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这个我懂。
即便母亲不说我也会以大局为重，到底要顾忌着老国公的身子还禁不禁得起一连的闹腾。
母亲再次用手戳我的脑门儿：“你呀你，整日里胡思乱想些什么！”
我撇撇嘴：“实话实说嘛，我看老国公的身子不如之前了。”
母亲的语调郑重了几分：“武将年轻时征战疆场对身子耗损得厉害，年老了便各种毛病找上门来，元英，你祖父是英雄，是功臣，为朝廷立下了汗马功劳，纵然他老了，你们也要善待他。”
我连连点头：“母亲放心，我懂，我懂。”
圣上以仁孝治天下。
孝字为大。
一个不孝的名声背上，奈何你才高八斗，也会被人唾弃，鄙夷，再无前途可言。
且长者在，不分家。
若搬出去独居便是不孝，若是被老者分家出去，那更是大不孝。
所以即便薛家再怎么多的是非，我和宋衍依旧要在老国公膝下承欢，伺候。
父亲此时推了门进来。
见我，瞅一眼外面天色：“不早了，留在家里用了晚饭再走吧。”
我笑着应了。
母亲问：“宋衍呢？他来不来？”
我摇头：“他该不知我过来这边，我来的时候他刚入了宫中去办差。”
母亲嘀咕着：“年根子底下了还要忙，真是要累死人。”
说着，她还是惦记着宋衍回去一人孤单，便差家中下人去等在宋衍回薛家的必经之路上，若他早些回来便叫来元家一起吃饭。
奈何到我走的时候宋衍也没见踪影。
母亲便又嘱咐我：“宋衍辛苦，你要多提点，看顾着些，别让他累坏了身子。”
我含糊应了。
每次都提醒他，他不听，我没辙啊。
母亲见我这般伸手拧我：“元英，我可告诉你，那事儿不仅要调你的身子，他的身子也很关键，你若这般敷衍迟早有一日会后悔！”
我紧忙讨饶：“母亲，母亲我知道了，真的。”
回去的路上我也在纳闷。
明日就是除夕，宋衍怎么还这么多差事在忙？
想了一路。
我下了马车后便入了正门，一路往院子里去，夜黑漆漆的。
小秋扶着我：“小姐，咱们走慢些，注意脚下，昨日刘嫂在这附近踩了块冰便摔了出去，今日还疼得哼哼。”
刘嫂啊。
我知道她，我陪嫁过来的厨子，难怪今日中午觉得饭菜口味不对。
正思量着脚下一滑。
幸亏我身子灵敏，站住。
小秋扶着我的手也用了力，攥得我胳膊生疼：“小姐，您没事吧。”
我站到了一边，问：“可有灯笼？”
小秋没拿灯笼，不过她机灵立刻就从廊下摘了一盏，我拿着灯笼凑近我刚刚险些滑倒的地方，很快就寻见几颗黄豆粒大小的珍珠。
我与小秋对望了一眼。
小秋将珍珠捡起来，细细在手中看了看：“这珍珠成色不错呢。”
她话音刚落便见有人打着灯笼往这边来，脚步很快，待到我们跟前才停下，小丫头喘着气见礼：“夫人安。”
我问：“有事？”
小丫头答：“傍晚时候大姑娘在这散了珠链，当时我们捡了挺久，不想还是落了几颗在地上，大姑娘怕摔着人让我赶紧来寻——”
小秋摊开掌心。
珍珠就在她手心上。
小丫头正要道谢时便反应过来了：“夫人，该不是——”
我点头：“是，险些摔倒。”
小丫头闻言便要往地上跪，我摆手：“算了，又不是故意的，快拿了珠子回去吧。”
小丫头匆匆走了。
小秋嘀咕着：“这大姑娘在搞什么！这幸亏是小姐年轻，身子灵巧，若是稍微上点年纪岂不要摔得半死。”
她因为我险些被摔，满肚子牢骚。
我没将此事放心上，劝着她：“珠链散了谁也防不住，且我看那珠子还不错，她只是个庶女，该是挺宝贝那链子的。”
刚才小秋拿着时我便扫了两眼。
珠子很亮，有光泽，很是不错。
薛淑瑶只是个庶出女儿，生母家世不显，曹氏就算有些好东西也不会给她，所以能得这样的珠链很是不易。这般漏夜而寻，不该是怕摔着人，该是主仆二人穿珠子时发现短了一段，便让人匆匆来寻。
回了房中洗漱后，宋衍还是没回来。
我有些困了，打着呵欠，正要躺下便听见门开了的声音。
宋衍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见我恹恹地坐着，道：“抱歉，今日回来得晚了。”
我问：“可吃了晚饭？”
宋衍摇头。
我见他一脸倦意，让小秋去厨房给他简单做些吃食，而后起身给他倒了热水，问：“宫中出了什么事情吗？”
宋衍沉吟了片刻：“贤王突然昏迷不醒，太医束手无策，贤王妃动了胎气，情况很不好。”
我瞪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
明日就是除夕啊。
贤王昏迷不醒，圣上这个年都过不安生。
宋衍点头：“是，圣上很担心——”顿了顿，宋衍叹了口一句：“因着废后的事情圣上对赵王和贤王颇多愧疚。”
我对此话颇有认同。
圣上的愧疚在册封王爷之位上便有所显露，修缮王府，丰厚的赏赐，还有驻在王府里的太医，无一不是皇恩浩荡。
这一夜很长。
因着第二日是除夕，早早我与宋衍便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往松鹤斋去。
临走我还嘱咐了小秋别跟着我了，留在院子里检查一下房中用的东西。
当然这话我是背着宋衍说的，不然他问起来我没法子答，总不能说我母亲怕你家中人害我！
虽然此事有可能。
但没证据总不好开口。
老国公上了年纪，无论冬夏都是天没亮便起床。
我们到了时松鹤斋已经热闹了起来。
门口处我遇见了薛淑瑶，她见我那一刻眼睛一亮，疾步上前：“嫂子。”
我留步。
她给我见礼：“昨日是淑瑶不对，嫂子多包涵。”
她脖颈儿间的珍珠链子在微亮的天光里散着淡淡的光，温和不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