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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训第十四天。
变化是从第十天开始的。
那天下午的战术推演，何田在沙盘上摆阵型，手伸到一半停了。他看了高飞一眼。
“右翼穿插给你？”
高飞正在喝水，瓶子随即放了下来。
“你觉得呢？”
何田把代表右翼的棋子推过去，没有多余的话。
高飞接过来摆好。
旁边的赵铁柱看了看两个人，又看了看庄严。
庄严的表情没变，但他手里的笔在纸上的团队协同指数后面，把四点五改成了五点二。
第十一天。
射击训练。庄严的第四套科目：双人交替掩护射击。
规则是两人一组，一人射击时另一人移动，轮换间隔不能超过一点五秒。超过一点五秒，在实战中意味着一段空窗期。空窗期意味着死。
何田和高飞一组。
第一轮，间隔一点八秒。
第二轮，一点六秒。
第七轮，一点三秒。
第七轮结束，何田换弹匣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高飞的手背。
“你往左半步，不挡我视线。”
高飞没说话，往左挪了半步。
第八轮，一点一秒。
庄严按下秒表。
“过了。”
何田和高飞同时松了一口气，然后互相看了一眼，又都别过头去。
不认识。
但嘴角的角度暴露了一切。
第十二天。
张浩吐了。
负重越野第三公里，二十公斤的沙袋背心压着，他跑完第二圈急坡后弯腰吐得稀里哗啦。
林峰在旁边停下来。
“没事吧？”
张浩摆手，用袖子擦了一下嘴，站直了继续跑。
林峰跟了上去。
第四公里，张浩的速度已经降到了极限，每一步间距不到半米，像在原地踏步。
林峰伸手拉了他一把。
张浩甩开。
“别拉。”
嗓子是哑的，但语气很硬，“我自己跑。”
林峰的手缩回去，他没再拉，但也没加速，就跟在张浩半步之后。
张浩用了三十四分钟跑完全程，比第一天的三十一分钟慢了三分钟。
但他的沙袋背心从十五公斤加到了二十公斤。
庄严在终点记下他的成绩。
“罚四公里，下午跑。”
张浩弯着腰喘气，抬头看庄严。
“五公里行吗？”
庄严抬眼。
“多跑，出了汗冲凉水好。”
张浩的声音断断续续，“我负重耐力是短板，不补上去，上了场我就是漏洞。”
庄严看了他三秒。
“五公里。”
张浩点头，一屁股坐在地上。
高飞经过他身边，没停步，但扔了一瓶水过来。
张浩接住，拧开灌了半瓶。
没人说谢谢，不需要。
第十四天。
第二次一对六。
场地还是上次那个南半区，同样的砖房、沙堆、灌木、土墙。
庄/严一个人，对面是六把刀。
十分钟准备时间开始后，六个人没有各跑各的。
何田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一张简图。
“上次他从排水沟侧面进入，从后窗摸到杂物间，然后上屋顶，最后走天花板检修口。”
高飞：“这次他不会用同一条路线。”
“对。”
何田抬头看了一圈地形，“但他的思路不会变。他会找视线死角、防守接合部。”
李跃推了推眼镜。“上次我犯了一个错。”
所有人看他。
“我一个人守楼上，没跟任何人通讯，等于瞎了五双眼睛。”
何田点头，对讲机频道定好，通讯间隔三十秒报一次位，发现异常立刻通报。
赵铁柱说：“上次他从沙堆底下钻过去摸掉张浩，那种非常规路线防不住。”
“不用防每条路线。”
高飞咬着一根草茎，“防人。六个人以两人为一组，互相覆盖盲区，任何人的六点钟方向必须有队友在看。他再快，总得露出来。只要有零点三秒的窗口，六支枪的交叉火力能把整个区域封死。”
何田看了他一眼。
高飞把草茎吐了。“怎么？”
“没事，觉得你小子终于说了句人话。”
高飞的脸抽了一下。
林峰举手。“我有个建议。”
“说。”
“我们不要等他来。”
所有人看他。
林峰的眼睛亮了，右腿蹬了蹬地面，活动了一下旧伤。
“上次我们全是防守。他选进攻节奏，选进攻路线，选进攻时机。我们从头到尾都在被动挨打。”
何田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反过来。”
林峰说，“我们主动出击。三组六个人，形成一张网。不是等他钻进来，是我们向北端推过去，把他逼出来。”
沉默了两秒。
李跃开口了。“他的隐蔽能力太强，主动推进暴露面更大。”
“所以需要你。”
林峰看着李跃，“你在高处，不是守株待兔，是给我们提供实时情报。你看到什么，直接报。我们根据你的情报收缩包围圈。”
李跃的手指敲了一下枪管。
张浩小声说：“如果他绕到我们后面怎么办？”
何田直接拍了张浩后脑勺一下。“所以你的位置最重要。你跟在最后，盯紧我们六点钟方向。你不用打，你就看。看到任何动静，喊。”
张浩揉了揉后脑勺，重重点头。
十分钟结束，哨响。
庄/严从北端入场。
和上次一样，他没走正面，贴着训练场西侧的矮墙潜行，步频极慢，几乎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三十秒后，他停了。
前方六十米处，两个身影正以战术队形向北推进，是何田和赵铁柱。他们没有待在原地。
庄严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对讲机里传来李跃的声音，极轻，极稳。
“西侧矮墙有移动，方向不确定。”
何田的手一抬，赵铁柱向右横移三米，枪口切向矮墙方向。
庄严压低身体，退了半步。
右侧传来脚步声，高飞和林峰从东面绕了过来，形成钳形夹击。
后方，张浩藏在一个石墩后面，没出声，但他的眼睛在扫描每一个方向。
庄严贴在墙角，呼吸平稳。
他们学会了。
十六分钟后，对抗结束。
结果：庄严击杀两人（何田、赵铁柱），被高飞和林峰的交叉火力命中，同归于尽。
六比一，比上次好了六倍。
但庄严的表情让所有人都心里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