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严翻了一页档案,“他的爆发力和格斗天赋是新兵里最强的。而且他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优势。”
“什么?”
“他想赢。”
何田想了想,点头。
“第五个呢?”
庄严合上档案,抬头。
“张浩。”
何田和王海峰同时看过来。
“张浩?”
何田的眉头皱起来,“他体能在班里中下游,射击也就八十五六环的水平。为什么选他?”
庄严把档案放在桌上。
“因为五对五不是五个人各打各的。是一个整体。”
他看着何田。
“你是突击手。赵铁柱是火力支援。林峰是近战尖兵。我是指挥和狙击。张浩是通讯和后勤保障。”
何田张了张嘴。
“侦察营的五个人,每一个都是尖兵。但尖兵组成的队伍,不一定是最强的队伍。”
庄严站起来。
“一周时间。够了。”
备战第一天。
不是靶场。不是格斗场。不是越野跑道。
是连部的会议室。
五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坐。桌上铺着一张地图。
何田、赵铁柱、林峰、张浩,加庄严。
林峰是昨天从三连借调过来的。他的腿伤已经好了,但走路还能看出一丝不自然。看见庄严的时候,他立正敬了个礼。
“庄哥。”
庄严点头。“坐。”
五个人坐定。张浩有点紧张,手指在桌面下绞着。
庄严开口了。
“先说规则。五对五,模拟斩首。我们是进攻方,目标是在两小时内端掉侦察营的指挥所。对方是防守方,有地利优势,有装备优势,有经验优势。”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
“训练场的地形我昨晚勘察过了。三面是丘陵,一面是开阔地。侦察营如果按常规布防,指挥所会设在北面高地,视野最好,易守难攻。”
何田盯着地图。
“正面强攻等于送死。”
“对。所以不走正面。”
庄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那条线从东南角的一片标注为沼泽区的绿色区域穿过,绕到北面高地的背后。
赵铁柱看了一眼那片绿色。“那是沼泽。训练场的禁区。”
“不是禁区。是非推荐通行区域。”
庄严说,“我昨晚走过一遍。有路。窄,难走,但能过人。”
何田的眼睛亮了。“你昨晚去了?”
“凌晨两点到四点。”
林峰咽了口口水。“庄哥,那片沼泽里有蛇。”
“有。两条。我绕过去了。”
张浩的脸白了一点。
庄严没理会他们的表情,继续说。
“侦察营的优势是单兵素质和正面对抗能力。高飞的突击、李跃的狙击,正面碰上,我们五个加一起不够他们打。”
何田没反驳。这是事实。
“所以我们不跟他们正面碰。”
庄严在地图上画了第二条线。从西面的树林区域,直插侦察营预设阵地的左翼。
“两路。一路是疑兵,从西面树林正面推进,制造声响,吸引注意力。另一路是主攻,从沼泽区渗透到背后,直取指挥所。”
何田看着那两条线。“疑兵几个人?”
“三个。你,赵铁柱,林峰。”
“主攻呢?”
“我和张浩。”
何田猛地抬头。“你和张浩?就两个人?”
“两个人够了。”
“庄哥,对面五个人,就算被疑兵吸引走三个,指挥所至少还有两个人守着。你带张浩……”
何田看了张浩一眼,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张浩低着头,耳朵红了。
庄严看着何田。“你的任务不是佯攻。是真打。”
何田愣了。
“你们三个从西面推进,目标不是吸引火力,是真的往里打。打得越凶越好。让侦察营觉得你们才是主攻方向。”
庄严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一下。
“高飞的性格你们都见过了。他不会龟缩防守。当他判断主攻方向在西面的时候,他会带人反冲击。”
何田的眼睛眯起来。“你要把他引出来。”
“对。高飞出击,李跃提供狙击掩护。指挥所最多留一个人。”
“那你怎么过李跃那关?”
赵铁柱问,“他是全团第一狙击手。你从沼泽出来的瞬间,如果他的枪口对着那个方向……”
“他不会。”
庄严的语气很确定。
“李跃是狙击手。狙击手的本能是占据制高点,覆盖最大威胁方向。当你们三个在西面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他的枪口只会对着西面。”
何田靠在椅背上,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如果他们不按你说的来呢?”
“那就随机应变。但人的本能不会骗人。”
庄严站起来,“高飞是突击手,他的本能是进攻。李跃是狙击手,他的本能是锁定最大威胁。杨国强是侦察营出身,他的战术思维是正面碾压。”
他看着四个人。
“他们最大的弱点,就是太强了。强到不相信有人敢从他们认为不可能的方向来。”
何田站起来。
“行。我信你。”
赵铁柱点头。
林峰攥了下拳头。“庄哥,西面那一路,交给我们。”
庄严的目光最后落在张浩身上。
张浩抬起头。他的脸还是有点白,但眼神没躲。
“庄哥,我能行。”
庄严看了他两秒。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跟紧我。不掉队。”
“是!”
庄严走到窗边。窗外,训练场上七连的兵正在做下午的射击训练。远处,营区大门外的公路上,一辆侦察营的训练车正好驶过。
“从今天起,”
庄严转过身,“不去靶场,不去格斗场。”
四个人看着他。
“练配合。练手语。练在完全静默状态下的协同行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十二个手势符号。
“这是我们五个人专用的战术手语。三天内,所有人必须做到看见手势零点五秒内反应。”
何田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收缩了。
这些手势。又是那套东西。那套不属于任何常规部队手语规范的、简化的、强调速度的实战手语。
何田抬头看庄严。
庄严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有问题吗?”
何田把纸折好,揣进口袋。
“没有。”
窗外,太阳开始西斜。
一周后的对抗,侦察营那边大概正在研究怎么用最快的速度碾碎七连。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对手根本不打算跟他们碰面。
连部二楼。王海峰站在窗后,看着会议室里散出来的五个人。
他的手机响了。团长孙毅的号码。
“海峰,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在准备了。”
“有把握?”
王海峰看着楼下庄严的背影。那个人正在跟何田说什么,何田听完点了点头,两人分开,各自往不同方向走。
“团长,我不知道有没有把握。”
王海峰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侦察营准备的是一场比武。”
王海峰顿了一下。
“庄严准备的,是一场战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有意思。”
孙毅说,“一周后我亲自来看。另外,集团军那边来了个人,说要观摩咱们的选拔赛。”
“什么人?”
“一个上校。姓石。”
王海峰的手顿了一下。
“石什么?”
“石磊。集团军训练监察处的。说是例行督导。”
王海峰握着手机,看向窗外。
庄严的身影已经走远了,消失在营区拐角处。
石磊。
这个名字,王海峰没听过。
但他有一种直觉。
这个人不是来看比武的。
是来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