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去查一下，这个规定是哪年定的，谁定的。”
副连长愣了一下，转身出去了。
十分钟后回来。
“连长，没查到。连史里没有这条规定。”
王海峰点头。
“那就是何田自己编的。”
副连长不说话了。
王海峰走到桌前，拿起笔，在参赛名单的空白处写了一个名字。
庄严。
“通知何田，枪王赛名单我加了一个人。”
“他要是问原因……”
“就说连长的意思。”
王海峰把笔放下，重新端起茶杯，“他要是不服，让他来找我。”
副连长拿着名单出去了。
王海峰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训练场上正在做战术动作的三班。
庄严的身影在队列里不显眼。他做着和所有人一样的动作，一样的速度，一样的节奏。
但王海峰知道那是假的。
就像一头狼混在羊群里，故意放慢脚步。
“枪王赛啊。”
王海峰自言自语。
他想看看，何田这头地头蛇，碰上真正的强龙，会是什么表情。
枪王赛的消息传开，七连炸了锅。
不是因为比赛本身。七连每年都搞枪王赛，何田连续三年卫冕，悬念不大。
炸锅的原因是那份参赛名单。
“庄严？那个新来的？”
“入连才半个月，连长就让他参加枪王赛？”
“何田班长知道吗？”
何田当然知道。
副连长把名单送到三班的时候，何田正在擦枪。他看了一眼名单上那个名字，把名单放在桌上，继续擦枪。
“班长？”
副连长试探。
“看见了。”
“连长说……”
“我听见了。”
何田头也没抬，“回去告诉连长，我没意见。”
副连长走了。
刘小胖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
“班长，你真没意见？”
何田把枪管对着灯光看了一眼。
“有意见有用吗？连长定的。”
“那你……”
“怕什么。”
何田把枪放下，抬头看刘小胖，“枪王赛又不是只比打靶。”
刘小胖眨眨眼。
对。
七连的枪王赛跟新兵营那种站着打固定靶的考核完全不是一回事。
七连枪王赛的规则是王海峰五年前定的，分三轮。
第一轮：百米固定靶精度射击，淘汰后百分之五十。
第二轮：一百五十米移动靶快速射击，淘汰至前四名。
第三轮：极限体能消耗后的综合射击。参赛者需要完成一组高强度体能科目（内容赛前保密），然后在心率未恢复的状态下，对多个随机出现的目标进行射击。
第三轮才是真正的分水岭。
前两轮考的是技术。第三轮考的是意志、体能和枪感的综合。
何田连续三年在第三轮碾压所有人。
因为他的体能底子是全连最厚的。别人做完极限体能，手抖得端不稳枪。他做完，手还是稳的。
“新兵再能打，”
何田站起来，“第三轮他扛不住。”
刘小胖点头。
但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那天靶场，庄严做完五十个俯卧撑加三十个深蹲，打了九十九环。
何田做完同样的量，打了九十七环。
如果第三轮的体能消耗更大呢？
刘小胖没敢把这个想法说出来。
三班宿舍。
庄严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七连的训练手册。
张浩凑过来。
“庄哥，你要参加枪王赛了？”
“嗯。”
“紧张不？”
庄严翻了一页。
“不。”
“班长可是三连冠啊。”
“嗯。”
张浩挠头。“你觉得你能赢？”
庄严合上手册，看了他一眼。
“张浩。”
“啊？”
“你今天五公里跑了多少？”
“二十三分十二秒！比昨天快了八秒！”
“明天争取破二十三分。”
“是！”张浩咧嘴跑了。
庄严把手册放回枕头下面。
他不是在看训练手册。他是在看手册最后一页附录里的七连历年枪王赛成绩记录。
何田。去年第三轮成绩：极限体能后，一百五十米随机靶，十发，九十一环。
九十一环。
极限体能消耗后能打九十一环，确实是顶尖水平。
但庄严注意到了一个数据。
何田十发的射击间隔时间。
前五发，每发间隔一点二秒。
后五发，每发间隔一点八秒。
后五发慢了零点六秒。
原因只有一个。体能消耗导致心率飙升后，何田需要更长的呼吸间隙来稳定枪口。
而那个间隙，就是庄严在靶场上看到的那零点三秒的放大版。
正常状态下是零点三秒。
极限状态下变成零点六秒。
如果有人能在极限状态下，把呼吸间隙控制在零点一秒以内呢？
庄严闭上眼。
在那个地方，他们管这个叫死线射击。
心率一百八十以上，视野开始收窄，手指末梢因为缺氧开始发麻。
在这种状态下，把子弹送进十五公分的靶心。
不是技术。是本能。
是用几百次实战喂出来的本能。
枪王赛，三天后。
庄严翻了个身，很快睡着了。
而在连部二楼，王海峰的灯还亮着。
他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文件的抬头是：铁拳团年度集团军大比武参赛人员预选方案。
方案的最后一页，有一行手写的批注。
字迹是团长孙毅的。
“七连那个新兵，给我重点关注。枪王赛的录像，赛后直接送我办公室。”
王海峰看着这行字，笑了。
团长也在看。
那这场枪王赛，就不只是何田和庄严的事了。
这是一张考卷。
考的不是谁枪法好。
考的是庄严这把刀，到底有多快。
枪王赛当天，七连的训练场被清空了。
射击台前方拉了警戒线，两侧摆了四排折叠椅。全连一百二十人除了值班哨，全部到场。不是强制观摩，是自愿。没人缺席。
王海峰坐在裁判席正中，左手边是副连长，右手边是连队军械员。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连着靶场的电子报靶系统。
旁边还架了一台摄像机。镜头对着射击台。
刘小胖看见那台摄像机，捅了赵铁柱一下。
“平时枪王赛有录像吗？”
赵铁柱摇头。
“那今天为啥……”
“闭嘴看。”赵铁柱说。
参赛名单十二人。七连三个排，每排报四个。三班报了何田、赵铁柱、庄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