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目光微微一凝。
"那你应该庆幸我把它拍下来了,否则它今天就要第二次流拍了,你们家连两千万都拿不回去。"
女子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但旋即又镇定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重新恢复冷静:"那只鼎里封着东西,你有可能被它所害。
我跟着你,不是为了抢回去,而是想好心提醒你一下。"
“提醒我?”
叶凡的脸色冷了下来。
“真对不住,这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还请先生移步茶社,我慢慢和先生解释。”
“你一会最好说动我。”
叶凡虽然不喜欢打女人,但如果女人要算计他,他也不介意松松筋骨。
见叶凡肯去,冷艳美女难得露出一个笑容,快步在前引路。
不一会,两人来到一间茶馆。
冷艳美女挑了个靠里的卡座,竹帘半垂,隔开外头零星的茶客。
冷云倩在他对面坐下,脊背挺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仿佛在参加什么正式场合。
可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在茶馆暖黄的灯光下总算柔和了几分。
未等叶凡开口问,她便先开了口。
声音依旧清冷,却比桥头时沉了许多,像是压着千斤重的心事。
"我叫冷云倩,那只玉鼎,是我父亲上个月从一个古玩商手里买回来的。"
叶凡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养神,等她说下去。
"买回来当晚,我父亲就开始头疼,起初只是隐隐作胀,他不以为意。
第二天便如锥刺脑髓,痛得满地打滚,连床都下不了。"
冷云倩说这话时,指尖攥紧了膝上的衣料。
“我们遍请名医,药石无用。
后来辗转托人,从孙家请来一位神医,施了几针,又开了方子,头疼才逐渐压下去。"
叶凡目光微动:"孙家?"
"就是前不久……被灭门的那个孙家。"
冷云倩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几分,像是提起这个名字都会招来晦气。
她顿了顿,继续道:"那位神医每隔三日便来复诊一次,我父亲的状态也越来越好。
可半个月前,孙家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起,那神医再也没出现过。
我父亲的头痛便又卷土重来,比之前更凶,如今昼夜难眠,人已经瘦得脱了形。"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泪光只在眼底打了一转,便被强行收了回去。
"我思来想去,总觉得这病根子就在那只玉鼎上。
我翻遍了父亲书房里所有关于古物的笔记,也没查出这鼎的来历。
实在没法子,我才托人把它送到花源山庄来拍卖。
"她抬起眼,直直看向叶凡。
"起拍价定到五千万,就是想筛掉那些只图捡便宜的外行,真正懂行的人才会出这个价,也才有可能看出这只鼎的门道。"
叶凡听到这里,微微挑眉,接口道:"那第二次开拍的时候,你跟着我抬价,又是为了什么?"
冷云倩唇角抿了一下,斟酌着措辞:"我看你第一轮不举牌,第二轮却一上来就抢得紧。
一时间心里拿不准你是识货,还是单纯想捡漏。
我抬价,是想逼一逼你的底。
你若真的懂,五千万以下你都肯跟,你若只是贪便宜,四千万出头就该缩手了。"
叶凡笑了,这丫头心思倒停细腻。
他又问:"那现在呢?你跟着我跟了一路,又说了这么多,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话音未落,冷云倩忽然从椅子上滑落,双膝重重磕在地砖上。
"咚"的一声脆响,引得茶馆角落里一个打盹的老头抬头张望了一眼。
她伏下身去,额头触地,姿态极低,与方才桥上那副清冷孤傲的模样判若两人。
"先生的手段,方才在花源山庄外头我已经亲眼见过。
对付那四个非常厉害的人,您连身子都没动一下便全撂倒了。
这份能耐,绝非凡俗。"
她声音发颤,却咬字清晰。
"小女子有眼无珠,先前在拍卖会上多有冒犯。
只求先生大发慈悲,救我父亲一命。
只要您肯出手,让我做什么都行,做牛做马,我也绝无半句怨言。"
她说着,又伏身磕了三个头,额前的发丝散落在地砖上,与她那身清冷素雅的衣裙形成一种极为刺目的反差。
叶凡没急着扶她,指尖缓缓摩挲着桌上那盏尚未动过的热茶,目光落在氤氲的水汽上,若有所思。
他心中已有七八分判断,冷云倩父亲的病症,和当初王子怡所中的如出一辙,都是孙家惯用的投虫害人的手段。
体内被种了某种蛊虫或阴邪之物,寻常医者根本查不出来。
只有孙家豢养的那些邪门大夫才能以"治疗"之名行"压制"之实。
名义上是治病,实则是替虫卵续着宿主这条命。
但这只玉鼎,绝非普通的饵料。
它里面那股蛰伏的气息品阶极高,孙家既然舍得拿它做局,便绝不可能放任这鼎流落在外。
可冷云倩说孙家被灭门后,神医断了联系。
那孙氏背后的隐家呢?难道不知道这鼎还在冷家?
更蹊跷的是,今天隐家孙公子偏偏出现在花源山庄,恰好赶上了这只玉鼎的拍卖。
若说孙家毫不知情,那未免也太巧了。
叶凡脑海里飞速转过几个念头,最终定格在一个方向上。
要么孙家内部出了乱子,连自己人都不清楚下面布过的局。
要么,这玉鼎背后另有隐情,孙公子此行的目的,并不只是来找李小诗寻欢那么简单。
叶凡没有立刻应下冷云倩的请求,只将杯中微凉的茶一饮而尽,起身时衣摆轻轻擦过桌角。
"你先回去。"
他垂眸看了仍跪在地上的冷云倩一眼,语气听不出悲喜。
"你父亲的事我记下了,但眼下我另有要务。两天之内,我会给你答复。"
冷云倩猛地抬头,眼底既有希冀又有不安,嘴唇翕动了两下,终究没敢再多问,只低低应了一声:"是。"
叶凡掀帘走出茶馆,夜风灌进来,吹得竹帘哗啦作响。
他站在台阶上摸出手机,拨通了石昊的号码。
"孙千秋在哪?带我去见他。"
他需要当面问清楚,这只鼎,孙家到底还记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