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衍微皱眉:“怎么了?”
昨日的事情我没有告知宋衍,实在是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可薛淑瑶巴巴来道歉,便让我不得不将此事说个明白了。
三言两语宋衍就听懂了,目光落在薛淑瑶身上:“日后注意些。”
薛淑瑶紧忙点头:“会的,大哥放心。”
宋衍往里走。
我亦遂往。
外面风冷,帘子挑开的一瞬间热气便扑了出来。
薛淑瑶还在我身后站着,我回眸看她:“进来吧,外面冷。”
薛淑瑶笑盈盈跟在我身后,进了门。
曹氏以及坐在了椅子上。
她扫见我与薛淑瑶一起进门,脸色便有些难看了:“怎么来得这么晚?不知道今日什么日子吗?我素日怎么教得你?真是一点规矩都没了。”
指桑骂槐。
薛淑瑶抿着唇紧忙见礼:“母亲恕罪,下次不敢了。”
曹氏冷哼着别过头去。
我唇边的浅笑一直都在,贺氏凑上来:“楚氏前日整宿的跪祠堂,跪得高热不退,眼下还起不来榻。”
我挑眉:“真的?”
贺氏点头:“所以今日二房的人不多,不过你怎么与薛淑瑶一起来的?”
她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我道:“门口遇见的。”
昨夜的事情不伤大雅,没必要闹得人尽皆知。
贺氏没有揪着问,目光转脸放在了薛淑瑶与薛锦芸的身上,两人在一起窃窃私语,说得正欢喜。
都是正好的年纪,如花的容貌,看起来格外养眼。
我也多看了两眼。
老国公很快就出来了。
众人都起身见礼,过年的吉祥话不绝于耳。
今日是格外热闹。
众人脸上都是笑,不管是真欢喜还是装高兴,但为了过年的吉庆还是凑在了一起,笑声不绝。
贺氏探身过来,声音很轻:“以往谭氏与大嫂很是亲近,今日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呢。”
我点头。
今日谭氏不仅没与曹氏亲近,还有意无意地与套近乎。
风依旧冷。
除夕的热闹也没冲散这份冷。
我抽空回了院子一趟。
真儿上前:“里里外外都查过了,没什么异样,小姐尽可放心。”
我松了一口气。
若真是查出些什么来这个年怕是难高兴。
如今这般是踏实也高兴。
这个家里的人还是没我想得那般龌龊与狠心。
我又回了松鹤斋,与众人谈笑时说话的语气都轻松了许多。
日暮渐近。
我与宋衍都换了衣裳,准备往宫中去赴宴。
谭氏语气有些酸溜溜的:“尽量早些回,子时的饺子还等着你们呢。”
我没理会。
宋衍回了一句:“婶母都能做皇家的主了?”
皇家除夕夜宴,什么时候散是看圣上的心意,别人说了不算。
谭氏讪讪地说:“我是挂念着老爷子这身子不如前两年,你们回得太晚了老爷子太受罪。”
宋衍没理会。
他转头看我:“走吧,外祖母该在宫门前等着我们。”
我点头,与他一起往外去。
除夕夜宴上请的都是皇亲,即便是重臣,没有皇室血脉也不在受邀之列。
大长公主的辇车等在了宫门前。
我与宋衍上前:“劳外祖母久等了。”
大长公主的声音懒懒的:“刚到,没多等,元英,你上来与我一起。”
我正想拒绝,宋衍直接替我应下:“好。”
他推我一把:“去吧。”
我问:“你呢?”
宋衍道:“我还有些别的事情,一会儿去找你。”
大长公主斜靠在小桌上,有些疲惫。
我问:“外祖母身子不舒坦?”
她点头:“有些倦。”
她该是真累了,闭目养神:“今日也不知会闹到几点,这样的宴最无聊。”
我抿着嘴笑:“这话也就您敢说。”
大长公主轻哼:“这是实话。”
顿了顿,她睁开眼睛,叹了一声:“可这皇宫最容不下实话。”
似感叹,似唏嘘。
说到此处大长公主笑了笑:“在薛家过年如何?曹氏没再找你麻烦吧?”
我道:“除了说话阴阳怪气以外,别的还好。”
大长公主轻哼一声:“她若不做得太过分就不必理会,小门小户的出身,拿不上台面。”想了想,大长公主又道:“你那个小姑子还不错,就是要与孟家成亲那位,由女见母,可见她母亲该通透明理。”
我笑着:“外祖母该不知,三婶母与您身边的贺嬷嬷是本家。”
大长公主挑眉,看向贺嬷嬷:“之前没听你提过啊。”
贺嬷嬷笑着接话:“本不是什么大事,不值得公主费心。”
酒过三巡。
殿中的舞姬跳得妖娆。
众人都看得入神。
宋衍给我夹菜过来时,我还盯着那舞姬的小细腰发呆。
宋衍轻咳一声:“吃饭要紧。”
我转头看他:“你不喜欢看吗?”
宋衍扫都不扫一眼:“没什么好看的。”
言罢,他看向不远处龙椅上的圣上,圣上的脸色看不出喜怒,始终淡淡。
我问:“贤王还没醒?”
宋衍点头:“今日的宴该不会太晚。”
贤王没醒,贤王妃也动了胎气,圣上没心思在这太久。
我问:“太医也没法子吗?”
宫中的太医各个医术精湛,怎的就束手无策?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蹊跷?
宋衍此时看我:“别操心那么多,快吃饭。”
我撇撇嘴,夹一口菜放嘴里时无意间看向了大长公主,她似乎倦得厉害,时不时用手揉一揉太阳穴,闭闭眼睛。
我拧着眉:“宋衍,好像外祖母身子不舒服!”
不是怀疑,是肯定。
她此时的状态比我在马车上时更严重了些。
宋衍望过去,随后起身:“我过去看看。”
宋衍走到近前便引起了圣上的注意,目光一直追着宋衍。
宋衍弯下身子与大长公主说了两句话,大长公主依旧用手揉着头,不知说了句什么。
我距离有些远,听不见,但圣上似是听到了这话,招手叫了宋衍,低声嘱咐了几句。
宋衍的目光时不时看向大长公主。
我坐不住了,也起身,往大长公主那边去。
大长公主见我也过去了,无奈地叹息:“就是有些头疼,积年累月的老毛病,不碍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