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愣着了,快点过去看看吧!"
李如烟急得直跺脚,一把挽住他的胳膊往外拽。
"一会儿治安员到了,咱们酒厂可就说不清了。"
叶凡没再耽搁,跟着她一路往酒厂方向快步走去。
晨雾还没散尽,村道上已经有人在跑动了。
三三两两的村民交头接耳,看见叶凡过来,眼神都躲躲闪闪的,有的干脆拐进了岔道。
酒厂门口围了一大圈人,叶凡拨开人群走进去,远远就看见秦小娥躺在地上。
身上胡乱盖了件工装外套,露出一截苍白的小腿和一只光着的脚。
她的脸灰败得像隔夜的草木灰,半睁着的眼珠已经散了光。
叶凡蹲下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颈侧。
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僵硬,脉搏也停了。
但他没有立即收手,而是将一丝极细的龙气顺着指尖送进她的经脉里。
龙气在她体内游走了半寸,忽然在一处地方微微滞了一下,像水流遇到了淤泥。
还没死透。
他心里有了数。
那丝龙气虽然微弱,却还能在她身体最深处感知到一息尚未完全散尽的生机。
如同一盏油快烧干的灯,灯芯上还悬着最后一点火星。
如果不理她,这点火星最多再撑一炷香的功夫就会彻底灭了。
叶凡正犹豫着要不要把她送医时,村道那头响起了发动机的轰鸣声。
好几辆治安车排成一列开过来。
车停稳后,车门齐刷刷打开,一群全副武装的治安员跳下来。
人群自动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叶凡抬眼看去,走在最前面的不是县里的程兰,而是一张让他略微意外的面孔。
是王长虹,市里的治安,她穿着笔挺的深蓝色制服,肩章上的星徽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我们接到警情,说有人被吊死在桃花村酒厂门口。"
王长虹的声音带着公务人员特有的沉稳和距离感。
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叶凡身上。
"死者在哪里?"
"人在这,"叶凡从地上站起来,"不过还没死。"
王长虹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
她看见叶凡的那一瞬间,眉骨不由自主地跳了跳。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像是某种从脊背深处泛上来的警惕。
混着一丝说不明道不白的敬畏。
每次碰见叶凡,她心里都会生出这种古怪的违和感。
"叶先生,"她压下心里的波澜,往前走了一步,"这次你总不会又在执行任务吧!"
"是我,王局长。"叶凡站在原地没动,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能说说怎么回事吗?"
王长虹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地上盖着工装外套的秦小娥身上,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叶凡说,"我一大早过来,人就已经这样了。"
王长虹没再追问,绕过他走到秦小娥身边蹲下。
伸手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探了探鼻息和脉搏。
做完之后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人已经死了,脉搏呼吸全无,体表温度也降了。
叶先生,如果你不清楚具体情况的话,这酒厂作为命案现场,暂时不能营业,需要配合我们接受调查。"
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看热闹,也有人面露担忧。
叶凡看着王长虹,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响,却让周围的嗡嗡声一下子静了下来。
"合着你们来一趟,就是要我的酒厂关门大吉呗。"
站在王长虹身侧的程兰苦笑着上前半步,压低声音说:
"叶凡,我们也是按规定办事,查清楚就好了。真不是针对你。"
叶凡看了程兰一眼,他知道程兰说的是实话。
可王长虹,她是市里的。
从市里到桃花村开车至少要一个半小时,县里出了命案,她怎么可能第一时间就出现在现场?
唯一的解释是,她提前就知道了这件事,甚至可能提前就出发了。
谁让她来的?
叶凡脑子里浮出李长康那张笑眯眯的脸。
前几天李长康为了李利的事来找过他,话里话外想让他松松手,给李利一个机会。
他当时没松口,甚至当面打脸李长康,两人的谈话不欢而散。
如果王长虹是在李长康授意下来监督程兰办案的,那今晚这一出上吊的戏码,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想到这儿,叶凡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走到王长虹面前。
"出了人命就要封我的酒厂,那如果她没死呢?"
王长虹愣了一瞬,眼皮跳了一下:"没死?"
她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秦小娥,尸体僵直,肤色灰白,分明已经死透了。
她又看向叶凡,目光里带着明显的疑惑和一丝压不住的不耐烦:"叶先生,人已经没气了,请你别耽误我……!"
说到这里,王长虹想起了上次在城北李开源的老宅里,那个年轻女孩也死了,但是……!
叶凡没接她的话,径直转身挤开人群,弯腰一把抄起地上秦小娥的身体,大步走向酒厂门口的办公室。
"你们别围着了,我这就去把她救活。"
身后传来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
王长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想到那一晚,她又把嘴巴闭住了!
酒厂办公室的门砰地关上。
叶凡把秦小娥放在办公桌上后,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并拢贴在秦小娥胸口,掌下瞬间涌出金色的龙气。
紧接着他俯身下去,龙气瞬间极速扩散,一寸一寸地往她枯竭的经脉里渗透。
龙神双修法!
他在催动这门功法的时候心里其实没什么慈悲可言。
秦小娥这个人,活着也好死了也罢,对他而言都算不上什么大事。
可如果这件事背后牵扯到李长康,那秦小娥就必须活过来。
她活着,才能把话说清楚。
金光在他掌下越来越浓,渐渐凝成一道圆形的光晕,将秦小娥整个上半身都笼罩进去。
她的脸色开始从灰白往惨白转变,那层死气像被温水冲刷的薄冰,一点一点地褪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办公室外的人声越来越嘈杂。
就在这时,秦小娥的胸口忽然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