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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李春花就带着吴美丽和吴秀丽出了门。
她今天换了一件深色的长袖，头发扎得利落，手里拎着几个水壶和几把锄头，走在前头。
吴美丽跟在她后面，吴秀丽扛着那把缠着红绳的锄头，三人的脚步声沿着村路一路往地头去了。
叶凡没有跟她们一起去。
他换了件干净的短袖，拿着钥匙，去了诊所。
这几天忙着地里，诊所已经好几天没有开门。
他推开门，一股混着草药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不算难闻。
只是闷了几天，室内的空气微微发沉。
他把窗户推开透气，又用抹布把诊桌和药柜擦了一遍，坐下来给银针消毒。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响，不紧不慢，越来越近。
陈九斤抬头一看，是陈静怡。
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短款上衣，领口开得低，黑漆漆的缝隙引人入胜。
下摆刚好卡在腰线处，露出一截细瘦的腰肢。
她头发散着，发尾微微卷曲，落在肩上，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动。
她走进来的时候，带着一阵淡淡的香水味，清冽，不浓，像是刚喷上去不久。
她看见叶凡正坐在诊桌后面，笑了笑，在诊桌对面坐下来，把手里拎着的小包放在桌上。
“叶大夫，你可算开门了。前天我来的时候，门锁着，白跑一趟。
今天我可没白来。”
她说着往椅背上一靠，下巴微抬，目光落在他脸上。
叶凡放下手里的银针包，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几天地里忙，诊所没顾上开。你哥的头疼怎么样了？”
“好多了，就是偶尔还有点发紧，不碍事。”
陈静怡说着，目光在诊桌后面扫了一圈。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我哥的事。”
叶凡看了她一眼，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她也没有急着开口，坐在那儿看着叶凡，似是要跟他融成一体。
顿了一会，她才道：“我就是想来看看你。这几天没见着，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移开目光，空气里那股清冽的香水味还在。
令人着舒适。
叶凡笑了笑，站起来走到门口，把诊所的门关上。
然后他转过身，两步走到陈静怡面前，弯腰把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放在诊桌上。
诊桌的桌沿抵住她的腰，她微微向后仰，手肘撑在桌面上，仰头看着他。
带着连日来积攒的某种说不上来的情绪，闷在布料和皮肤之间散不开。
一个时辰后，诊桌上的东西被推到了桌角，几根银针的包装纸散在桌面上。
陈静怡躺在诊桌上，衣摆皱成一团堆在腰侧。
她侧着头，脸颊贴在桌面，望着窗外树影晃动，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还在轻轻起伏。
她闭着眼睛，像是一时半会儿不想动，把一只胳膊搭在额头上挡着从窗缝漏进来的光线。
躺在桌面上，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她听见外面隐约传来脚步声，紧接着诊所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不重，三下，间隔均匀。
陈静怡的眼睛猛地睁开，动作比刚才快了好几倍，一下子从桌上翻身坐起来。
手忙脚乱地拉下卷到腰际的衣服下摆，又把领口扯正。
她从桌上下来，趿拉着鞋坐到诊桌对面的椅子上，翘起腿，把散乱的头发往后拢了拢，又抹了一下嘴角。
然后端起桌上的茶杯凑到嘴边，装作一直在喝水的样子。
叶凡走过去，拉开了门。
叶凡拉开门的时候，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把他面前的人照得清清楚楚。
李春花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一条汗巾，像是刚从地里跑回来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她看见叶凡，又看见诊桌旁边坐着的人，目光在陈静怡泛红的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
但她没有多问，急急地开口，声音带着跑动后的急促和不稳：
“叶凡，地里出事了……北坡那些西洋参苗，不知道被谁弄坏了好多！”
叶凡的手搭在门框上，听了这话，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刚想再问一句"怎么回事"，李春花已经往后退了一步，像是等他跟着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诊桌那边，陈静怡端起茶杯正喝着水，目光低垂看着桌面，没有抬头看他。
他只是说了一句：“我得过去一趟，你先坐会儿，等我回来。”
陈静怡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叶凡没有再耽误，抬脚跨出门，跟着李春花快步走出了院子。
李春花走在前头，步子又急又快，一边走一边说：
“早上还好好的，秀丽去看了一眼，说北坡那片参苗倒了一大片，根都被扯出来了，好几排都是空的，像是被人故意拔的。”
她说着脚下也没有放慢，沿着田埂往北坡的方向小跑起来。
叶凡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地头那些已经翻开的泥土和倒伏的参苗上，脸上的表情紧绷着，一句话也没说。
嫩绿的叶片被连根扯出来扔在垄沟里，根须还带着湿泥，在太阳下已经开始发蔫。
他数了数，受损的大概有上百颗棵，不算特别多，但也不是随手能补救的量。
他没有蹲下去捡，也没有发火，只是站在那儿，目光从那些倒伏的苗上扫过去，又抬眼看了看远处的田埂和村路的方向。
能干这种事的人太多了。
李二狗、陈彪、李利，或者村里哪个眼红他拿到五十亩地的人。
但没有证据，他不能把所有怀疑对象都打死。
他收回目光，掏出手机，翻到李婉华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他没有寒暄，直接说：“婉华姐，地里的苗被人拔了，北坡西洋参那片，损失了大概上百棵。
我想在地里装监控，你那边有没有门路？”
李婉华的声音在电话那头顿了一拍：“哪个不长眼的干的？
你等着，我认识个做安防的，明天就带人过去给你装。
装那种带夜视的，把地头那几个路口都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