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耕地的事,我在镇里这边给你打了报告,你签个字,到时候还能有补助。”
李如烟推开村部的门,侧身让叶凡进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屋里那台风扇还在转,扇叶每转一圈就带出一声细响。
“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嘛。”
叶凡不信李如烟当着那么多女人把他喊来,就真的只是为了地里的事。
“不止,还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
李如烟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把桌面上摊着的几份文件拨到一边。
“赵德厚一家,太安静了。”
她喝了一口水,继续道:“他的腿是在你家地里炸断的,虽然各方面已经锁定李二狗为嫌疑人。
但他这个人爱记仇,加上以前的事,他肯定会恨到你头上。
按理说就算他自己没法动,他儿子赵建业也该跳出来闹一闹。
但他们家没有闹,安安静静的,连个过来问话的人都没派。”
她顿了顿:“这举止太异常,让我觉得十分不安。”
叶凡没急着接话,目光落在桌角那台旧风扇上。
扇叶转出的风带着灰尘的气味,在两个人之间绕了一圈又散了。
李如烟继续说:“赵建业也不露头,但他家的地还在种。
每天早上都有人过去干活,车也照常进出,像是没人出事一样。”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这不对劲,赵德厚要是真认栽了,他家的地早就该荒了。
既然还在种,说明他们心里还在盘算着下一步。”
叶凡听完,没有马上开口。
他靠在椅背上,在心里把赵德厚这些天的情况重新过了一遍。
赵德厚双腿被炸废,他不可能亲自出来折腾,但他那种人不会因为自己不能动了就真的收手。
他现在不动,就是在等。
等大家觉得这件事已经过去了,等大家放松警惕了,再让赵建业出来伸手。
“他不是安分了,”叶凡说,“他是在等。你盯着就行,他迟早会动。”
李如烟听了这句话,点了点头。
“没什么别的事话,我先走了。”
苗子下地,叶凡还想着施肥,他捏了捏李如烟的脸蛋,转身向门口走去。
“你啊坏死了,明知道我还想干什么,非要我主动贴上来。”
李如烟娇羞地挨过来,把叶凡拉到她身边。
“我好看吗?”
叶凡笑道:“好看,你比天上的仙女还好看。”
“又骗我!”
说是这么说,李如烟看了看叶凡后,又道:“真的吗?我比天上的仙女还好看?”
“真的,我有时候都怀疑你是天上来的仙女。”
“那你可要对我好一点哦。”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弯腰把掉在地上的笔捡起来放在窗台上。
“嗯,我会的。”
叶凡靠在一旁的办公桌上,随意清理了一些文件。
把办公室的桌面上腾出一大片位置。
一个时辰后,叶凡坐在了凳子上。
李如烟弯腰,把脱落的鞋子重新穿好。然后对着一旁的仪容镜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
“如烟,我先回去给地里施肥,有什么事记得联系。”
叶凡站起来,转身推开村部的门走了出去。
回到家,众多女人已经散去。
他背上喷雾器出了门,来到地里,沿着地头一排一排地喷洒。
他一个人走了几个小时,从下午一直喷到傍晚,整片地都浇过一遍后,他才把喷雾器放下来。
休息了一会,他直起腰,正要往回走,目光无意间扫过远处赵建业家那片地。
赵建业正背着一个喷雾器,站在地头,也在喷洒什么东西。
动作不快不慢,似乎很专注。
两人隔着一片田埂,百来步的距离。
叶凡看了一会儿,没有多想,转身沿着田埂往回走。
晚上,夜莺已经在堂屋里等着了,她盘腿坐在垫子上,面前点着一根香,烟雾笔直地升到半空中散开。
他也在她对面坐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
两人闭着眼睛,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在安静的堂屋里交替起伏。
一夜过去,他能感觉到那股龙气正在逐渐向外蔓延,若有若无地贴着毛孔和汗毛滑过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皮肤上隐隐透着一层极淡的光泽。
他握了握拳,那层光泽又随之隐没下去。
不时,窗外的天际泛起一线灰白,夜莺也睁开了眼。
她看着他的侧脸,也察觉到了叶凡那一丝变化。
她面露惊讶,但没有没有开口询问问,只是把面前的香熄灭,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朦朦胧胧地看不真切。
“你们两个去洗洗,吃早饭了。”
早上李春花煮了一锅豆花,白嫩嫩的豆花在锅里颤巍巍地晃着。
她用勺子舀了三大碗,又配了葱花、榨菜末,辣椒油,酱油,和白糖。
“喜欢什么口味自己加。”
叶凡什么都没有加,端着碗喝了一口,豆花滑嫩鲜香。
吃完饭,叶凡把碗放进水槽,正要出门,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抬眼一看,几个穿制服的治安员已经走到了院门口,后面跟着赵建业。
赵建业站在那几个人后面,脸上露着一股强大的自信,似乎随手都能把叶凡给捏扁。
“就是他,用农药把我家地里的苗子喷死了!”
其中一个人治安员走上前,板着脸:“你就是叶凡?
他举报你故意喷洒农药毒害别人地里的作物,跟我们走一趟。”
赵建业立刻在后面接话,声音拔高了几分:“毒死我家苗子,叶凡,你今天死定了!”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出示着苗子被喷死都照片。
似乎想用这些东西证明他没有撒谎。
叶凡看着那几个人,这几人的制服和县里的不太一样,而且流里流气的,一看就像假冒的治安员。
也不知道赵建业是从哪里找来的。
他看了一眼赵建业,没有理会他的话,也没有看那几个治安员。
他掏出手机直接拨了程兰的号码。
电话刚接通,那几个治安员立刻急了,其中一个猛地掏出枪对准他。
“把手机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