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微微诧异。
元欢又问:“母亲,这安家很有来头?”
母亲抿了抿唇:“是太有来头了,当初安老先生辞去帝师之位是连请辞三次,圣上看他去意已决,才勉强应了,且还再三挽留安家同族人留京,安老先生也不曾应,圣上也因此事郁闷挺久。”
元欢道:“那这安姑娘回来是何意?”
母亲摇头:“命运兜转中人的性子也会变,如今安老先生已经作古,他的后人如何想谁也说不好。”
元欢看我一眼:“阿姐,那日我还是去吧。”
我点头:“去吧,见一见安姑娘,给彼此留着日后。”
元欢道:“这安姑娘的身份可是秘密?这与我交好的几位夫人也都在张望,不知可否透露一二?”
我想了想:“若关系实在亲密就稍稍提醒,圣上早应了这桩婚事,可赐婚圣旨迟迟未下,且安瑾瑜的身份也不曾在外走漏一丝风声,这里面该就有人留了心思。”
是晋王爷?是安瑾瑜?还是圣上?
我拿不准。
元欢微一思量:“好,我懂了。”
她会去提醒,但不会透露一丝关于安家的事情,至于这几人去与不去就看她们自己的选择。
腊月二十五。
这一日阳光明媚,天蓝的如被水洗过一般。
晋王府门前停的马车不多。
我与元欢下车时她多望了两眼,还是有些微微失望:“来的人不多。”
我拍了拍元欢的手:“或许她们真有事情要忙。”
元欢叹:“晋王回京突然,让那些绞尽脑汁正在巴结心嫔的人措手不及,这场宴在她们眼里不是简单的吃喝,更多是站队,也许她们会觉得让一乡野姑娘来招待她们是晋王爷的荒唐,也许她们是为了对心嫔表忠心。”
是的。
近日在外面颇多流言,就是说的这位晋王爷带回来的姑娘出身乡野,做事很是荒唐,难登大雅之堂。因而原本几家想要来的夫人们也都打了退堂鼓,以至于今日这晋王府前格外的冷清。
府上只有几位客人,都是些原本与晋王有些交情的官员家眷,算不得多显赫的家世,见我们来,纷纷起身。
安瑾瑜也迎了上来:“薛夫人来了。”
我笑着与她见了个平礼之后,拽了元欢过来:“这位是家妹,夫家姓钱。”
安瑾瑜挑眉:“是元淑人啊。”
元欢是正三品淑人,因而在外会有人称呼她元淑人,也会有人喊她钱夫人。
元欢笑着道:“姑娘客气了。”
笑着落了座。
安瑾瑜亲手泡茶,一手茶功夫甚是不错,让人连声称赞。
一位有些眼熟的周夫人问我:“薛夫人之前与这位姑娘见过?”
我点头:“有一面之缘。”
周夫人道:“这外面都传安姑娘是乡野之人,不懂礼数,更不懂规矩,无媒无聘早早就住进了这晋王府,实在荒唐,可如今我看她进退有度,不像是外面传言的那般啊。”
我笑着:“流言能有几分真?”
周夫人叹:“可偏就有人信呢。”
元欢正与安瑾瑜说着话,不得不承认这元欢比我更擅交集,只一会的工夫就与安瑾瑜亲近了许多,两人从诗词谈到了民俗,安瑾瑜的见解让元欢咋舌不已:“安姑娘好见识,元欢自愧不如啊。”
安瑾瑜道:“元姑娘自谦了,您的才情已然很好。”
元欢的才情不错。
虽然她在闺中时不怎么认真学功课,可订婚之后因为钱生恶补了许久,如今虽算不得出口成章的才女,这才识也确实不错。
两人正说着话,丫鬟来请:“菜已经布好,姑娘可以请客人们移步了。”
安瑾瑜望了一眼外面天色:“不急,还有客人没到。”
安瑾瑜的客人便是昭和与大长公主。
两人从马车上下来时除了我以外,所有人都惊讶了,包括元欢。
她偷偷问我:“殿下怎么也来了?”
我道:“安姑娘的祖母是殿下的闺中姐妹。”
元欢喃喃:“这下子那些人有的慌了。”
我哑然失笑。
不得不说这外祖母真是坏呢,专门卡着时间过来给安瑾瑜撑腰,为的就是狠狠打那些人的脸。
她们此时再想着过来也来不及了,因为宴即刻便开。
昭和与我坐到了一块,她闷声道:“我本还叫了赵盈月,姑奶奶故意不让我说这安姑娘的身份,我本觉得她的性子不会在意,可她没来。”
她有些气闷。
赵盈月的性子洒脱,昭和觉得她不会在意出身如何,与自己交好也是单纯的脾性相投,可结果却是她没想到的。
我无奈地苦笑。
这安瑾瑜一顿宴请还真是炸了不少事情出来。
元欢郁闷,昭和也郁闷。
昭和问:“你若不知安瑾瑜的身世,你会来吗?”
我道:“会。”
我又道:“但是我来不是因为安瑾瑜的身份,是不想有人拿我与王承训再做文章。”
昭和闻言用手托着腮:“你与三哥——这事儿安姑娘知道不?”
我点头:“知道。”
昭和微微惊讶:“那她待你没别扭啊。”
我用手捏她的脸:“我孩子都多大了?且那会儿多是年幼无知,谁还没有情窦初开的时候,就像你与我表哥,当初不也是要死要活的,眼下有了杨秀华,连我表哥叫啥都不记得了。”
昭和讪讪地笑:“我还记得他叫何煜容,只是如今越想他越没有杨秀华好看了。”
我白她一眼。
这妮子分明是见色起意,亏了是个姑娘,不然指不定要惹多少风流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