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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熟门熟路地走在前面，领着叶凡和吴秀丽一垄一垄地看过去，哪块地肥、哪块地排水好、哪块向阳哪块背阴，讲得清清楚楚。
叶凡边走边蹲下来捏了捏土，又看了看水渠的走向，心里有了底。
中午时分，刘玲花热情地留他们在自家吃饭，一碟腊肉炒蒜苗、一碗西红柿蛋汤、一盆清炒时蔬，简简单单却做得清爽可口。
饭桌上，吴秀丽拿出事先拟好的合同，一条条念给叶凡听。
叶凡逐项看过，租金、年限、续约条件都写得明了，没有含糊之处，便接过笔在落款处签了名字。
刘玲花作为村里的代表也签了字，三方各留一份，合同便算正式生效。
她把合同收进文件袋，冲叶凡笑着伸出手："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了。
回头你要有什么技术上的需要，村里全力配合。"
叶凡握了握她的手，掌心微凉，手劲倒是很实。
回去的路比来时走得慢。
叶凡没有急着赶路，而是一路走走停停，沿着田埂和机耕道，把沿途经过的几座村子都绕了一遍。
午后的阳光斜铺在田野上，稻禾正抽穗，风一过便泛起层层绿浪。
远处有农人弯腰在垄间除草，偶尔直起身来擦把汗，望见叶凡便远远地招一招手。
他站在一处高坡上，放眼望去，美人沟、落雨岭、红杏村，桃花村，四座村子连成一片，从这头到那头。
一千多亩土地像一块舒展的绿绸子，在山谷间铺得满满当当。
他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用不了半年，整个镇子的零散荒地都能流转进来，统一规划、统一种植。
到那时候，但凡愿意出地干活的人，都能从这片土地上拿到一份稳定的收入。
不用再靠天吃饭，也不用背井离乡去城里打工。
这念头让他胸口微微发热，脚下步子也轻快了几分。
他一边走一边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铺开灌溉和施肥的事。
龙气水池在桃花村的实验效果已经很明显了，凡是浇过龙气池水的作物，长势都明显比别处壮实，产量和口感都高出一截。
他想过在别的村子也各建一座，省得来回运送，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
龙气池说到底不是寻常的东西，分散到各村，一来难以监管，二来容易惹人眼目，保不齐哪天就被有心人盯上。
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把根基扎在桃花村更稳妥，多建几口池子蓄足水，让李沾光他们用车运出去施肥，既集中又安全。
旁人也只当是自家沤的肥水，哪怕心里好奇，看不出什么门道来。
打定主意，他回了桃花村，直接找到了李沾光。
李沾光见他来了，连忙迎了上去。
叶凡开门见山地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要在院外再挖两个蓄水池，容量比先前那个大一倍。
池底铺上青石板，四壁用三合土夯实，保证不渗不漏。
李沾光听了连连点头，挽起袖子就往外走，边走边说："我这就去叫几个人，明天一早动工，两天天就能修好。"
叶凡跟在他身后，又补了一句："地多了，活儿也跟着多。
你这边要是忙不过来，就跟你姐说一声，让她在村里再招几个手脚勤快的帮手。
工钱照付，别让人白受累。"
李沾光回头憨厚地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回头我跟春花姐合计合计，找个三五个踏实肯干的，把运肥和浇地这些事分开来干，省得耽误工夫。"
说完，李沾光便去找人了，叶凡独自沿着村道往回走。
天色将晚，炊烟从各家各户的屋顶升起来，混着柴火和饭香的味儿飘散在空气里。
他站在院门口，望了望旁边那片刚平整好的空地，想象着两口新水池挖好以后，满蓄龙气的清水映着月光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意。
日子一天天往前赶，地多了，人多了，盼头也跟着多了起来。
两天工夫，两口新蓄水池便挖好了。
李沾光领着几个村里壮劳力，天不亮就开工，日头落山才收工，青石板铺底，三合土夯墙，做得结结实实。
叶凡去看了两回，蹲在池边用手掌抹了抹池壁，光滑平整，指尖触不到一丝毛刺，水放进去泡了一夜，也不见渗漏半点，便放心地点了头。
那边池子刚竣工，地里的收成也赶着趟儿到了。
新种下的人参该起了，枣树挂的果红得发紫，葡萄藤上垂下来的一串串紫珍珠沉甸甸地压弯了架。
李春花带着大家连着忙了两天，留下酒厂的葡萄后，把该其他的全都装上了车，让李婉华和李香兰拉走了。
晚上，村部的灯亮得明晃晃，叶凡和李如烟坐在那张拼起来的长条桌后面，桌上摆着几摞现金和一沓账本。
消息传出去，各家各户的人早早就来了，把屋子挤得满满当当，大人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等，小孩挤在前排踮着脚看热闹。
李如烟翻开账本，念一户发一户，按田亩数、按收成份额，红彤彤的票子递过去，接钱的人脸上都绽开了花。
有人接过钱数了一遍又一遍，塞进口袋里还忍不住拍两下，回头冲叶凡咧嘴笑，连声道谢。
分钱的动静一直持续到月亮爬上了树梢，最后一户领完钱满意地走了，屋子才安静下来。
叶凡和李如烟并肩走在回去的村道上，夜风带着晚稻的清香迎面拂来，草丛里虫鸣一阵密过一阵。
李如烟走了几步，忽然偏过头来，眼里的笑意还没散，语气却认真了几分："跟你说个事。咱们酒厂那个乡野葡萄酒，自打上次打开销路以后，订单就一直没断过。
这个月供不应求，库存都快清空了。
我想着，要不要再建一栋厂房，把产能提上去？"
叶凡步子没停，想了想，问了一句："地方呢？有合适的地没有？"
"就挨着现在那栋厂房旁边，有一块空地，原本是堆杂物的，归村里集体所有。
我前些天量过，够盖一栋五六百平的车间，进设备、扩灌装线都绰绰有余。"
李如烟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上面画着简易的草图，标注了尺寸和朝向，显然早就做好了准备。
叶凡借着月光扫了一眼，把纸折好还给她，干脆利落地说："行，那就盖吧。钱从酒厂的账上出，你看着安排。"
李如烟收起图纸，步子明显轻快了几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那我明天就去喊施工队，早日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