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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桌上的文件夹翻开，推到赵红玉面前。
“叶凡家里没有发现任何与毒苗有关的农药，最近的购买记录里也没有。
他家里的喷药器具里也没有残留成分。
倒是赵建业自己的喷雾器里，检测出了和你们家地里的死苗相同的成分。
而且我们查到了赵建业购买那种农药的记录。”
程兰说完这句话，就把手收了回去，靠在椅背上看着赵红玉。
赵红玉脸色变了一瞬，手在桌沿上撑了一下才稳住，她盯着桌面那几页报告，像是在看一件她没见过的东西。
她抬起头，看着程兰：“无论怎么样，县里还是要归市里管的。”
程兰笑了笑，没有接这句话，像是已经听见了，但不打算回应。
赵红玉在办公室门口站了片刻，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她上了车，发动引擎，窗外的街景在车门关闭后被隔绝了一层，只剩下街道上偶尔经过的车辆和行人。
她开了将近一个小时，车子停在桃花村自家院门口。
院门虚掩着，她推门走进去的时候，没有急着喊人，也没有直接往堂屋走。
她站在院子里看见秦小娥正弯腰给赵德厚擦身子。
毛巾拧得半干，沿着他的后背慢慢往下走，绕过肩胛骨，又换了一面搭在腰侧。
赵德厚坐在藤椅上，闭着眼睛，瘦得像一截枯木。
两条裤管空荡荡地垂着，风从窗缝里漏进来，吹动裤腿的边缘，在椅子的边沿轻轻摆动。
秦小娥做得很仔细，一边擦一边用手背试了试水的温度，像是已经做了一段时间了。
赵红玉站在院子里没有出声。
静静地看着秦小娥把毛巾放进水盆里拧干，又搭在赵德厚肩膀上。
从上到下，动作自然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她心里一时有些复杂，这个弟媳妇平时话不多，见面也只是点头打个招呼。
没想到她能把人照顾到这个份上。
她这个做女儿的都自愧不如！
又看了一会儿，她才咳了一声，迈步走进堂屋。
秦小娥看见她，也没有显得慌张，把水盆端到墙边放下，又擦了擦手。
“大姑姐回来了？坐，我去给你泡杯茶。”
她转身进了灶房，很快端了一杯茶出来，放在桌子上。
赵红玉在椅子上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一眼赵德厚。
他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知道她来了，但也没有睁眼。
她也没有问他什么，只是把茶杯放回桌面上，对着秦小娥说：“建业的事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
家里的事你多照应着，爸这边你别嫌麻烦。”
秦小娥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块抹布，她点了点头：“我知道。”
赵红玉又说：“地里的活先停一停，别让人在风口上做事。
等我那边把建业的事理顺了再说。”
秦小娥还是没有多说，只是点了下头。
赵红玉在堂屋里又坐了一会儿，然后她掏出一张卡放在桌上。
“爸，你刚出院，这里面有十万块，你先用着，不够再给我打电话。”
赵德厚点了点头，紧接着叹了一口气。
反倒是秦小娥连忙将银行卡收起来，连连道谢。
“好好照顾爸爸，我走了。”
赵红玉站起来，没有再停留。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屋里，赵德厚还闭着眼睛。
秦小娥正弯腰把盆端起来，把水泼在院子角落的菜地里。
她收回目光，跨出院门。
路过叶凡家门口的时候，她听见院子里传来笑声。
她侧过头，看见叶凡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边，李春花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
夜莺蹲在井台边洗手，水珠溅到她脚面上，她也不在意。
只是甩了甩手站起来，从李春花手里接了一块西瓜。
三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李春花笑了一下，叶凡也跟着笑了。
夜莺咬了一口西瓜，嘴角还挂着汁水。
赵红玉站在院门外，隔着那扇虚掩的木门，看见他们三个坐在院子里，有说有笑。
她气的牙根发痒，手指攥紧了车钥匙，似乎要把那枚钥匙一并按进手心里。
她感觉到自己胸口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顶，被她硬生生压住了。
她在门外站了片刻，也没有推门，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时候，她用力拉了一下。然后车子调头，沿着村路驶出桃花村。
她没有心思再看后视镜，她要在这件事彻底尘埃落定之前翻盘。
要把叶凡捂死在泥堆里，让他永远也说不出话来。
“那个好像是赵红玉的车。”
听到院外传出的车轮声，李春花向外看了一眼。
一辆白色的轿车正从村路上缓缓驶过，车速不快，在叶凡家院门口停了一下，又慢慢开走了。
叶凡也抬头看了一眼那辆车的车尾。
“八成是听说她弟弟出事了，赶回来看看。”
李春花靠着门框站着，目光落在那辆车消失的方向：“赵德厚今天也出院了，是他儿媳妇接回来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似乎怕人听见。
“赵红玉在市里伺候的那个男人，听说以前位置不低。
叶凡，他们家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叶凡笑了笑道：“嫂子别怕，咱们不亏良心，也不亏道理。”
李春花还想说什么，看见他站起来也没有再开口，转身进了灶房。
晚上，夜莺准时来到他的房间。
她没有多说话，在堂屋垫子上盘腿坐下来，闭着眼睛等着。
叶凡关好堂屋的门，在她对面坐下来，也闭上眼睛。
两人都没有开口，只有呼吸声在安静的屋子里交替起伏。
如同两座钟在各自的位置上打着节拍。
一整夜过去，叶凡体内的金丹完全成型，透着金黄色的光辉！
珠子饱满光洁，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丹田深处缓缓收拢，不断地在打磨它。
渐渐，天色亮透，叶凡翻身起来往喷雾器里加了一桶水。
随之往水里放了一点龙气，本来只是随手一放，没想到整桶水瞬间变成金黄色。
如同阳光浸透在里面，水质清澈，颜色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