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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傍晚，村委会的院子里坐满了人。
灯泡拉了一根线挂在屋檐下，昏黄的光把整个院子照得明晃晃的。
十几条长凳摆成几排，坐满了村里的党员干部和村民代表，有抽旱烟的，有嗑瓜子的，还有抱着孩子来的。
叽叽喳喳地聊着天，像是在赶集。
赵德厚坐在正中间那张八仙桌后面，面前摆着搪瓷缸子和一本翻旧了的记录本。
他旁边坐着驻村女干部李如烟，面前摊着笔记本，手里握着一支笔，做记录用的。
叶凡坐在靠前的位置，面前摆着一个小本子，上面写着几行数字。
租金、租期、分成比例，该带的都带了。
他环顾了一圈，看人到得差不多了，便把本子合上，等着赵德厚开场。
赵德厚敲了敲桌子，清了清嗓子，院子里的嘈杂声慢慢低了下去。
“今天把大家叫来，主要是商量村东头那片坡地的事。
叶凡想把那片地承包下来搞种植，大家有什么想法，今天当面说清楚。”
话音刚落，下面就开始嗡嗡地议论起来。
一个人先开了腔，是个五十多岁的村民，平时在村里说话也有几分分量。
“叶凡种药材和枣子的本事我们是服的，那三亩地产了多少东西大伙儿都看在眼里。
但我想说，既然那地是公家的，为啥不能让我们自己种？
让叶凡教教我们技术，我们自己种，自己卖，不更好？”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跟着点头附和。
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声音尤其响亮，嗓门大，带着一股不服气的劲儿。
“对，我同意。叶凡你要是愿意教技术，我们自己也能种，不用你包我们的地。
到时候你赚你的，我们赚我们的，互不耽误。”
说话的是赵建业，赵德厚的儿子，在村里也算有头有脸，平时说话有不少人听。
叶凡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
龙气水的秘密他不可能说出去，没有龙气水，村民自己种出来的枣子和西洋参品质会差一大截。
三亩地的收成看着好，但那是因为龙气水的加持，普通种植根本做不到那个效果。
他有心帮大家，但他不能把压箱底的东西教出去。
他等议论声稍微平息了一些，才开口。
“大家想自己种，我理解。
但我得跟大家说清楚，我那块地能长出那个品质，是因为我花了好几年摸索了一套特殊的肥料和田间管理方法。
这里面有一些东西是我吃饭的本事，不能往外传。”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有几个人的脸色变了，像是觉得他藏着掖着不够大方，但没有人当场说出来。
叶凡没有理会那些目光，继续往下说：“但我有一个提议。
大家把地给我统一承包，我出技术、出种苗、出肥料，你们出人工。
收成之后五五分成，你们不用担风险，旱涝保收。”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五五分，比你们自己种玉米种稻子的收入只多不少。”
院子里又是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有人低头算账，有人交头接耳，赵建业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他第一个开口。
“五五分听着是挺好，但我们还是想自己种。
我们有地，有劳力，就差技术。
叶凡你教我们技术，我们自己干，难道不行？”
他说完看了他爸一眼。
赵德厚端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没有看儿子，也没有帮叶凡说话。
只是把目光落在面前的记录本上，像是没听见。
叶凡心里明白，赵德厚这时候不好开口。
他儿子也想要地，他向着谁都不合适，不如不说话。
他把目光从赵德厚身上移开，没有再争辩。
这时候，一直坐在旁边安静听着的李如烟合上了笔记本。
她清了清嗓子：“大家先别急，我有个折中的建议，你们听听看行不行。”
院子里的人都看向她。
李如烟站起来，语气不紧不慢：“叶凡种了三亩已经种出了成绩，说明他的方法确实有效。
但大家想自己种的心情也能理解。
我的建议是，公山的地分两部分，叶凡分五十亩，不用出承包费。
算是村集体对他的支持和技术投入的认可，他继续用他自己的方法种，给大家做一个长期的示范。
剩下的二百五十亩，由在座的各位按户平分，自己种。
叶凡给大家提供技术指导，定期来看看，怎么施肥、怎么防虫、怎么管理，他教你们。”
她说完，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开始点头，有人还在皱眉琢磨，赵建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他爸，又咽了回去。
赵德厚这时候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李如烟，又看了看叶凡：“叶凡，你觉得呢？”
叶凡的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落在那几张还有些不服气的脸上，又收回来。
“我同意。”
他说得很干脆：“指导可以，能教的我都教。
但我刚才说了，有些方法是我吃饭的本事，不能外传。
这个希望大家理解。”
他说完这句话，院子里有几个人的表情松了一些。
虽然还有些不太甘心，但总比之前完全没得商量强。
赵德厚敲了敲桌子：“那就这么定了。
公山三百亩，叶凡分五十亩，不用交承包费。
剩下二百五十亩，按户平分。叶凡负责技术指导。”
他又看向叶凡：“你那个五十亩，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叶凡站起来，“我会尽快把地整出来。”
散会的时候，人群慢慢散去，长凳被搬回屋檐下，灯泡在夜风中晃了晃。
李如烟收拾好笔记本走过来，站在叶凡旁边。
“怎么样，这个结果还行吧？”
“挺好的，谢谢你。”
“不客气。”
李如烟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下次要是有什么麻烦的事，记得先找我商量。”
她说完，拎着包走了。
叶凡站在村委会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五十亩地，不用出承包费，够了。
他迈步走出院子，沿着村路往回走。
至于以后，这些村民能不能种出和他一样的枣子和西洋参！
叶凡只能说他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