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下来的时候,院子里的灯又亮起来。
月亮也挂在树梢,悄悄地映照着院子里的景象。
今天比昨天更热闹,桌子不够大,又接了一块木板才把菜摆齐。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了一圈,有说有笑。
吴秀丽最为大胆,动不动就是溢美之词,说的这些女人纷纷脸红耳燥,自觉甚美。
不可方物!
那边李春花充耳不闻,她忙着坐了一大座子菜。
炖了鸡汤、红烧鱼、辣椒炒肉,卤牛肉,还炒了几个时蔬,凉拌一盘皮蛋豆腐。
几瓶啤酒开了放在桌角,李婉华喝了几杯之后,话明显比白天多了不少。
“叶凡,地不能种太密,太密了不透风,跟人一样,挤在一起容易出问题。”
吴美丽平静道:“有些事啊,不能光看表面,根扎得深不深,只有土知道。”
白洁莹端着饮料杯,偶尔接一两句,没有多喝,看起来酒量并不大。
李春花坐在叶凡旁边,偶尔给他夹菜,动作自然。
吴秀丽坐在对面,低头吃菜,没有平时那么爱笑,像是在想什么。
筷子在碗沿轻轻磕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夹菜。
饭吃到差不多的时候,吴秀丽放下筷子,站起来,看向叶凡:
“姐夫,我妈那边有点东西抬不动,让你过去帮个忙,不远,就几步路。”
她说得自然,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叶凡看了她一眼,没多想,放下筷子站起来:“行,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身后的说笑声隔着院墙渐渐远了。
村路上没有灯,月光铺了一地,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走过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时候,吴秀丽没有拐向通往她家的那条路,而是继续直走,沿着田埂往水库的方向去了。
叶凡脚步顿了一下:“秀丽,不是说你妈那边……!”
“骗你的。”
吴秀丽没有回头,步子没有停。
“我妈没事,我就是想跟你单独待一会儿。”
水库边上的风比村里大一些,吹得岸边的柳条不停地摆动。
吴秀丽在岸边站定,转过身来。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柔和而清晰。
她的头发有些散乱,衣领松松地歪着。
叶凡帮她理好衣领,把外套拉链拉好。
他把手伸过来想扶她,吴秀丽自己试着站起来,但腿软得不行,膝盖弯了一下,差点坐回去。
叶凡伸手扶住她,弯腰把她抱了起来,她也没有挣扎,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
他抱着她沿着田埂往回走,走出十几步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月光下,前面不远处的田埂上站着一个人影。
吴美丽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落在脸颊边,她没有去拨。
她只是站在那儿,看不清表情,但也没有走过来。
三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十来步。
叶凡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吴美丽没有让开,也没有拦他,等他在吴美丽面前站定。
她没有看妹妹,也没有看叶凡,只是侧过身,让开了一条路:“先把她送回去吧。”
叶凡点了点头,抱着吴秀丽继续往前走。
吴美丽跟在后面,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不一会到了吴美丽家门口,叶凡把吴秀丽放下来,扶着她站稳。
吴秀丽低着头,没敢看她姐,摸索着院门推开一条缝,闪身进去了。
叶凡站在门口,转过身,看着几步外的吴美丽。
吴美丽也看着他,夜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想说什么,又没说。
“你也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不,我……!”
门缝里透出她半张被月光照亮的侧脸,她就那么隔着门缝看着他。
叶凡在门口站了两秒,没有说话,伸手轻轻推开了门。
吴美丽站在门后,逆着院子里的灯光,脸颊上还带着水光。
她没有往后退,就那么站着,直到叶凡侧身进了院子,她才拉住了他的手。
院子里的狗听见动静,呜呜叫了一声,吴美丽回头低低地喝了一句,狗便又安静下来。
吴美丽拉着叶凡背靠着墙边的老榆树,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
后来她微微侧过头,把脸埋进他肩窝里:“你今晚……别走。”
说着,吴美丽把他拉进了里屋!
叶凡有些担心。
毕竟吴美丽妈妈就睡在隔壁屋子里,他说:“我们还是去外面吧。”
吴美丽执拗道:“不嘛,外面不舒服,就在这里。”
叶凡拗不过她,只好躺下。
一个时辰后。
吴美丽靠在他怀里,呼吸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她的长腿随意搭着,眼里全是秋水。
叶凡笑着问:“再给你缓解一下?”
话音落下,吴美丽的脸又红了几分,她抬手轻轻拍了叶凡一下。。
“你坏死了,明知道我不行了,我投降,好吧。”
叶问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他靠着床头,闭着眼睛,体内那股气息比之前更加凝实,像是溪流汇入了更宽阔的河床,不急不缓地流淌着。
丹田里的光芒比来的时候温润了一些,流转之间更加圆融。
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只是纯粹地更加沉稳,像是一棵树的根系又往下扎了一寸。
“我回去了,明天还要给苗子浇水。”
叶凡回到院子里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院门,门轴还是响了一声。
他没有回头,反手把门带上,在院子里站了片刻。
然后他走到井边压了一些水洗了洗身上,凉水让困意退了几分。
他坐在石凳上,把明天要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树坑已经全部填完,明天一早起来,要把滴灌带拉好,把水接通,一棵一棵浇过去。
五十亩地,光靠人抬水浇不现实,得靠那条从水库引过来的临时水管。
水管接头昨天已经试过了,不漏水,但有一段埋得浅,得再培点土盖上,免得被人踩断。
浇完水之后,还得施肥。
他打算全用他的龙气水来施肥,但为了掩人耳目,他决定买些肥料回来做做样子,免得村里的议论声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