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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磊。
他没穿军装。但坐姿比在场所有军人都标准。
孙毅回头看了他一眼。
“石上校，委屈您了，条件简陋。”
石磊摇头。
“孙团长客气。我就是来看看。”
他的目光落在观察塔下方的大屏幕上。屏幕连接着对抗区域内的多个摄像头和双方队员身上的定位信号。
红方五个点。蓝方五个点。
红方是七连。蓝方是侦察营。
五点三十分。
对抗开始。
哨声响起的瞬间，大屏幕上的十个点开始移动。
蓝方的五个点迅速散开，三个点占据了北面高地周围的预设阵地，一个点爬上了东北角的制高点，最后一个点留在指挥所内。
杨国强看着屏幕，嘴角微翘。标准的防御部署。高飞带两个人守西面和南面的接近路线，李跃占据制高点提供狙击覆盖，第五个人守指挥所。
红方的五个点则聚在一起，往西面树林方向移动。
“全部往西面去了。”杨国强说，语气轻松。
王海峰喝茶。没说话。
孙毅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两秒，然后看向石磊。
石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五个红点进入西面树林后，信号被树冠遮挡，定位精度下降。五个点变得模糊，时隐时现。
这是正常的。GPS信号在密林中会受干扰。
但石磊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进入树林三分钟后，五个红点变成了三个。
不是信号丢失。是有两个点的移动轨迹，悄无声息地偏离了主队。
石磊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有意思。
对抗区域内。西面树林。
何田带着赵铁柱和林峰，三个人呈三角队形向北推进。
脚步声被厚厚的落叶吸收。三个人的移动几乎无声。
何田的手抬起来。停。
三人同时蹲下。
前方八十米，一棵大树后面，有一个不自然的阴影。
侦察营的哨兵。
何田比了个手势。赵铁柱点头，绕向左侧。林峰压低身体，从右侧的灌木丛中缓慢前移。
何田看了一眼表。
进入树林第九分钟。
再等一分钟。
第十分钟。
林峰按照计划，无声地向南偏移了五十米。
砰。砰。
两发空包弹在南侧炸响。
前方那个哨兵的身体明显一僵，头转向了南面。
何田的对讲机里传来高飞的声音。
“南面也有人？他们分兵了？”
另一个声音回答：“西面主路也有动静，至少两到三人。”
高飞沉默了一秒。“他们想两面夹击？”
何田听着对讲机里的通话，嘴角咧开。
上钩了。
第十一分钟。
何田站起来。
不再隐藏。
他端着模拟枪，从正面直接朝那个哨兵的位置冲了过去。
赵铁柱同时从左侧开火。空包弹的枪声在树林里炸开，回声四散。
林峰从南面回撤的同时也开了枪。
三个方向。三个人。枪声密集得像有七八个人在同时射击。
哨兵的激光感应背心亮了红灯。阵亡。
“西面突破了一个点！”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报告。
高飞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兴奋。
“好。我去收拾他们。李跃，覆盖西面！”
“收到。”
观察塔上。
大屏幕显示，蓝方的一个点从北面高地快速向西面移动。
高飞出击了。
杨国强的表情依然轻松。
“高飞反冲击，正面碾压。七连那三个人撑不了多久。”
王海峰放下茶杯。
他的目光不在西面那三个红点上。
他在看东面。
沼泽区域。
两个微弱的红色信号，正在缓慢地、几乎看不出移动地，向北面高地的背后靠近。
王海峰端起茶杯，遮住了嘴角的弧度。
石磊坐在后排，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他的目光，也在东面。
沼泽。
庄严的半个身体浸在泥水里。
水温冰凉，带着腐殖质的腥臭味。脚下是松软的淤泥，每一步都要用力拔出来，但不能发出声响。
他的速度很慢。比正常行军慢了五倍。
但每一步都精确地踩在四天前他凌晨勘察时标记过的硬地上。
身后三米，张浩咬着牙跟着。
泥水没到他的腰部。他的脸煞白，嘴唇紧抿。但脚步没停。
一条水蛇从他左手边两米处游过。张浩的身体僵了一瞬，但他没出声。
庄严回头看了他一眼。
竖起拇指。
张浩的眼睛亮了一下。继续走。
对抗进行到第二十三分钟。
西面树林里，枪声越来越密集。
何田三人且战且退，把高飞引向了树林深处。高飞带着两个队员追击，速度极快，战术动作流畅。
“何班长，你们跑不了的。”
高飞的声音从对讲机公共频道里传出来，带着笑意。
何田没回话。他蹲在一棵树后面，换了个弹匣。
赵铁柱在他左侧十米，林峰在右侧十五米。三人形成一个倒三角防御阵型。
“班长，还撑多久？”赵铁柱低声问。
何田看了一眼表。二十三分钟。庄严说过，他需要二十五分钟穿过沼泽。
“再撑两分钟。”
“两分钟后呢？”
何田咧嘴。
“两分钟后，随便打。”
高飞的突击组逼近了。
他的战术素养确实是顶尖的。三个人配合默契，交替掩护推进，火力压制精准。
何田被压得抬不起头。
一发空包弹打在他头顶的树干上，木屑飞溅。
“何班长，投降吧。”
高飞的声音更近了，“你们三个，打不过我们三个。这不丢人。”
何田趴在地上，泥土糊了一脸。
他笑了。
不丢人。
因为你们三个在这儿跟我们玩，你们的指挥所后面，现在只剩一个人。
第二十五分钟。
沼泽北端。
庄严从最后一片芦苇丛中探出头。
北面高地的背面，距离他不到八十米。
没有哨兵。没有警戒。
因为没有人认为会有人从这个方向来。
庄严回头，对张浩比了个手势。
掌心朝下，五指张开，缓缓下压。
张浩趴下。一动不动。
庄严从泥水中无声地爬上岸。他的全身都是泥浆，在灌木丛中几乎完全隐形。
他没有立刻行动。
先观察。
制高点。东北角。
李跃应该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