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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秀丽那一声“姐夫”喊得清脆响亮。
把王媒婆喊的有些愣神，手里的蒲扇也跟着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吴秀丽和叶凡之间转了一圈，像是被那一声称呼轻轻绊了一下。
但她的嘴角很快又露出笑容。
“秀丽啊，”王媒婆摇了摇蒲扇，脚步往吴秀丽那边偏了偏，“你今年多大了？
有对象了没有？要是还没有，王婶可以帮你介绍几个条件不错的。”
她说着目光又往吴秀丽身上打量了一圈，似乎在校验她的身材。
吴秀丽把锄头往肩上一扛，笑嘻嘻地回了一句：“介绍谁啊？”
王媒婆一听这话，像是来了兴致，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带着一股热络的劲儿。
“赵建业你认识吧？村长家那个，年轻有为，家里又有关系，现在还在搞养猪场，以后肯定发大财。
你要是跟他处上了，以后的日子不愁吃穿，也不用在地里风吹日晒的。”
吴秀丽听了，笑了笑，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养猪场啊，那味儿我可受不了。
再说了，他那个人……我不喜欢那样的。”
她说着目光往叶凡那边飘了一下，又收回来。
王媒婆没有生气，像是早就习惯了被拒绝，摇了摇蒲扇。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跟王婶说说，婶子给你留意着。”
吴秀丽偏着头想了一下，目光落在叶凡身上，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喜欢叶凡这样的，像头不会累死的牛，随时都能耕地，有力气又肯干，还不挑地。”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锄头在肩上晃了一下。
王媒婆手里的蒲扇停在半空中，像是被什么噎住。
她看了看吴秀丽，又看了看叶凡，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
最终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不该掺和这摊浑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们年轻人啊……！”
她说着已经转身走了，步子比来时快了好几分。
日上三竿，李婉华来了。
她沿着田埂走过来，裙摆被风带起一角，又轻轻落下。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走到地头站定，目光在吴美丽、吴秀丽和身上掠过。
然后把视线落在叶凡身上，嘴角笑了笑，又收住。
"叶凡，陪我去一趟村部吧。"
她翻开文件夹，目光落在纸上。
"今天的苗子还没发完，有几户等着领，你跟我去一趟。"
叶凡把锄头靠在田埂上，拍了拍手上的泥，转头朝地里喊了一声。
"我去趟村部，一会儿回来。"
吴美丽直起腰，锄头拄在手里，朝他摆了摆手："去吧，这边有我。"
吴秀丽也跟着抬起头，朝叶凡和吴美丽之间来回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两人沿着田埂往村部的方向走。
李婉华走在叶凡旁边，步伐不快不慢。
她一直没有开口，似乎把心里的话藏住，等一个更适合的机会再说出来。
到了村部，李如烟正站在树荫底下，手里拿着签收单。
她看见两人进来，没有多问，只递过来几份表。
三人把剩下的苗子一一分发完。
李如烟把签收单收进文件夹，合上，正要开口说什么，村路那头走过来一个人。
是赵德厚！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步子不快不慢。
他走到村部门口，看了看几人，目光在叶凡和李如烟脸上各自停了一下。
"晚上有空没有？我让家里做了几个菜，想请你们过去吃顿饭。"
他顿了一下，"有些事，想当面聊聊。"
叶凡看了李如烟一眼，李如烟微微点了下头。
叶凡便说："行，赵叔，我们晚上过去。"
晚饭，叶凡和李如烟如约而至。
赵德厚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他老伴，正把一碗蛋花汤端上桌。
赵建业坐在对面，穿着一件灰色的工装外套。
似乎刚从养猪场的工地回来，脸上带着干了一天活之后的倦意。
又带着一点被临时叫回来吃饭的不情愿。
酒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又重重地放回桌面。
赵德厚给几个人倒了酒，放下酒瓶。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着你们平时忙，难得坐下来吃顿饭。"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
"建业那个养猪场，手续是市里面特批的，程序都走完了。"
他的目光落在叶凡脸上："以后这件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叶凡没有立刻接话。
他夹了一筷子鱼，咽下去之后才放下筷子淡淡道：
"赵叔，话我说在前头，只要不污染水库，我不仅不找麻烦，还能搭把手。"
他说完这话，自己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有去看赵建业的方向。
赵建业的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把酒喝完，放下杯子，声音已经带上了酒意，也带上了这些天积蓄下来的不耐烦。
"你把你自己当谁了？污水排到哪，自有人管，轮不到你在这儿说三道四。"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堂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德厚咳嗽了一声。那声咳嗽不重，却恰到好处地插在两人之间的空白处。
他端起酒杯朝叶凡举了举："叶凡，建业年轻，说话冲，你别往心里去。"
他笑了笑，想用笑容把这顿饭的气氛重新拢起来。
"来，喝酒。"
叶凡没有举杯。
他看着赵建业，放下筷子，站起来："赵叔，饭我吃好了，先走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李如烟也跟着站起来，朝赵德厚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赵德厚的酒杯还举在半空中，那只手悬了片刻，又慢慢放了下来。
赵建业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桌沿，没有看门口的方向，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盘已经凉了的鱼上。
夜色已经铺满了院子，檐下的灯光在晚风里微微晃动。
这顿饭还没有真正结束，但已经没有人想再把它续下去。
叶凡推开院门，李如烟跟着他走了进去。
“赵建业的养猪场排污，我会去说的。”
李如烟坐下来，温柔地托住叶凡的手掌。
“不说这些，今晚小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