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先是沉默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交头接耳的嗡嗡声。
但他们都认识李利,没人敢先开口得罪他。
女主持人站在台上,手还扶着木槌,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玩呢?”
听到这话,叶凡站起来,走到李利面前,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拎起来。
“你再说一遍?”
李利看着叶凡那能把他干掉的眼神,一时间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喜欢玩是吧?喜欢耍无赖是吧?”
叶凡扬起五指,先扇了左边,又扇了右边,两下声响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
李利被打偏了头,嘴角渗出一丝血,还没来得及抬手擦,叶凡已经松开了他的衣领。
“你现在不打欠条,不付钱,就是逃拍。
全场的所有人都看着你喊的价,你赖不掉。
你现在买下来,还算是做慈善。
你要是不买,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他的话落在宴会厅里,一时间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李利是什么人,当今花源市备选市首的亲弟弟。
虽然是同父异母,那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啊。
叶凡竟然敢打他,还说见他一次打一次!
这怎么敢的啊!
一时间场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李利站在桌边,嘴角的血已经流到下巴了。
他抬眼看了周围一圈,没人替他说话。
有人正低头转酒杯,有人侧过身跟旁边的人耳语,连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也偏过头去。
他摸了一下自己口袋里的卡,慢吞吞地拿了出来,走上去台前刷卡时,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女主持人接过卡,刷了一下,把机器递过去,等他输入密码。
李利站在那里,机器上的数字亮着,宴会厅里的灯光正从各个方向聚拢过来,把围观的人群和桌角的酒杯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串数字,心里在滴血。
他哆哆嗦嗦地伸手在机器上按了几下,交易成功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
女主持人低头看了一眼小票,确认金额无误,朝他点了点头。
“恭喜李总花费一亿拍得拍品。”
一个亿!
花一个亿买下一根几十万的簪子。
李利的心在滴血啊,走回去的时候他的腿还是软的。
他坐下来,手指攥着那根簪子的盒子,牙关咬的咯咯作响。
一个亿!
他在商场上挣了几年才攒下这些,现在全扔在一根破簪子上。
他想起叶凡拎着他衣领扇他耳光的样子,想起全场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想起那些平时跟他称兄道弟的人,没有一个站起来替他说句话。
他越想越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站起来推开宴会厅的门,沿着走廊走出去,一直走到酒店门口,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蹲下来。
胃里一阵一阵地翻,他弯着腰干呕了几下,什么都吐不出来,只觉得那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夜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吹得他衣领翻动了一下,他抬手抹了一下嘴角,血已经干了。
“这不是李老板嘛,怎么蹲在这儿呢?
走,我扶你去酒店歇会儿。”
就在这时,一只纤细的手搭在他肩上,带着一股浓烈的香水味。
李利抬头看了一眼,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正弯腰看着他,笑得很熟稔。
李利认得她,日落大酒店里面的女技师。
他平时可能会多看两眼,但现在他只说了一个字:“滚。”
女人愣了一下,收回手,讪笑着走了。
李利蹲在原地,看着那女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脑子里忽然涌出一个念头。
他活成这样,还有什么意思?
钱没了,面子没了,连男人都做不成了。
这一切都是叶凡害得,可他家老爷子还要让他忍!
他要疯了!
内心挣扎了许久,他终于做出一个疯狂的决定,他要跟叶凡拼了。
势必要让叶凡这个乡下来的穷小子知道他的厉害!
想到这,他激动的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拨了一个又一个号码。
内容也只有一句话重复:“把人都叫上,带家伙,在日落大酒店门口集合。”
他说完就挂了,没有等对面确认。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夜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一些。
他站在那里,目光凶恶,如同一只已经发疯的野兽!
与此同时,宴会厅里还亮着灯。
李婉华挽着她父亲李业光的手臂走过来,在叶凡面前站定。
李业光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精神不错,看见叶凡时主动伸出手:
“叶凡,久仰大名了。不过你的胆子比我想象的还大,竟然敢当众暴打李利。”
叶凡和他握了一下手,笑道:“耍无赖就该挨打。”
李业光收回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语气认真了几分:“他确实该打,不过他那个人,虽然不成器,但他背后还有人。
你今天当众让他下不来台,他不会就这么算了。你以后出门多留个心眼。”
叶凡点了点头:“谢谢李叔提醒,我心里有数。”
他心里想的是:李利今天在他手里接连栽了这么大的跟头,以他的性子,早晚会动手。
多打他一次也不过是顺手的事。
李业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李婉华看了看时间:“爸,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
李业光摆了摆手:“去吧。”
李婉华带着叶凡出了宴会厅,穿过走廊,上了电梯,回到房间。
她刚进门就踢掉了高跟鞋,整个人往床上一倒,脸埋进枕头里:“累死了,不想动了。”
声音闷在布料里,含糊不清。
叶凡在床边坐下,听到她的呼吸声在短短两三分钟内已经放平了。
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她睡着的样子,也没有急着睡,伸手推了她一下:“这就睡了?”
李婉华翻了个身,伸手把他推开:“别闹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她的声音含糊,像是半梦半醒之间发出的。
叶凡笑着说:“没闹呢,出去吃海鲜吗?”
“不去了,我困死了,只想好好睡个觉!”
“那好,你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