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院子里的灯还亮着,桌上的碗筷已经收了大半。
李婉华把最后一口酒喝完,放下杯子的时候脸颊上的红晕比之前又深了一分。
她站起来,拿着那个随身带的文件夹,侧过头看了叶凡一眼。
“明天苗子的事还有些细节没敲定,咱俩车上谈一下,把合约签了。”
她说得自然,声音不大不小,桌上的人都能听见。
叶凡看了她一眼,起身跟着她往外走。
黑色SUV的后排车门拉开又关上,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一层。
李婉华把文件夹放在座椅中间,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数字。
“西洋参苗的密度和间距还得再调一下,葡萄苗的搭架方案我让人出了两种,你看哪种更合适。”
她说得很认真,只是说着说着,就把文件夹合上放到了一边,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一个时辰后,李婉华一下车就看到了表妹站在一旁。
“洁莹,你站这儿干嘛?”
白洁莹看着表姐泛红的脸颊,似乎已了然于心,但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表姐你先去院子里坐,我也有点事要跟叶凡商量。”
李婉华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头也不回地进了院子。
一个时辰后。
白洁莹的衬衫袖口还卷着,像是忘了放下,衣摆也比之前皱了一些。
但头发还是齐整的,看不出有什么不对。
她低头拉了拉内衣,然后朝院子里走去。
叶凡在车里坐了片刻,才下车。
凉风迎面吹来,他站在院门口把呼吸放平,然后也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几个女人已经散了,李婉华坐在石凳上喝着水,桌上还有半杯没喝完的水。
白洁莹已经坐回桌边,低头摆弄着手机,脸色如常,看不出什么痕迹。
彼此心照不宣,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叶凡,我们走了,明天再来。”
打了个招呼,李婉华和白洁莹也上车走了。
看着她们的车子逐渐走远,叶凡回到屋里,简单洗了洗睡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李婉华的车就又停在了院门口。
后面依然跟着那辆大货车,货箱门打开,里面码着新的苗盘。
西洋参苗和葡萄苗分开放置,根部的土球比昨天的枣树苗更饱满,叶片上还带着清晨的露珠。
李婉华今天换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深色打底,头发扎得比昨天高了一些。
副驾驶的门推开,白洁莹从车上下来。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V领短袖,领口开得比平时低,露出白净的锁骨和下方一道诱人的缝隙。
下面是一条紧身牛仔裤,呈现出臀部饱满轮廓,好似一碰就能滴出水来。
她头发没有盘起来,披散在肩上,几缕垂到胸口,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换了一副面貌。
叶凡正在院子里刷牙,听见动静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嘴里的泡沫还没来得及吐掉。
白洁莹对上他的视线,露出一丝笑容,算是打了招呼。
叶凡把嘴里的水吐了,用毛巾擦了擦嘴,走出来:“苗到了?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李婉华已经走到车边,弯腰清点苗盘的数量,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趁天气好,早点种完早省心。”
没过多久,吴美丽两姐妹也来了。
吴秀丽今天还是扛着她那把缠着红绳的崭新锄头,吴美丽手里提着几瓶水。
两人进了院子,吴秀丽把锄头靠墙放好,目光在白洁莹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吴美丽把水分给大家,也没多说什么,各自拿了苗子,往地里走。
和昨天一样,苗子被几个人接力搬到地头,然后各自散开,蹲下来开始放苗、填土、踩实。
只是今天的气氛跟昨天不太一样。
好似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被风牵动着,在几人之间若有若无地飘动。
吴秀丽蹲在地里,弯腰放苗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
“姐夫,昨天你那三十亩地一眨眼就种完了,今天这些地是不是也打算一口气干完?”
她语气轻松的,带着笑,但目光往白洁莹那边飘了一下,很快又收回来,低头填土。
白洁莹没有看她,只是直起腰捶了捶后背,像是不经意地接了一句:“地里这种活各凭本事,努力就能吃饱,不努力就只能吃瓜落。”
李婉华蹲在另一头,假装没听见,低头把一株葡萄苗的根须轻轻理开,放进坑里。
覆土的动作却很轻缓,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吴美丽没有说话,只是弯腰把一棵西洋参苗扶正,覆上土,又用手掌在根部压实。
动作比平时多了几分用力,像是在跟那些土较劲。
叶凡埋头种苗,弯腰、放苗、填土,手里的苗一棵接一棵地在地里站定。
耳边听见那些话里有话的声音在几人的间距中飘来飘去。
他没有抬头,只是蹲下去又站起来,继续手上的活。
偶尔从眼角余光扫一眼这几个女人,然后接着干活。
他的速度比昨天还快,一垄地种到头又转身从另一头开始。
等他这边种完,他又把几个女人喊去休息,接着种余下的苗子。
不久,太阳渐渐升高,温度渐渐上来。
地里的苗也一排一排地铺展开来,在上午的日光里泛着油润的绿意。
“搞完了,回家吃饭。”
种下最后一根苗子,叶凡抬头看向那五个在树下休息的女人,嘴角露出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