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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隼，鬼手。"
何田不认识这两个名字，高飞不认识，李跃不认识。
但庄严认识。
他的右手在桌面下攥成了拳。指甲嵌进掌心。
猎隼，前幽灵二号狙击手，庄严的同期战友。
鬼手，前幽灵爆破专家，所有人公认的天才。
阵亡，遗体未找到。
石磊把遥控器放在桌上。
"这就是我要你们来的原因。"
他看着庄严。
"如果他们还活着，你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们的打法。"
庄严的拳头松开了，掌心有四个月牙印。
"如果他们还活着。"
石磊点了一下头。
"限你七天时间补齐剩余六个名额，八天后，利刃全队开赴西南。"
他走向门口，到门边时停了一步。
"庄严，希望我们都猜错了。"
门关上了。
何田转头看庄严，六个人都在看他。
庄严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放在桌面上的右手，指尖有极其细微的震颤。
当天下午，庄严把六个人的训练计划排好了。
不是体能，不是射击。
是丛林战。
利刃的训练场后面有一片三平方公里的人工林区，地形被改造过，沟壑、暗哨位、伪装掩体密布，模拟的是西南边境的亚热带山地环境。
石磊准备得很充分。这片训练场不是临时搭建的，至少改造了三个月。
庄严分析了石磊的时间线：三个月前开始改造训练场，十天前边境出事，三天前来找他。
石磊从一开始就在准备重建这支部队。边境的血案，只是加速了进程。
下午两点，六个人在林区入口集合。
庄严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一张简图。
"西南边境的地形特点：坡度大，植被密，能见度低。常规交战距离在五十米以内，很多时候压缩到二十米。"
他画了一个X。
"在这种环境下，狙击手的作用被压缩。"
他看了李跃一眼，"你的两百米移动靶命中率在开阔地是百分之百，在丛林里打折到多少？"
李跃想了三秒。
"六十到七十。"
"实际更低，植被干扰、光线变化、湿度对弹道的影响，加在一起，有效射击窗口可能只有零点三秒。"
李跃的眉头拧了起来。
"所以从今天开始，所有人练近距离快速射击和丛林徒手格斗。包括你。"
庄严看着李跃，"狙击手不能只会趴着打。"
李跃沉默了一秒。
"明白。"
庄严站起来，把树枝扔了。
"进林子，两人一组，何田和高飞，李跃和赵铁柱，林峰跟我。间隔五分钟出发。规则：在林区里找到其他两组，用标记弹命中对方任意一人算赢。被命中的人原地退出。最后剩下的组，晚上加餐。"
高飞眼睛亮了。"加什么餐？"
"我看到后勤库里有两箱午餐肉罐头。"
何田舔了一下嘴唇。
"走。"
第一组何田和高飞先出发。五分钟后李跃和赵铁柱。再五分钟，庄严带着林峰进入林区。
林区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三个色度。树冠把阳光切成碎片，地面是厚厚的落叶和腐殖土，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林峰跟在庄严身后两米，压低重心，枪口朝下。
他的呼吸在刻意放轻，但在林区的安静里仍然清晰可辨。
庄严停住。
林峰跟着停了。
"你的呼吸。"
林峰把嘴闭上，改成鼻腔呼吸。声音小了一半。
庄严摇头。
他走到林峰面前，伸出手，按在他的胸口。
"不是嘴和鼻子的问题。是你全身的肌肉都在紧绷。紧绷的肌肉耗氧量大，呼吸频率就高。"
庄严的手按了两秒，然后松开。
"放松肩膀，膝盖微屈，重心下沉到丹田，把自己想象成这片林子的一部分，不是闯入者。"
林峰按他说的调整了，呼吸频率从每分钟十八次降到十二次。
"好了。走。"
两个人继续推进。
十五分钟后，庄严的左手握拳抬起。停。
林峰冻住了。
前方三十米，两棵松树之间的灌木丛有细微的晃动，不是风。风从东面吹，那丛灌木在西面。
庄严的右手比了个手势：一人。左侧。
林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什么都没看到。
但他选择相信庄严的判断。
庄严的手势变了。牵制。
林峰会意，端起标记枪，朝灌木丛方向瞄准。
庄严的身体从他身边无声地消失了。
林峰的余光里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往左侧的树干后面闪了一下，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前方灌木丛里，一个声音轻得几乎不存在。是赵铁柱的膝盖关节响了一下。
然后是标记弹击中防弹背心的闷响。
不是从林峰的方向。是从侧后方。
赵铁柱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黄色标记。他甚至没看清庄严是从哪个角度绕过去的。
"出局。"
庄严的声音从三米外传来。
赵铁柱举起双手，苦笑了一下。
但李跃不在这。
赵铁柱单独行动，说明李跃在另一个位置。
庄严的目光扫过林区上方的树冠。
李跃是狙击手。开阔地他会选制高点。丛林里他会选什么？
庄严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树上。
他猛地侧身。
一发标记弹从右上方四十五度角射来，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打在树干上，黄色涂料飞溅。
差了不到三公分。
树冠上方七米高的位置，李跃趴在一根粗枝上，标记枪的枪口还在冒烟。
他的眼镜片上沾了一片树叶，但瞄得准。
庄严看着那个弹痕。三公分。
如果是实弹，他的三角肌会被贯穿。
他抬头看着树上的李跃。
"不错。换了位置思考。"
李跃从树上滑下来，摘掉眼镜上的树叶。
"但没打中。"
"打中了。"
庄严指了指自己肩膀外侧衣服上一道淡淡的黄色擦痕。标记弹蹭过了布料。
李跃凑近看了一眼。线衣表面有一道不到一公分宽的黄色痕迹。
"这算不算命中？"林峰跑过来问。
庄严看了那道痕迹两秒。
"算。"
李跃的嘴角动了一下。
"但在实战中，这一枪只会让对方受伤，不会让他失去战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