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因为这大夫本就是圣上的借花献佛。
真正意图我与他都清楚。
不过我不能否认赵大夫确实有些本事,昨日摸了母亲的脉后就将她身上细碎的小毛病都摸了出来,让母亲心悦诚服。
叶芯儿没有再开方子,让我依照着赵太医的方子先吃几日之后再看。
说完她风风火火地走了。
小秋一脸古怪地道:“三夫人、四夫人都来了,锦芸姑娘也来了,可这淑瑶姑娘一直没来,小姐,我可不信她没听到消息。”
我道:“她手上事情多,腾不出手来也正常。”
曹氏生前在管家,曹氏被休后她依旧在管家,家里事情繁琐,她很忙。
小秋轻哼一声:“也不知是真忙还是装忙,之前心存妄念的时候她可是空闲得很,时不时就来咱们院子里晃悠一圈,如今被小姐回绝了便如此做派,小家子气!”
我扫她一眼:“不准胡说八道!”
小秋努努嘴:“我就没胡说,分明是她不自量力,表公子连公主求爱都不曾动心,她何德何能啊,还死皮赖脸地扒着不放——”
小秋越说越过分,我正要呵斥,便听外面杨姑姑喊了一声:“姑娘来了?”
小秋脸色顿变。
几步就到了门前,门开,便瞧见了在外站着的薛淑瑶。
也不知她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如此想着我便横了小秋一眼:“还不快去倒茶!”
小秋应了一声,有些尴尬地走了。
我叹了口气,正要拽薛淑瑶进来解释两句,便见她脸上漾起笑:“我看门房没人便想着自己往里走,结果刚到了廊下就见着了杨姑姑,没有打扰嫂子吧。”
她脸上并无异样。
我不禁想难道她才到,没听见什么?
我笑着让她进门:“小秋这个死丫头正说胡话呢,我正要训两句你就来了。”
薛淑瑶递上手上拎着的食盒:“嫂子,我本也没什么好东西,便带了亲手做的这腌梅子来,酸酸甜甜的,该能解孕中的恶心。”
我接过。
打开了食盒,看那些梅子颗颗干净,色泽也好,捏了颗放在嘴里,酸甜适中,让人胃口大开。
我连连点头:“不错,真不错。”
薛淑瑶笑了:“嫂子若是喜欢回头我再做。昨日便想来的,可实在觉得这梅子拿不出手,便推了一天。”
我道:“什么拿得出手,拿不出手,心意最可贵,这东西我喜欢得紧,回头吃完了再找你要,你可不许嫌烦,听见没!”
她面上的笑不带一丝虚假。
见此我便放了心,看来刚刚小秋的胡说八道她真的没听见。
再想前日母亲与我说的事情,我便开口:“淑瑶,曹氏没了,你的父亲如今也不怎么管事,所以有些事情我还是要问问你的意思。”
薛淑瑶面上郑重了几分:“嫂子您说。”
我道:“昨日我过去娘家,母亲与我提价京中海家的儿子还不错,年龄二十二,房中无女子,人品学识都很好,只是出身略略差了些——”
这海公子是个庶出。
只是海家无嫡出儿子,这位海公子是长子,因此海家的资源与人脉大多数都会用在他的身上。
薛淑瑶笑了笑:“他是庶出,我也是庶出,且海家的家境殷实,我若能嫁过去也算是高攀了。”
她的意思是并不在意海公子庶出的身份。
若说高攀?
原本薛兆长是世子时两家还算门当户对,如今薛家二房事故频出,成了街头巷尾各种议论的所在,所以如今薛家二房的庶女配海家公子,确实算是高攀。
不过这婚事主要是看两情是否相悦,即便门当户对,没有感情基础婚后也不会和睦。
我问:“你若有意,那嫂子安排你与这海公子见一见?”
薛淑瑶面上羞涩地点头。
我想了想日子,道:“定准了日子我提前告诉你,可好?”
薛淑瑶走了。
我的脸沉了下来。
小秋一见这情景马上跪下:“小姐,我下次不敢了,不敢了。”
我道:“罚你半年月钱你可认?”
小秋忙不迭点头:“认,认,让我去给淑瑶姑娘道歉我也认,刚刚确实是我胡说八道了。”
我用手揉揉眉心。
道歉就不必了。不过日后再乱说话我就真的容不下她了。
梅子放在桌上。
我又捏了一颗放嘴里。
小秋见状道:“我要不要拿去让赵太医看看,小姐您正喝着药,万一有药中药效相反的可就不好了。”
想想也对。
如今有了身子一切都要小心,我点头:“拿去让太医看看,若无事就再送过来,这梅子确实腌得不错。”
太医昨日里嘱咐了山楂不能吃,所以想开胃解腻还得寻别的东西,这梅子来得正是时候。
小秋见我喜欢吃就匆匆抱着梅子出去了,不多时又抱了回来:“太医说了可以放心吃,不过小姐喜欢吃也要适量,不能太过。”
我连连点头,让小秋将梅子放到了一边,又让她跑一趟元家,让母亲安排一下淑瑶与海公子的见面。
贺氏听闻了消息跑了来:“这海家公子不错呢,我之前便听闻过一二,元英,还是你厉害,不,不,还是元夫人厉害,挑人的眼光是真好,家世、人品、学识各方面思量。别人不说,就说这孟家二郎,提起来谁不羡慕我家锦芸找了个好婆家!且最最主要的是人家孟家丝毫没有嫌弃我家是庶出分支。”
我听着她夸了一通,慢悠悠道:“分支怎么了?我瞧着这锦芸配孟二哥是门当户对,可不算高攀,因为来日里的事情谁说得好?没准儿过一阵子这锦芸就成了护国公世子的嫡女,谁人敢轻翘!”
贺氏有些不敢信自己听到的,问:“元英,你,你说的什么呀!”
我将话又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然后瞅着贺氏:“别人都巴不得做这世子夫人,还为此谋财害命,三婶难道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