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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蒙蒙亮，李如烟果然雷厉风行，一个电话打到镇上，叫来了常合作的那支施工队。
不到中午，挖机便轰隆隆地开进了那片空地，工头戴着安全帽拿着图纸比划了半天，工人们搭架子、拉线、砌基脚，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响彻村口。
叶凡从蓄水池工地出来，顺道拐去了酒厂。
新建的厂房还没封顶，但老车间里已经忙得热火朝天。
发酵罐嗡嗡低鸣，橡木桶一排排码在阴凉的地窖里，空气中飘着葡萄汁发酵后那股酸甜醇厚的香气。
白洁玉正蹲在灌装线旁边，手把手教新来的工人调校瓶口密封的松紧度，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在脑后，袖子卷到肘弯，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
宁瑶则抱着一叠出货单从仓库里小跑出来，看见叶凡便扬了扬手里的单子。
她笑着说：“今天又发了三百箱出去，李姐说照这个速度，新厂房再不建好，下个月就得断货了。”
“在建了。”
叶凡背着手在车间里转了一圈，摸摸发酵罐的温度，又看了看储酒区的湿度记录。
见一切都井井有条，便没多待，跟两人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回到院子里刚过晌午，李春花端了碗面条给他，卧了两个荷包蛋，撒了一把碧绿的葱花。他蹲在院门口三两口扒完，碗还没放下，手机便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冷云倩。
他按下接听，那头传来她清凌凌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叶凡，你今晚有空吗？
我想请你过来吃顿饭，特意感谢你救了我爸爸。”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耽误你正事吧？”
叶凡抹了把嘴，想了想，最近龙珠饱和，石髓又没有着落。
修炼也不急这一晚，便应了下来：“行，几点？我过去。”
“六点半吧，我在家等你。”
傍晚时分，天色将暗未暗，西边天际还残留着一抹橘红的霞光。
叶凡换了身干净衣裳，出了村口拦了辆出租，一路往城郊的香山别墅区驶去。
车窗外的高楼渐渐退成矮树和山坡，空气也清冽起来。
到了别墅大门外，他刚推开车门，便看到冷云倩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她今天的样子让他微微一怔。
往日里的冷云倩，总是一身剪裁利落的套装或长裙，眉眼间带着疏淡的冷意，像裹着一层薄冰。
可今天她穿了一套米白色的居家绒衫，宽松的圆领口松松地堆在锁骨上方，袖口长到盖住半个手背。
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针织阔腿裤，整个人裹在一团毛茸茸的暖调里，像个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的小动物。
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高高束起，而是随意披散在肩头，发尾微微打着弯，衬得那张本就清秀的脸愈发柔和。
她脚上趿着一双毛绒拖鞋，踩在门前的石阶上，双手插在绒衫口袋里，看见叶凡走近，嘴角轻轻弯起来，眼里的冷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来了？进来吧。”她侧身让开门口，声音比电话里还要轻软几分，“菜刚做好，还热着。”
叶凡跟着她跨进大门，换了鞋走进客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四道菜。
红焖羊肉咕嘟着热气，清炒芦笋碧绿莹莹，还有一碟糖醋排骨和一盆西红柿蛋花汤。
都是些家常菜，香气很浓郁。
冷云倩拉开椅子让他坐下，自己坐到对面，拿起筷子往他碗里夹了一块羊肉。
她低头抿着嘴，像是不太习惯说那些客套的感谢话，只简单地说了一句：“你多吃点。”
叶凡点了点头，夹了一块红焖羊肉送进嘴里。
这羊肉炖的肉质酥烂，酱香浓郁，火候恰到好处。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抬头环顾了一圈宽敞却安静的客厅，随口问了一句："你爸呢？怎么没见出来一起吃？"
冷云倩正低头舀汤，闻言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把汤碗轻轻放到叶凡面前，才开口。
"本来是要一起吃饭的，结果傍晚的时候接了个电话，就跟我说有急事，必须出去一趟。
他向来就是这样，说走就走，所以我也没拦着。"
叶凡放下筷子，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他大病初愈，身体还没完全养回来，怎么到处乱跑？
有什么事不能等两天再说？"
冷云倩抬眼看了看他，嘴角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手指轻轻摩挲着碗沿："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可他说那件事拖不得，必须亲自去处理，跟我保证说不会太晚回来。"
她垂下眼帘，声音轻了几分，"我爸那个人，一辈子说一不二，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劝了两句劝不住，也就由他去了。"
叶凡听了，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没有再追问。毕竟这是冷云倩的家事，他一个外人，点到为止便好。
而且看冷云倩的神情，虽然有些无奈，却也没有太担心的样子，想必她父亲出门时状态还算稳当。
他便把话头转了开去，指了指那碟糖醋排骨："这个做得不错，酸味和甜味搭得正好，是你自己烧的？"
冷云倩脸上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得意，点了点头："嗯，照着网上菜谱学的，试了好几遍才做成这样。"
她说着，又往他碗里夹了一块。
"喜欢吃，那你多吃点。"
吃完饭，冷云倩不知不觉地走到叶凡身后，双手摊开给他捏背。
叶凡微微愣了一下，也没有拒绝。
冷云倩的手劲不轻不重，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从肩胛一路推到后腰，每一下都精准地按在穴位上。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一格一格往前走。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冷云倩的额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手腕的动作也略微慢了下来。
她正打算换一侧继续，手机却忽然在茶几上震动起来。
她停下动作，伸手去拿手机，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眉头不经意地蹙了一下。
“小姐，你快过来，董事长他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