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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叶凡靠坐在沙发另一头，伸手替她拢了拢滑落的衣襟，没有催促。
休息了约莫半个小时，王子怡终于慢悠悠地从沙发里撑起身子。
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两侧，眼角还带着未褪尽的倦意。
她赤着脚走进卧室，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那件丝质睡衣。
正是叶凡第一次见她时穿的那件，紧贴着她尚未完全平复的曲线。
她随手拢了拢头发，弯腰从鞋柜里取出车钥匙，朝叶凡偏了偏头。
“走吧，我送你回桃花村。”
“嗯。”
叶凡从沙发上起身，跟着她出了门。
王子怡发动车子，黑色幻影缓缓驶出别墅，汇入深夜稀疏的车流。
出城之后，路灯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两旁连绵的稻田和零星亮着灯的农舍。
车窗半开，田野里的蛙鸣和虫唱一股脑涌进来。
王子怡开得不快，偶尔侧头看一眼副驾上的叶凡。
见他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便不再出声，只轻轻调低了音响的音量。
约莫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桃花村的地界。
村口那棵老槐树的轮廓在月光下影影绰绰，再往前是一片错落的屋舍，大多已熄了灯，只有少数几扇窗还透着昏黄的光亮。
叶凡本来闭着眼假寐，忽然间眉头一皱，猛地睁开双眼。
耳畔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打斗声，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和压抑的闷哼，方向正是他家那边！
“停车！”叶凡沉声喝道。
王子怡被他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脚下的刹车踩得猛了些，车子猛地一顿，在马路上留下两道黑印。
“怎么了？”
她侧过头，满脸困惑，却看到叶凡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眉眼间凝着一层肃杀之气。
叶凡没来得及解释，一把推开车门，翻身落地，身形在月色下一闪便蹿了出去。
他运转体内龙气，脚下生风，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飞掠而过，沿途的稻禾被气流带得伏倒一片。
王子怡愣在驾驶座上，只来得及看到他背影消失在夜色里，随即慌忙熄火拔了钥匙，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叶凡赶到自家院门口时，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骤缩！
三道人影正呈三角形将夜莺围在正中，黑衣人通体漆黑，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他们出手极快，招式凌厉，手中的短刃在月光下划过一道道寒芒。
而夜莺早已身负重伤，她的黑衣被割开了好几道口子。
鲜血从肩头、腰侧、手臂多处涌出来，浸透了衣衫，顺着指尖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洇开暗红色的水渍。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步伐已经虚浮，整个人如同漏了底的堤坝，随时都会轰然倒塌。
可她仍旧咬着牙，死死撑着最后一口气，不肯倒下。
院里的石桌被掀翻在地，几根晾衣绳断成数截，竹竿散落一地，墙上还留着几道深深的刀痕。
显然，这场搏杀已经持续了一阵。
“竟然敢动我的女人，你们找死！”
叶凡愤怒已极，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声浪震得院墙上的灰土簌簌而落。
他全身龙气在一瞬间彻底爆发，金色的气流绕体盘旋，竹叶和尘土被气浪卷上半空。
紧接着骨骼嘎嘣作响，身形暴涨，白鳞覆体，眨眼之间，一条通体雪白的真龙已盘旋在院子上空。
龙首低垂，一双金瞳冷冷地锁定了地上的三个黑衣人，威压如山岳倾覆，整座院子都在龙气中嗡鸣颤抖。
那三名黑衣人大惊失色，为首那人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中的短刃差点脱手，另两人更是惊得浑身僵住，瞳孔剧烈收缩。
他们显然没有预料到会遇到这样的存在，可叶凡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白龙之爪裹挟着凛冽的风声落下，一爪一个，犹如碾碎蝼蚁，三人的身躯在龙爪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化为三团模糊的肉泥，深深嵌入院中的地里。
鲜血溅在青石板上，温热的腥气在夜风中迅速弥散。
白龙庞大的身躯缓缓缩小，金色的光晕褪去，叶凡重新恢复了人形。
他站在满院的狼藉之中，衣角猎猎作响，胸膛剧烈起伏，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夜莺身上。
她终于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整个人朝前栽倒。
叶凡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她的身子稳稳接住，入手处一片粘稠温热，全是血。
“夜莺！”
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从没在人前显露过的急切。
夜莺眼皮微微颤动，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意，嘴唇翕动了两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随即彻底昏了过去。
叶凡抬手封住她周身数处大穴，暂时止住血流，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屋里走去。
与此同时，王子怡气喘吁吁地跑到院门口，看到的便是这幅画面。
叶凡怀抱着一个浑身浴血的女人，脚下是令人作呕的三滩血肉模糊，满院的狼藉和刺鼻的血腥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她扶着门框弯下腰，差点干呕出来。
可她硬生生忍住了，抬起头，望着叶凡的背影，声音发颤：“叶凡……她……她还好吗？”
“有我在，她死不了。”
“春花嫂子？”
夜莺受伤如此严重，还不知道李春花她们怎么样了！
叶凡不禁有些担心，大声呼唤着李春花！
“我们在这！”
话音刚落，楼上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踩得木楼梯咯吱作响。
紧接着，李春花的身影第一个出现在楼梯转角。
她穿着一件旧碎花布衫，头发有些散乱，脸上还挂着惊慌未定的神情。
跟在她身后的是吴美丽、白洁玉、白洁玉！
一个个脸色煞白，显然被方才楼下的搏斗声吓得不轻。
她们跑到叶凡面前，又看到浑身是血的夜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夜莺妹子让我们躲在楼上，把门锁了，我们没敢出声……！
叶、叶凡，她咋样了？要不要紧？”
叶凡一一扫过她们的身上，确认她们全都完好无损之后，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绷紧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不要紧，我回来了，她不会有事，你们去打些热水来，给她擦擦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