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厚听到秦小娥的话,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过一口东西,这个女人竟然说明天才来给他做饭!
他骂也不敢骂,只是默默拿起手机给赵红玉发去了一条消息:
“红玉,你弟媳妇快被叶凡气死了,今天连饭都没有做给我吃!”
赵红玉本来就一肚子火气,看到这条消息,心里的火药桶彻底炸了。
她急匆匆走出房间,走廊里的风把她散乱的头发吹起来,让她的模样变得更加狂躁。
她一路走到李开源的住处,推门进去的时候,没有敲门。
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坐在客厅里喝茶的李开源,膝盖一弯就跪在了地上。
“李叔,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急迫。
李开源端着茶杯,看着她跪在面前的模样,没有急着开口。
他认识赵红玉这么多年,她身上的每一寸肌理他都清楚。
哪里长了痣,哪里的手感好一些,他统统知道。
在他心里,这个女人一向知道分寸,也懂得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像今天这样一上来就跪着说要杀人,还是头一回。
他放下茶杯,往椅背上靠了靠:“是你弟弟那边的事?”
赵红玉跪在地上抬起头:“不全是。
叶凡在桃花村欺负我爹,还逼我弟媳妇下跪。
他骑在我们家头上拉屎,我要是再不动手,以后我们家在桃花村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眼圈也跟着红了。
李开源听完没有马上接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在脑子里把那几个名字重新摆了一遍。
“你也知道,我儿子李长康正在选拔的关键时候,这个时候出任何岔子,他的晋升就没了。
我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
赵红玉听了这话,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我活这么大,连亲爹和亲弟弟都护不住,我还活个什么劲啊!”
她说着猛地站起来,转身就往旁边的桌角撞过去。
她的动作很突然,膝盖刚从地上撑起来就朝着桌角冲了过去。
李开源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没有任何要伸手拉她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撞了上去。
赵红玉的额头撞在桌角上,发出一声闷响,人跟着倒在了地上。
她在地砖上趴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起身子,额头上已经破了一道口子,血顺着她的眉骨往下淌,淌过鼻梁,滴在地砖上。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血,又抬头看向李开源,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一句你为什么不来拉我。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开源依然坐在椅子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从桌面上抽了几张纸巾,弯腰放在她面前的地砖上。
“我知道了,这事我会考虑的。”
他的语气很平,赵红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跪在地上,额头的血还在往下滴,她愣了一会儿,脸上涌出一丝喜色:“那什么时候……?”
李开源的声音忽然沉下来:“我说的是我知道了。”
赵红玉像是被这句话冻住了一样,也没敢再多问,从地上爬起来,用手背按住额头上的伤口,推开门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
赵红玉走后,李开源坐在那把老藤椅上,盯着她刚才跪过的那块地砖,好一会儿没动。
那块地砖上还留着一小滩血,是赵红玉撞桌角的时候滴下来的,已经凝成暗红色了。
赵红玉跟了他十几年,谁不知道她是他的女人?
敢把她的家人逼到下跪,逼到活不下去,逼着她跪着来求自己帮忙!
那不是打赵红玉的脸,是打他李开源的脸。
他要是连这口气都咽下去,以后圈子里的人怎么看他?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乱动的时候,他儿子李长康正在仕途的节骨眼上。
这时候要是被人抓住把柄,不光他儿子升不上去,他这把老骨头也得跟着抖三抖。
他坐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
最终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一个老旧的手机,按亮屏幕,翻到一个很久没有拨过的号码。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几秒,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他没有寒暄:“把叶凡的所有资料发给阮六。
要他今晚动手,杀了他,再烧了他全家。”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抽屉里,重新坐回老藤椅上。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精瘦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他步子很轻,进门之后也没有客气,直接拉开李开源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李开源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意外:“阮六,我不是让人传话给你,要你去办事吗?
你跑来找我做什么?”
阮六把手搁在膝盖上,语气很平:“我怕你给不起价钱。”
李开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多少?”
“一个亿。”
李开源的手指在扶手上顿了一下,他看着阮六的表情,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阮六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讹诈我?”李开源的声音不高,但已经带上了一丝冷意。
阮六没有急着解释,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眼后才开口:“叶凡的身份跟暗勤局有牵连,光这一条就值一个亿。
而且他一个人扫平了血牙在花源市的两三个据点,这份实力,收你两个亿都不过分。
我问你要一个亿,已经是看在你是我老东家的份上了。”
李开源沉默了一会儿。
他能感觉到自己胸口那口气正在被这句话堵住,又咽下去。
他犹豫了很久,手指在扶手上反复敲了好几次,终于开了口:
“可以给你一个亿,但定金我只付四千万,剩下的六千万,你带着他人头来换。”
阮六摇了摇头:“四千万不够。一次到账,一个亿,一分不能少。”
李开源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不合规矩。”
阮六看着他,语气没有变化:“对付叶凡没有规矩。
你要是想省钱,大可以等血牙的人来找他,那样你一分钱都不用花,叶凡就死在血牙的手里了。”
李开源被这句话堵住了。
等血牙来对付叶凡确实是最省力的办法,但他等不下去了。
他想到赵红玉额头上的血,想到她跪在他面前时的样子。
他不能再等了。
他点了点头:“一个亿马上到账,今晚我要看到叶凡的头。”
阮六没有应声,只是站起来,风衣下摆在他转身时带起一阵细风!
他走到门口,脚步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