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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乱糟糟的。
我做了很多的梦，杂乱且乏累。
天亮的时候宋衍已经不在身边了，我知道这阵子他会很忙。钱生被刺的事情结果圣上很不满意，这一次若是寻不到丢了的诏书，圣上的怒可想而知，所以这一次他必须全力以赴。
沐儿已经醒了。
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我。
小秋搓着手从外面进来：“刚碰见了四夫人，穿得漂漂亮亮的出门了，说是约了宋小娘子，我思量着她们有些时候没在一起碰面了。”
我道：“自上次她病了之后就没在一起，如今四婶身子好了聚一聚也正常。”
话说这阵子也没查出这贾筱薇有什么异常，她身子养得差不多了就继续出入宫里给温阳、温慧两位公主上课，与心嫔的往来也只在表面。
等等。
我问：“这么早四婶就出门了？”
外面的太阳才刚露影儿，天还没全亮。
小秋道：“我也觉得奇怪，多问了一嘴，说是两人约好了去城外的白云观上香祈福，早点去人能少些。”
我略点头。
今日是初九，道观里该正热闹。
前两日还听贺氏提及谭氏要叫着她们一起去白云观上香祈福，贺氏没应，理由是今日有过寿的人家，她得去参宴。
我吃了早饭便准备过去昭和那边。
昨日宋衍与我说得那些话一直压在心里，闷闷的，此事并没牵连我我尚且如此，那么被扯在其中的昭和只会更难受，更煎熬。
小秋见我要出门，问：“沐儿还抱着吗？”
我道：“不了，让奶娘在家里带着吧，今日天不太好，风冷。”
小秋点头，给我披上厚厚的斗篷，刚出门就正巧看见薛淑瑶和薛锦芸姐妹两人也要出门，她们笑吟吟地上前与我打招呼，我问：“你们这是去哪？”
薛锦芸道：“淑瑶姐姐的嫁衣差一点点绣线，我们去绣楼买上一些，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新花样。”
我道：“去吧去吧，今日天不好，记得早些回来。”
薛淑瑶问：“嫂子这是要去哪？”
我道：“去昭和公主那坐坐。”
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薛锦芸突然一摸耳朵：“呀，我的耳环怎的少了一只？”
我望过去，赤金打的六角宫灯耳环，只剩下一只在耳畔摇曳，因而显得另一只耳朵空荡荡。
薛淑瑶道：“莫急，咱们返回去找找，这耳珰不小，好寻。”
两个小丫头又匆匆忙忙地折返回去。
我瞅着这两个人如双生姐妹一般的亲昵，甚是欣慰，转头对着小秋道：“咱们走吧。”
昭和正闷闷地坐着。
杨秀华在旁软声说着什么，一旁的白苏也愁眉苦脸，见我来，她一下子就笑了：“公主，薛夫人来了呢。”
昭和抬头拼命挤了一抹笑：“我真的没事，你不用惦记我。”
她起身来迎。
我轻哼：“瞎说！这眼下一片黑，显然昨日没睡好，敢情我昨日的话你都当了耳旁风是不是？”
我们说话间，杨秀华退到了一边，让了地方出来让我们聊。
昭和的声音中带着摘不干净的愁：“母妃宫中许多宫人都是看着我长大的，她们也像是我的亲人，如今被那些贼人害了，我想想就觉得难受，昨日睡了一会儿还梦到小时候阿然姑姑抱着我玩的场景。”
她口中的阿然姑姑是邹昭仪的陪嫁，是看着昭和长大的人，昭和以为她们都死了，心中闷闷。可我知道她们都还没死，因为圣上要寻那个偷了折子的人，想着从这些宫人中找到那人。
但此事不能说，于是我转了话题：“你母妃宫里那些礼都是过年各家送的？这些该有登记在册，谁家送了什么吧。”
昭和道：“有啊，可记档中没这块玉佩，当时阿然姑姑看过之后都登记在册，然后再放到一边让母妃过眼看一遍，哪些入库，哪些珍藏，哪些又能送人。”
我道：“年年这些礼都会被堆在那？”
昭和摇头：“不是，是今年母妃事情多耽搁了收拾那些礼，且以前也没那么多人要送她礼。”说着，昭和道：“母妃宫中也很少去外人，且那礼放在了内室，能出入母妃内室的人不多。”
我想了想，又问：“那玉佩是谁拿出去给埋了的？”
昭和道：“阿然姑姑。”
又是她？
我问：“这个阿然姑姑跟你母妃多久了？”
有一点很不对劲，就是这块玉佩被挖出来时，邹昭仪宫中的宫人都指证她说是她摔了玉佩，让人埋在了树下，此事他们都知道。
照理说摔了一块玉佩不是什么大事，可偏偏闹得人尽皆知。
昭和道：“她是个孤儿，被我母妃收在身边多年，母妃就是她的亲人，所以我不相信阿然姑姑会被人收买而做对不起母妃的事情。”
她十分笃定的语气，我点头：“好，你母妃宫里能出入内室的人不多，你觉得谁最有可能？或者说谁与你母妃有过什么，你该清楚吧。”
昭和想了想：“除了阿然姑姑以外还有五位宫女能出入内室，这其中数香兰最滑头，事事偷懒，不过她最机灵，能言善辩，母妃有些事交给她办，能做得很好，还有就是她家里不太富裕，有个娘常年吃药——”
香兰。
我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继续听昭和唠叨：“如今香兰死了，她家里的老娘怕是也活不长了。”
絮絮又说了两句，昭和突然问我：“元英，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人若费尽心思地偷了父皇的东西出来，为何要用它来陷害母妃呢？母妃没皇子，没养子，没实权，若是害心嫔我还能理解，可为何是母妃呢？”
这是她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的关键，我没答，而是问：“你近来没得罪什么人吧？”
昭和道：“我能得罪谁？整日里在家养胎，足不出户——不对，前阵子安瑾瑜设宴，我出了一次门，不过也没得罪人啊，赵盈月？也不该啊。”
我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杨秀华身上：“他呢？”
经历了许多之后我不会单纯地认为这人对邹昭仪的陷害只是因为邹昭仪做了，而很可能是因为昭和或者杨秀华做了什么，昭和有着身孕，邹昭仪有事她必难安宁，昭和难安宁，那么杨秀华就无心再顾及其他。
昭和道：“他从做了驸马就没啥差事，最近就查了一下钱家的事情，别的啥也没做啊，不过这阵子他总是早出晚归，明明父皇让他在家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