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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大人？
我的眸光沉了几分。
赵盈月脸上都是愧疚：“对，他是当日行刺钱大人的杀手之一，我也是昨日晚上问明之后才知道，连连追问幕后之人是谁时，他给了我这块腰牌。”
晋王府的腰牌。
所以一切与晋王有关系？
赵盈月道：“他说他之前在镖局走镖，因为身手很好被贵人看中后带走，之后便有师傅教他功夫，训练他的身手，钱大人是他接的第一桩杀人的差事。”
事情没成，何友逃了，与他一起逃出来的人他也认识，他们日日训练，吃住都在一起。
何友身上有伤，所以回去复命的动作慢了些，可也就是因为这一点慢让他捡了一条命，因为早他半日回去的人已经被灭了口。
见状何友便逃了。
他知道自己逃了这半辈子也只能亡命天涯，可他不想如此，就在走投无路之际他想起了之前听父母提过自家有个远房姑奶奶嫁到了佟家，且那佟家还出了位姑奶奶入了宫做了皇妃，生了皇子。
讲到此处，赵盈月深深吸了一口气：“薛夫人，我不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许多事情想不出其中的门道，所以我前思后想觉得该来您这里说一声此事，让您分辨一二。”
我道：“佟夫人，或许您不该来我这，该去昭和公主处寻驸马。”
赵盈月摇头：“薛大人同样在负责此案，且夫人一向聪慧，能帮我想一想此事我是不是被人做了局？”
做局？
我慢悠悠地开口：“此话怎讲？”
赵盈月抿着唇想了想：“眼下能争一争那个位置的只有五皇子和晋王爷，原本五皇子的胜算更大一些，可晋王爷娶了一位厉害的媳妇儿，两人便是半斤八两，钱大人被刺一事圣上极为看重，不管此事与晋王爷有没有关系，但若是我拿了这牌子出去指证晋王爷，便一定会有人说是我存心谋害，还很有可能不但伤不了晋王反倒给五皇子惹了麻烦，无论怎么做我好像都得不了好处。”
赵盈月低下了头。
她手里死死攥着帕子，很是紧张。
屋子里很静，静到我能听闻到她的呼吸声，短又快。
良久，我喝了一口茶水，有些凉，含在口中片刻才咽下，道：“佟夫人，你的心思很细呢。”
赵盈月勉强笑了笑：“或许是我想得复杂了。”
我正了正神色：“佟夫人既然来了，就该做好了把人给我送来的准备，是不是？”
赵盈月连连点头：“人我知道在哪，夫人若是要见这人，我立刻就能将人带来。”
我道：“好。”
先把人带来再说。
这块牌子也留在了我处。
我盯着上面的晋王府三个字看了许久，而后对小秋道：“走，咱们去四房看看。”
我之前隐约记得谭氏提过一嘴晋王府的腰牌，在贾筱薇处，只是当时顺着耳朵一晃而过，我没有深究。
谭氏听我提及此事，连连点头：“对，对，是有这么回事，当时有块半新不旧的腰牌放在她的妆台抽屉里，还让一块帕子盖着。”
我从袖子里掏出那块腰牌：“婶母看看可是与这块一样？”
谭氏接过腰牌看了一眼便笑了：“哎呀呀，这东西怎的在你这？厉害啊，这得多厉害的人才能从贾筱薇处把此物给偷出来呢？”
我问：“是这块？”
谭氏道：“这，裂了呢。”
腰牌的左下角有一处不起眼的裂痕，不仔细看看不出。
可谭氏上一次正巧看见了这块裂痕，所以这一次便格外注意到了这一点。
这腰牌是从贾筱薇那来的？
那么此事就更是一场算计了，贾筱薇要陷害王承训？他们之间有恩怨在？就算是有恩怨在这也是以卵击石啊，她一个四品官员的夫人与一位王爷对着干？
我百思不得其解。
谭氏却想到了一点：“会不会是因为心嫔和五皇子？”
我想不明白。
若是因为心嫔的话，那这件事情就更复杂了，毕竟来将事情捅破的人是赵盈月，若真的是心嫔暗中所为，赵盈月这般不是扯她后腿吗？
等等，让我想一想这钱生被刺在前还是谭氏在佟家看到这腰牌在前？
谭氏在旁抓了一把瓜子：“我先看见的这腰牌啊！与你说得那时我已经看见五六日了，只是没在意这东西而已，那时晋王回京没？好像也还没。”
她记不清了。
但能确定钱生的遇刺是在此之后。
天光渐暗。
我没有等来那个刺客，只等来了慌乱到不知所措的赵盈月。
她的手在抖，声音也在颤：“元英，我，我——那么多的血，流了一地，人就死了啊！元英，何友就死在了我面前啊！”
她坐在了地上，泪从眼角处流下。
她的害怕是真实的，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人就死在了她的面前。
满地的血。
冷静了片刻，赵盈月从地上被扶起来：“是王承训，是晋王爷。”
这一次，她十分肯定：“我刚把人带出了院子，就被人团团围住，元英，王承训毫不避讳亲自来的，只一箭就要了何友的命！我，我想拦都不能啊！”
当时王承训的目光冰冷：“背信弃义的人就该死！无论是天涯海角，你都活不成！”
赵盈月只觉得要被吓死了。
王承训的目光扫过她：“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背后有什么人，我只告诉你若是想活命就离着是非远一些，不然日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
赵盈月回忆着。
她用力咬着唇：“元英，我，我真的没想搅和进这里面来！真的！”
她唯恐我不信，语气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