕了我。”
我明白了，转脸对着宋王氏道：“如今王明珠是什么身份呢？若是妾室私逃，这逮回来便可以发卖了；若她是表小姐，偷了东西私逃？这算什么？说一句狼心狗肺都不为过。”
宋王氏哑口无言。
宋衍冷哼一声：“这样的亲戚若是嫂子还想认，日后便搬出去与他们团圆吧。”
宋王氏连连摆手：“不认了，自然不能认了，如此忘恩负义还咒我儿子，我怎么还能认这些亲戚，衍哥儿说得对，不能认，不能认。”
她急急否认着，随即又挂了讨好在脸上：“衍哥儿，王明珠的事情咱不提了，这赵泊的事儿你可不能不管，他，他关乎着你的亲侄子生死啊。”
宋衍的目光落在顺子身上。
他烂醉如泥，已经瘫在了地上，呼噜震天。
宋衍道：“一个酒鬼的话，能信吗？”
宋王氏有些撑不住了，她开始哭：“不能信吗？我的儿冤枉，我也冤枉啊，我就这么一个儿，日后还想着他养老送终呢——”
她呜呜地哭。
宋衍只当听不见。
我被吵得脑仁疼，用手指一下下按着。
宋衍扫我一眼：“俞娘，扶着老夫人回去休息。”
宋王氏不肯。
宋衍轻哼：“那成，你若不睡便去祠堂里跪着给宋家列祖列宗赔礼，养了这样不成材的儿子，宋家的脸面都被他给毁了！”
宋王氏乖乖走了。
我瞅着宋衍的镇定自若，心中有了大胆的揣测，问：“小叔，你有法子去寻人的，是不是？”
宋衍嗤笑一声：“怎么？琢磨着是我有意害你夫君了？”
不不不。
我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看您胸有成竹的样子便思量着是不是赵泊没死，您知道什么是不是？”
宋衍没答。
他伸手按着头：“是人是鬼天亮了便知。”
我放心了。
看来赵泊真的没死，宋明诚该是能救出来。
我道：“小叔，我想天亮后去看看他，告诉他王明珠跑了的事情，她到底是他未过门的妾，我总得告诉他一句，是不是？”
宋衍问：“这么好心？”
我端着笑。
宋衍轻哼：“寻常男人遇到这般贤惠的老婆可舍不得撒手。”
意有所指。
我要起身的动作缓了缓。
王明珠跑了。
她没跑成功，因为宵禁的缘故被巡城将士给抓了，尤其她身上还带着些值钱的物件和衣裳，让人怀疑她是谁家偷了主子东西要跑的奴才。
王明珠大声喊着冤枉。
她说自己是宋家的亲戚，巡城将士便差人来问，宋家可有这样的亲戚。
宋王氏还睡着。
宋衍该是去了早朝，我放下手中的碗筷：“不是宋家的亲戚，宋家与她没关系，至于她身上带走的东西——是偷的。”
言下之意这门亲戚宋家不认了，巡城衙门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我们不会管。
门房跑着去回话了。
小秋有些着急：“小姐，这老夫人知道了会不会闹腾？”
我道：“闹腾什么？昨日的话多少人听见了？她还能翻脸不认？若是能也不怕那就请她搬出去，与王明珠去过日子吧。”
小秋这才放了心，伺候我换了衣裳，一起往京兆尹去。
这次见宋明诚很是顺利。
他身上更脏了几分，精神也更不好了，见我都没力气喊了：“赵泊真死了吗？元英，我是不是出不去了？”
我看着他，道：“赵泊死了，现在京中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情，所有人都觉得你活不成了，宋明诚，昨日夜里王明珠跑了，她怕你死了之后连累她，所以带着她以为值钱的东西，在宵禁之后偷偷爬墙离开了宋家。”
宋明诚瞪大了眼睛：“这，这个贱人。”
我听着他骂，一言不发。
他骂了几句话题一转：“元英，我知道最近你担惊受怕还着急，之前是我糊涂，眼下我才知道了只有你对我是真正有情意的，元英，你救救我，我来日一定对你好，我发誓——”
我的目光一点点地冷了：“你想活下去？”
宋明诚点头。
我道：“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宋明诚问：“什么？”
我从带来的匣子里掏出纸笔：“你写下和离书，我救你出去，保你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