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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跃的手指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安全栓。在保险位置。
刚才翻身的时候，他的拇指碰到了保险。下意识的动作。
零点三秒的失误。
如果这是实战，他已经死了。
李跃慢慢放下枪。
闭上眼。
“我输了。”
庄严从检修口翻下来，落地无声。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窗口，按下对讲机。
“对抗结束。全员集合。”
训练场。
七个人站成一排。
六个人胸前的红灯都已经关了，但那种被灯亮过的感觉还在胸口。
庄严站在他们面前。
“从头到尾，二十四分钟。”
他把秒表挂回脖子上，“六个人围猎一个人。结果是零比六。”
没人说话。
“知道你们输在哪吗？”
高飞张了张嘴。
“不是个人能力。”
庄严说，“你们六个人里，任何一个单独拉出来，都是全团前十的兵。”
“那输在哪？”何田问。
庄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高飞一眼。
“你们在对付我的同时，还在互相较劲。”
何田和高飞同时沉默了。
“何田选防守阵型的时候，下意识把最好的射界留给自己而不是林峰。高飞在杂物间守门的时候，没有和赵铁柱约定换位周期。李跃在二楼一个人待了全程，没有和任何人沟通情报。”
庄严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精确地戳在要害上。
“你们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打仗。六把刀。六个方向。”
他伸出一根手指。
“你们的对手只需要找到刀和刀之间的缝隙就够了。”
风吹过训练场。沙土扬起又落下。
“大比武的对手不是我。是狼牙。”
庄严的声音沉下来，“他们每个人的经验都比我多，每个人的年龄都比我大。正面对抗，我赢不了他们的指挥官。”
高飞抬起头。
这是庄严第一次在他们面前说赢不了。
“但如果我们是一把刀。”
庄严看着六个人，“一把完整的刀。那就没人能赢我们。”
他转向何田和高飞。
“中路主攻的位置。”
两个人同时绷紧了。
“你们俩都不合适。”
何田和高飞都愣了。
“中路给林峰。”
林峰指着自己鼻子。“我？”
“你的爆发力和格斗天赋最适合中路短距离突击。何田去左翼，你的经验和判断力在侧翼更有价值。高飞去右翼，你的速度在侧翼穿插时是致命的。”
庄严看着何田和高飞。
“你们两个最强的地方不是正面冲锋。是侧翼包抄时，让对手根本不知道死神从哪边来。”
何田的嘴动了一下。
高飞的拳头松开了。
“有异议吗？”
何田先开口。“没有。”
高飞吸了一口气。看了何田一眼。
“没有。”
庄严点头。
“好。今天的训练到这里。明天开始，新方案。”
他转身要走。
“庄哥。”高飞叫住他。
庄严回头。
高飞抿了一下嘴。他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但有些话不说会堵在嗓子里。
“刚才那个从天花板翻下来的动作。”
“嗯。”
“教我。”
庄严看了他两秒。
“先跑完你迟到的五公里。”
高飞的脸抽了一下。
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李跃。
高飞瞪了他一眼。李跃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走了。
但他嘴角的弧度收了好几秒才消失。
当天晚上。
庄严一个人坐在训练场的器械区。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文件是王海峰托关系从集团军参谋部弄来的。
封面印着红色的密字。
《第XX集团军年度大比武蓝军配置方案（节选）》。
庄严翻开第一页。
蓝军代号：狼牙。
指挥官代号：老狼。
人员构成：退役特种作战人员五至七名。
庄严的手指停在指挥官那一栏。
没有真名。没有照片。只有一段简短的履历。
“原某特种作战大队副大队长，少校军衔退役。参与过境外反恐行动十一次。擅长心理战术、陷阱布设和反侦察。”
庄严把文件合上。
十一次境外反恐。
他的手指在文件封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不好对付。
训练场外面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落在地上。
庄严把文件收好，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