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睁开眼，他们站在一条山溪边上，水流清澈，两岸是茂密的灌木。
何田低头看了一眼溪水，又抬头看了看太阳的角度。
“妈的。”他低声说。
“怎么了？”赵铁柱问。
“方向没偏。”
何田转头看着庄严，“蒙着眼走了五个多小时，你怎么做到的？”
庄严蹲在溪边，用手捧了一口水尝了尝。
“能喝。”
他站起来，“补水，休息十分钟，然后找食物。”
没有回答何田的问题。
何田也没追问，他蹲下来喝水，脑子里在想一件事。
他跟着庄严走了五个小时，蒙着眼，一句话没说，只靠脚步声和偶尔的手势在通讯。
但他没有一秒钟觉得迷路了。
因为那个脚步声太稳了，稳到让人觉得闭着眼也能走到世界尽头。
石磊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所有人都迷失，或者去往不同的方向。
但是没有想到，他们这些人竟然没有一个掉队！
高飞喝完水，用湿手擦了一把脸。他看着庄严在溪水边观察水草和石头下面的情况，动作熟练，像做过一千遍。
“庄严。”高飞叫他。
庄严翻开一块石头，下面有两只溪蟹。
“你以前干过这种任务？”高飞问。
庄严把溪蟹捏起来，扔进头套当临时容器。
“嗯。”
一个字。
高飞等了三秒，没有后续。
李跃靠在树干上，取下眼镜擦了擦。他看着庄严蹲在水边的背影。
这个人在没有任何导航工具的情况下，蒙眼走了六小时没偏航。这不是天赋，这是被训练到骨头里的本能。
什么样的部队，会训练这种能力？
李跃把眼镜戴回去，没有问出口。
有些答案，不需要问，跟着走就是了。
“休息结束。”庄严站起来，手里多了七只溪蟹，一人一只。
张浩接过螃蟹，看了两眼。
“生吃？”
“先走，找到能生火的地方再说。”
七个人继续上路。没有地图，没有指北针。
庄严走在前面，步频和之前一模一样。
六个人在后面，脚步声和他合在一起。
像一把刀，插进了荒山的心脏。
三十六小时后，第二天傍晚。
张浩摔倒了第十一次。
他的膝盖磕在石头上，右膝的皮已经在第六次磨破了，裤腿上是干涸的血迹和新鲜血迹混合的颜色。
林峰伸手去拉他。
张浩的手抓住了林峰的小臂，但没有立刻站起来，他趴在地上喘了五秒。
“我没事。”
站起来了。
何田看了看天色，太阳快落山了。
“庄哥，扎营？”
庄严看了一眼前方的山脊，又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还剩九公里。如果现在扎营，明天时间会很紧。”
高飞看了一眼张浩，张浩的脸色是白的，嘴唇没有血色，但站得很直。
“夜行军？”高飞问。
庄/严没有回答，他看着张浩。
“你还能走吗？”
张浩的呼吸很粗，胸腔起伏得厉害。
他看着庄严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暮色里很平静。不是在同情他，不是在怀疑他，只是在问一个事实。
“能。”
庄严点了一下头。
“夜行军，不用跑，正常速度。到了终点再休息。”
七个人在山脊上排成一列，夕阳的最后一点光在他们脚下拉出七条长影子。
然后，夜色覆盖了一切。
七组脚步声在黑暗中响起，节奏一致，方向一致。
没有人说话。
第四十三小时。
终点。
一面红旗插在山谷中央的一块大石上，旁边停着两辆卡车。石磊靠在车头，手臂交叉。
七个人从山路上走下来。
张浩是被林峰和赵铁柱架着的，他的右腿已经肿了，膝盖弯不了，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七个人在红旗前面站定。
石磊看了一眼手表。
“四十三小时十二分。”
他站直身体，目光从左到右扫过七个人。
“全员到达，无人退出。”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多看了庄严一眼。
庄严回看他。
两个人的眼神碰了一下。
石磊从车上拿下七瓶水和七份压缩干粮。
“吃，喝，休息两小时。”
他转身往卡车驾驶室走，走了三步，停下来。
“两小时后，开始下一个科目。”
高飞刚拧开水瓶盖的手顿住了。
赵铁柱把嘴里的压缩饼干咽下去，嗓子很干，咽得很艰难。
庄严靠在石头上，闭上眼。
两小时。
他需要在两小时内恢复到最佳状态。
因为他知道石磊的风格。
下一个科目，才是真正的考验。
休息结束后，石磊把他们带到了山谷东侧的一栋废弃民房前。
两层，窗户碎了一半，墙皮脱落，楼前的空地上杂草没膝。
石磊的两个助手已经在楼里完成了布置。
“科目：人质解救。”
石磊站在七个人面前，手里捏着一份简报。
“情境设定：一栋两层建筑内，三名恐怖分子劫持两名人质。你们的任务是在十分钟内完成突入、歼灭匪徒、解救人质。”
常规科目，七个人都练过。
但石磊没有停。
“人质之一是一名成年男性，被捆绑在二楼西侧房间。”
他翻了一页简报。
“人质之二是一名儿童，八岁，身上绑有爆炸装置，被匪首挟持，作为人肉盾牌。”
庄严的右手食指抽搐了一下。
石磊看见了。
“匪首位于一楼大厅中央位置，儿童在他正前方。匪首左手控制起爆器，右手持枪。起爆器为压力触发型，手指松开即引爆。”
石磊合上简报。
“也就是说，在匪首松手之前，你们必须解除威胁，无论用什么方式。”
李跃的眉头拧了起来。
这个设定意味着远程击毙匪首的同时，起爆器会被松开。压力触发，手指一松就炸。
除非子弹穿头的同时有人冲上去接住起爆器。
但从任何射击角度到匪首的距离，人跑过去的时间都远超子弹击中后手指松开的时间。
死局。
何田看着那栋楼，牙关咬紧。
“这怎么打？打匪首，小孩就没了。不打，十分钟时限一到，判定任务失败。”
高飞分析了三秒。“如果两个人同时行动，一个人开枪，另一个人在开枪的同时近距离把起爆器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