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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严等着。
“他说：这小子是你的人。”
石磊把茶杯放下，手指推了推桌上的牛皮纸袋。
“你赢了比武。我说过，赢了来找我。”
庄严看着那个纸袋。
“这是什么。”
“调令。”
石磊说。“三天后生效。你从铁拳团调出，编入总参直属某部。番号暂定利刃。”
利刃。
老番号，新部队。
庄严的呼吸平稳。但他的指尖在膝盖布料上摩擦了一下。
“人呢？”
“你挑。”
石磊说。“限额十二人。你的比武队里，你觉得谁能跟你走。”
庄严沉默了三秒。
“都能。”
石磊摇了一下头。
“不行。张浩的体能数据差一个级别，通不过体检基线。其他人可以。”
庄严没说话。
石磊没催他。
窗外的哨音停了。操场上传来跑步的脚步声，几百人的步频踩在同一个节奏上。
“还有一件事。”
石磊的声音沉了半度。他从椅背后面抽出另一份文件，比牛皮纸袋薄得多，只有两页纸，但上面的红色印章比机密章还高一级。
“三天前，西南方向边境某段出了事。一支边防巡逻队在例行巡查时遭遇不明武装袭击。十一人，全灭。”
庄严的脊背绷了一下。
“对方的战术痕迹经过分析，结论是……”
石磊把那两页纸推过来。
庄严低头看了一眼。
分析报告的最后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袭击者战术体系高度疑似我方已解散特种作战单位。”
庄严抬头。
石磊的目光冷得像铁。
“有人用我们的东西，在杀我们的人。”
房间里安静了五秒。
庄严把文件放回桌上。
“什么时候出发。”
石磊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确认。
“建队，七天。然后你带人去西南。”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这次不是演习了，庄严。”
石磊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脚步声平稳，渐远。
庄严坐在椅子上，右手垂在身侧。
稳的。
但那两页纸上的加粗字体，在他视网膜上灼出了一个印记。
“高度疑似我方已解散特种作战单位。”
幽灵解散三年了。
谁还在用幽灵的战术？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远处的青龙山在暮色中变成一道黑色的剪影。
比武的硝烟散了。
真正的战场在等他。
庄严从三号招待所出来时，天已经全黑了。
营区的路灯从两侧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拉成一条细长的线。
他没有直接回营房。在操场边的双杠旁边站了三分钟，把石磊说的每一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调令，三天后生效。
限额十二人。
张浩通不过体检基线。
西南边境，十一个人，全灭。
战术体系高度疑似我方已解散特种作战单位。
他的右手摸了一下胸口那枚奖章。金属的凉意透过衣服，贴在皮肤上。
下午才别上去的。
这辈子最短的一次荣光。
他往营房走。推门进去的时候，六个人都在。
何田坐在床沿擦枪，动作很慢，不是在保养，是在打发时间。
高飞躺在上铺翻一本杂志，杂志拿倒了，他没发现。
李跃在下铺用胶布缠手指上的伤口，缠了三层。
赵铁柱蹲在地上用针线缝裤子破掉的膝盖处。林峰靠在墙上用手机给家里发信息。
张浩坐在角落的凳子上，面前摆着那套拆开的通讯设备，在一个一个地擦零件。
七个人里，只有张浩在认真做事。
庄严关上门。
何田的手停了。高飞把杂志放下来，翻了个身面朝这边。
所有人都看着他。
"讲。"
何田说。
庄严扫了一圈，把目光收回来。
"调令。三天后我从铁拳团调出，编入总参直属单位。"
营房里安静了一秒。
"新番号，利刃。"
高飞从上铺坐起来。他的后脑勺差点磕在天花板上。
"利刃？"赵铁柱的针线停了。
"总参直属。"李跃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推了推眼镜。
何田把枪放下。"带谁？"
"限额十二人。比武队算六个。剩下的人到了新单位再补。"
"六个？"
林峰从墙上直起身，"我们七个人。"
庄严没说话。
营房里的空气变了。
张浩擦零件的手没有停。
何田看了张浩一眼，再看庄严。
他的黑脸上的肌肉收紧了。
"体检？"
"基线标准。"庄严说。
在场每个人都知道基线标准意味着什么。总参直属单位的体能门槛比普通部队高两个档次。
张浩的五公里成绩在铁拳团是优秀，放到那个标准线上，差了将近一分半钟。
张浩的手停了。
他把手里的零件放在桌上，放得很轻，没发出声音。
"庄哥。"
"嗯。"
张浩站起来。他的右膝上还绑着绷带，站起来的时候身体往右偏了一下。
"体检标准是多少？"
庄严报了个数字。
张浩的嘴唇抿了一下，他心算了三秒。差距摆在那里，不是咬咬牙就能补上的。
"我练。"
"不是练的问题。"
庄严的声音很平。"你的膝关节半月板有旧伤，负重超过三十公斤跑超过八公里，会加速退行性损伤。利刃的常规训练负重四十公斤，全装越野十五公里起步。"
张浩的右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膝盖。
他知道。
从新兵营到集训，每一次负重越野后，他的膝盖都会肿。他不说，只是晚上用凉水敷。
但庄严知道。从第一天开始就知道。
"那我……"
张浩的声音断了一下。他吸了口气，把后半句话咽回去。
营房里没人说话。
高飞把杂志卷成一个筒，攥在手里，指节发白。林峰的手机屏幕灭了，他没有重新点亮。赵铁柱把针线放在膝盖上，低着头。
何田站起来，走过去，一只手搭在张浩的肩膀上。力气很重。
"铁拳团还在。"
何田说。"你回七连，三班，我的位置空了，你顶上。"
张浩看着何田。
"班长……"
"叫哥。"
张浩的眼眶红了一圈。但他没让眼泪掉下来。他抬起手，用力擦了一把脸，把所有表情都擦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