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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长，团里回话了。”副连长推门进来。
“说。”
“团长说，数据收到了。另外，大比武筹备会的结果出来了。”
“什么结果？”
“各参赛队的名额分配。侦察营六个，我们步兵连三个。装甲营两个，炮兵营一个。”
王海峰放下笔。“六对三。”
“而且侦察营那边放话了，说今年要包揽前三。”
王海峰没说话。
“还有一件事。”
副连长犹豫了一下，“侦察营的杨营长下午要带人来咱们连交流。”
“交流？”
“说是来看看咱们的训练场地，顺便切磋切磋。”
王海峰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终于来了的笑。
“让他来。”
下午三点。
两辆军用吉普停在七连营区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六个人。
打头的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少校，侦察营营长杨国强。身后跟着五个兵，清一色的迷彩作训服，臂章上绣着一把匕首穿过一颗星。
侦察营的标志。
其中两个人格外显眼。
一个二十四五岁，身材精悍，颧骨高，眼神像鹰。走路的时候肩膀微微前倾，重心压低，随时准备爆发的姿态。
高飞。侦察营中士。去年大比武格斗冠军。
另一个二十三岁左右，瘦高个，戴着一副窄框眼镜，气质阴沉。走路几乎没有声音，脚掌落地的方式跟普通人不一样。
李跃。侦察营狙击手。全团射击记录保持者。
王海峰带着副连长在营区门口迎接。
“杨营长，欢迎。”
杨国强握了握手。“王连长客气。听说你们七连最近出了个射击天才，我带几个兵来学习学习。”
学习。
这个词从侦察营营长嘴里说出来，味道就变了。
王海峰笑眯眯的。“哪里哪里。请进。”
一行人往训练场走。
路过三班训练区的时候，庄严正在给二排的几个兵调整据枪姿势。
高飞的目光扫过去，停了一秒。
“那个就是？”他问旁边的李跃。
李跃推了推眼镜。“应该是。”
高飞嗤笑了一声。“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也没刻意压低。
庄严的手停了一下。
他没回头。
继续调整面前那个兵的肘部角度。
“肘往下沉两公分。对。”
高飞收回目光，跟着杨国强继续往前走。
路过何田的时候，高飞侧头看了他一眼。
“何班长，去年大比武的格斗赛，你们连那个谁来着？三十秒就被我放倒了。今年换人了吗？”
何田站在路边，双手抱胸。
他的脸黑得发亮，表情看不出喜怒。
“换了。”
“哦？”
高飞笑了，“换谁？”
何田没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高飞，看向训练场那边庄严的背影。
高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新兵？”
何田收回目光。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高飞哈了一声，摇着头走了。
李跃没跟着走。他站在原地，透过窄框眼镜的镜片，盯着一百米外庄严的背影。
庄严正好转过身，拿起一支枪做示范。
据枪。瞄准。放下。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但李跃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那个据枪的速度和稳定性。
不对。
那不是一个射击教官的水平。
那是一个在枪林弹雨里活下来的人才有的东西。
李跃推了推眼镜，转身跟上队伍。
他没说话。但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握了一下，又松开。
那是狙击手在遇到同类时的本能反应。
训练场另一头。
庄严放下枪，看了一眼远处那群侦察营的人。
他的目光在李跃身上停了零点五秒。
然后收回。
“好了，下一个。”
张浩凑过来，小声问：“庄哥，那些人是谁？”
“侦察营的。”
“来干嘛？”
庄严把枪递给下一个等着调整的兵。
“来看看咱们有几斤几两。”
张浩咽了口口水。“那些人看着好凶。”
庄严没接话。
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很淡。
侦察营。
双子星。
有意思。
侦察营的交流从格斗场开始。
杨国强站在场边，笑容客气。
“王连长，听说你们七连的兵以硬著称，正好我这几个小伙子最近缺练，能不能借你们的人活动活动筋骨？”
王海峰端着茶杯，笑眯眯的。
“杨营长客气了。咱们都是一个团的兄弟，切磋切磋应该的。”
格斗场是七连训练区东侧的一块沙地，四周用白灰画了线。三班的赵铁柱第一个站出来。
“我来。”
高飞已经站在场中间了。他把外套脱了，里面是一件紧身训练背心，肌肉线条清晰，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七连的兄弟，请。”
高飞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响。
赵铁柱上场。他比高飞高半头，体重也重十公斤左右。
开始。
赵铁柱一拳直击。快，狠，带着步兵连特有的蛮劲。
高飞侧身。动作幅度极小，像是提前知道这拳会来。他的左手搭上赵铁柱的前臂，顺势一带，右腿同时扫向赵铁柱的支撑脚。
赵铁柱重心一偏，整个人往前栽。高飞的膝盖已经顶上来了，抵在他的胸口。
三秒。
赵铁柱被按在沙地上，肩胛骨贴地。
高飞松手，退后一步。
“承让。”
场边，七连的兵脸色都不好看。
刘小胖攥紧了拳头。
“我上。”
何田一把拽住他。
“你上去也是送。”
刘小胖的脸涨红了，但他知道何田说的是事实。
“还有谁？”
高飞站在场中间，目光扫过七连的队列。
老六站出来了。二十四岁，七连格斗成绩前三。
十二秒。
老六被一记过肩摔砸在地上，后背拍得沙土飞溅。
高飞甚至没出汗。
杨国强在场边笑着摇头。
“国强，差不多了吧。”
王海峰的语气还是笑眯眯的。
“哪里哪里。”
杨国强摆手，“年轻人嘛，好胜心强。”
高飞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三班队列里那个沉默的身影上。
“那位就是庄严吧？”
高飞的声音不大，但格斗场边所有人都听见了。“新兵营第一，枪王赛满分。不知道格斗怎么样？”
一百多双眼睛同时看向庄严。
庄严站在队列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