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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柱跟在后面，拍了高飞后背一掌。“手咋了？”
高飞把磨烂的手掌亮出来。“爬墙爬的。”
赵铁柱吸了口凉气。
张浩从另一个方向跑过来，背着那套二十公斤的通讯设备，跑得一瘸一拐。到了跟前，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被何田一把捞住。
“行了行了，别跪，又不是认亲。”
张浩擦了一把脸。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
七个人站在一起。
裁判组的军官走过来，手里拿着记录板。“铁拳团参赛队，全员到齐确认。”
“到齐。”庄严道。
“跟我回检阅台区域。颁奖在一小时后。”
七个人跟着裁判的车往回走。
高飞在队列里侧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青龙山。那道接近垂直的崖壁在阳光下发白，像一块被刀削过的骨头。
他的小臂肌肉还在跳。
“庄严。”
“嗯。”
“下次能不能选条好走点的路。”
庄严没回头。
“没有下次。”
高飞愣了一下，没听懂。
李跃听懂了。他推了推眼镜，嘴角的弧度很淡。
没有下次。
因为下次的对手不会是演习。
颁奖台搭在检阅台正前方的广场上。
十七支参赛队按成绩排列，站成三个方阵。铁拳团站在最前面。
庄严站在第一排正中央。左边何田，右边高飞。身后是李跃、赵铁柱、林峰、张浩。
七个人的作训服上全是土和汗渍。高飞的袖口有血迹，是攀崖时手指磨破蹭上去的。张浩的右膝绑着临时绷带。何田的迷彩裤左膝处破了一个口子，露出里面发黑的皮肤。
和对面站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兄弟部队比起来，他们像七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野人。
但没人笑。
整个广场都很安静。
集团军司令员周建国从检阅台上走下来。五十多岁，肩上两颗将星，走路的姿势像一把尺。
参谋长和各师旅主官跟在后面。
孙毅站在第三排。他的手插在裤兜里。指甲已经在颁奖前的等待中把掌心掐出了四个月牙印。
周建国走到铁拳团方阵前面。
停住。
他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过七个人。在何田的破裤子上停了一秒，在高飞的血袖口上停了一秒，在张浩的绷带上停了一秒。
然后落在庄严脸上。
庄严立正。目光平视前方。
周建国看了他五秒。
“庄严。”
“到。”
“出列。”
庄严向前一步。
周建国转身，参谋长递上一个红色的小盒子和一份文件。
“集团军党委决定：铁拳团参赛队全体记集体二等功。队长庄严，个人记一等功一次。”
周建国亲手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金色的奖章。
他没有递过去，而是直接别在了庄严胸口。
动作不重，但很稳。
别好之后，周建国的手没有立刻收回。他拍了拍那枚奖章，然后抬头看着庄严。
“多大了？”
“报告首长，二十五。”
“二十五。”
周建国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二十五那年，还在连队当排长。”
旁边的参谋长嘴角抽了一下。
周建国的手从庄严胸口收回来，退后半步。
“归队。”
庄严转身，回到队列中。
周建国面向所有参赛队。
“今天这场决赛，我看了全程。”
他的声音不大，但广场上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楚。
“有人觉得铁拳团赢得侥幸。分兵犯忌，饵队全灭，最后靠三个人翻了一面不可能翻的崖。”
他顿了一下。
“但打仗从来不是教科书考试。敌人不会按你的章节大纲出题。能赢的办法就是好办法。今天铁拳团教了在座所有人一课。”
广场上没有声音。
周建国转身往检阅台走。走了三步，又停住。
“孙毅。”
第三排。孙毅的身体弹了一下。“到！”
“你团的兵，不错。”
孙毅的喉结滚了一下。
“谢首长。”
周建国没再说话，上了检阅台。
颁奖结束后，各参赛队陆续散去。铁拳团的七人被参谋处的人带到了一间会议室，说是要做赛后总结登记。
门关上之前，孙毅从外面挤进来，反手把门带上了。
他看着七个人，嘴张了两次，没说出话。
何田第一个绷不住了。“团长，你憋啥呢？”
孙毅深吸一口气。
“你们几个臭小子。”
他的声音有点抖。
“给老子记住了。这辈子，不管你们以后去了哪个单位，你们永远是铁拳团的兵。”
高飞嘿嘿笑了一声：“团长这是喝了？”
孙毅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滚。”
七个人在会议室里笑了一阵。声音传到走廊里，路过的参谋们面面相觑。
十分钟后，孙毅正了正脸色。
“庄严。”
“在。”
“有个人要见你。在基地东区的三号招待所。”
孙毅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去。”
庄严点了一下头。
他知道是谁。
三号招待所是一栋两层的旧式营房，刷了白漆，门口没有哨兵。
庄严推门进去。
走廊尽头的房间亮着灯。门半开着。
石磊坐在窗前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两杯茶。茶已经凉了，杯壁上凝着水雾。
庄严进门，立正。
“坐。”石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庄严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矮桌。茶杯旁边放着一个牛皮纸袋，封口处盖着红色的机密章。
石磊没有马上说话。他看着窗外，像在听什么。
窗外是基地的操场。远处传来收操的哨音。
“比武的事，我看完了。”
石磊收回目光。“最后那一刀，如果老狼再年轻五岁，你可能拿不下来。”
庄严没辩解。
“知道他是谁？”石磊问。
“不知道。”
“九三年入伍，零一年退役。原利刃突击队副队长，参加过三次境外行动。”
石磊的语气像在念档案。“利刃解散后，他转做蓝军教官。十一年了。”
庄严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
利刃。
幽灵之前的番号。
“他知道我？”庄严问。
“不知道。他退的时候，幽灵还没组建。”
石磊端起凉茶喝了一口，没皱眉。“但他的直觉很准。赛后跟我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