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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种简化、变体、强调速度的实战手语。
何田在某次跨军种联合演习里见过一次。
而且当时使的人，是个不挂军衔、不报番号的特战教官。
何田蹲在掩体后，没立刻动。
三秒。
然后他按庄严指示的右翼斜插路径，跃进到了第五个掩体。
到位的瞬间。
他从掩体的射击孔里探出枪口。
斜前方四十五度，原本他打算占据的标准第五掩体位置，正好暴露在远端假想射手的火力扇区内。
何田的喉结动了一下。
如果他按原路线跑，到位的瞬间就会被打成筛子。
这小子，在二百八十米之外，看见了五号掩体侧后方那个被树枝半遮的火力点。
何田没看见。
刘小胖没看见。
赵铁柱没看见。
整个三班只有那个新兵看见了。
何田缓缓直起身。
终点。
时间一分三十一秒。
比刘小胖那组快了十一秒。
而且没有任何一次暴露。
何田走到庄严面前。
两人站着。
阳光照下来，何田的脸黑得发亮。庄严的脸晒得是小麦色。
何田盯了他三秒。
“庄严。”
“在。”
“那个手势，谁教你的？”
庄严看着他。
“自学。”
何田嘴角抽了一下。
“自学？”
“是。”
“自学个屁。”
何田凑近半步，压低声音，“你以为我没见过？”
庄严没说话。
何田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还是那口井。
何田忽然觉得有点烦。
这小子比林峰难磨多了。林峰至少还会暴露情绪。这小子，从昨天到现在，连眼睛眨的频率都没变过。
他后退半步。
“行。”
“是。”
“散了。”
何田回头冲队伍喊，“中午吃饭！下午两点，靶场集合！”
队伍解散。
刘小胖凑过来。
“班长，下午靶场……？”
“实弹。”
何田从耳朵上摘下那根没点的烟，盯着庄严的背影。
“我亲自带。”
刘小胖咽了下口水。
何田弹了弹那根烟。
“新兵营五发五十环。”
他自言自语，“我倒要看看，在我七连的靶场，他能打几环。”
阳光下，何田眯起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认真。
不再是看一个新兵的眼神。
是看一个对手的眼神。
下午两点。靶场。
七连的靶场在营区东北角，比新兵营那个大了三倍。靶位从五十米到三百米分了六档，最远处还有一个单独的移动靶区域，铁轨上挂着三个人形靶，速度可调。
三班十二个人站成一排。
何田站在射击台前，手里拎着一支95式。
“今天不打固定靶。”
刘小胖的眉毛跳了一下。
“打什么？”赵铁柱问。
“移动靶。一百五十米。速度三档。”
三班的老兵们互相看了一眼。速度三档是七连的训练标准，不算简单，但也不算变态。
何田把枪往台上一放。
“每人十发。前五发站姿，后五发跪姿。”
正常。
“但是。”
来了。
“射击前，先做五十个俯卧撑加三十个深蹲。”
刘小胖嘴角抽了一下。
体能消耗后射击。这是模拟战场高强度运动后的射击精度测试。七连平时也练，但通常是二十个俯卧撑加十个深蹲。
何田把数字翻了一倍还多。
“有问题吗？”
“没有！”
“庄严。”
“在。”
“你先来。”
庄严走到射击台前。
何田退后两步，双手抱胸。
“开始。”
庄严趴下去。俯卧撑。
一下，两下，三下。
速度不快不慢，每一下胸口贴地，手臂完全伸直。标准到可以拿去拍教学视频。
五十个。站起来。
深蹲。三十个。
做完之后，他的呼吸频率比静息状态快了大约百分之四十。额头有汗，但手没抖。
“拿枪。”
庄严拿起95式。弹匣上膛，保险打开，据枪。
移动靶启动。
一百五十米外，三个人形靶开始在铁轨上移动。速度三档，大约每秒一点五米。
庄严的枪口跟着靶子动了一下。
然后开火。
砰。砰。砰砰。砰。
五发。站姿。
报靶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五发，四十九环。”
何田的表情没变。
四十九环，移动靶，体能消耗后。这个成绩在七连能排前三。
“跪姿。”
庄严单膝跪地，左肘架在左膝上。
砰。砰。砰。砰。砰。
“五发，五十环。”
靶场安静了两秒。
刘小胖吹了声口哨。赵铁柱的脸色变了。
十发，九十九环。移动靶。体能消耗后。
这个成绩不是前三。是第一。
何田走到庄严身边。
“枪给我看看。”
庄严把枪递过去。何田接过，退弹，拉枪机检查膛室，然后举起来看了看瞄具。
“瞄具没校。”
“是。”
何田把枪放回台上。
瞄具没校意味着这支枪的机械瞄准具可能存在零点偏差。大部分射手在使用陌生枪支前会先打几发校枪。
庄严没校。
直接打了九十九环。
何田转过身，面对其他人。
“下一个。”
接下来的十一个人依次上台。成绩从八十二环到九十三环不等。赵铁柱打了九十三，是除庄严外最高的。
何田最后一个上。
他做完体能消耗后，拿起枪。
庄严站在队列里，看着何田据枪。
何田的射击姿势很稳。肩窝抵枪托的位置精准，左手托护木的握力均匀，身体重心略微前倾。
教科书级别的据枪。
但庄严看到了一个东西。
何田的呼吸。
他在扣扳机前的那个呼吸间隙，比标准节奏长了大约零点三秒。
这个零点三秒在正常射击中不会造成任何影响。但在极限状态下，比如心率超过一百六十、手臂肌肉开始震颤的时候，这零点三秒会让枪口产生一个微小的下沉。
下沉幅度大约半个密位。
一百五十米距离上，半个密位等于七点五公分的偏差。
足够让一发子弹从九环变成八环。
何田开火。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十发，九十七环。”
何田放下枪。九十七环是他的正常水平。移动靶，体能消耗后，九十七环，全连第一。
现在是全连第二。
何田转过头，看了庄严一眼。
庄严的表情什么都没有。
何田收回目光。
“今天的训练到这。散了。”
队伍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