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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富财不肯转土地，叶凡原本不打算强求。
这世上的事，只要讲得通道理就行。
可倘若有人存心耍横，那叶凡也不介意让他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残忍。
第二天正午，日头毒辣辣地悬在头顶，叶凡正站在新酒厂的工地上查看进度，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李沾光，声音里压着焦躁：“叶凡哥，马富财带着人把机耕道堵死了，设备车全卡在山脚。
他说路是他们几家凑钱修的，要过就得交过路费，一台车一千，少一分都不让挪。”
叶凡没多问一个字，只说了句“我马上过来”，便挂断电话。
他转身大步跨出工地，周身龙气悄然运转，足下生风，身影在山林间如一道疾影掠去。
不过几分钟，他已赶到山脚下，远远便望见那截狭窄的机耕道上挤满了人。
好几台机耕设备堵在路上，引擎嗡嗡空转。
车头前，马富财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叉腰挡在路中央，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村的壮汉，手里攥着锄头和铁锹。
更让叶凡意外的是，镇上的张干事也在场，额头上沁着汗，正苦口婆心地劝。
“马富财，这段路当年是公家拨款修的。
后来你们几户私人贴了点钱做养护，那是方便你们自己耕种，可路权终究是集体的，你设卡收费，于法于理都说不过去。”
张干事的声音不高，但一字一句都透着公事公办的态度。
马富财却嗤笑一声，肥厚的下巴一抬：“我出了钱，路就有我一份。
他们从我地边上的机耕道走，凭啥白白让他们过？
今天不把钱撂下，谁也别想进山。”
话音刚落，昨天那位与叶凡签了土地转让合同的老伯，颤巍巍地从人群里挤出来，声音带着怯意，却还是鼓足勇气开了口。
“马富财，我也出过维修钱，那我总该能过吧？”
谁知这一句话像点了火药桶。
马富财猛地转过头，瞪圆了眼睛，指着老伯的鼻子骂道：“你个老不死的，这儿有你说话的份？
昨晚你偷偷摸摸去找叶凡签合同，当我不知道？
你等着，回头我再跟你算账！”
他龇着牙，面色狰狞，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去撕了那老伯。
“是吗？”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叶凡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机耕道的高处，逆着光，身影笔直如枪。
他一步一步走下来，径直来到马富财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张涨红的脸。
“别回头了，你现在就让他好瞧，我就在这儿看着。”
马富财先是一愣，随即暴跳如雷，唾沫星子横飞：“叶凡，你个狗东西，你算老几？有种你……！”
后面的话字没出口，叶凡的手掌已经挥了出去。
那一巴掌看似随意，却暗含龙气，力道沉得像山石砸落。
马富财虽然体胖，却根本扛不住，整个人像个陀螺似的歪向一侧，踉跄几步，重重栽倒在路边的土埂上，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
他带来的那帮人见他挨了打，顿时炸了锅，骂骂咧咧地拎着家伙就朝叶凡围拢过来。
铁锹、木棍劈头盖脸地落下。
张干事急得大喊：“都别动手，有话好好……！”
话没说完，一根不知从哪儿飞来的短棍正砸在他额角，鲜血立刻顺着眉骨淌了下来，染红了他的半张脸。
叶凡余光瞥见张干事受伤，眸色陡然一沉。
他再无半分留手，周身龙气如潮水般奔涌而出。
指尖轻扬，上百道细如发丝的金色光针破空而去，精准无比地穿过每一个围攻者的手腕、脚踝。
那些光针不伤性命，却如钢钉钉入筋骨，霎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锄头铁锹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不过眨眼的工夫，七八条壮汉尽数瘫倒在地，抱着胳膊或捂着小腿，翻来覆去地哀嚎，再没人能站得起来。
叶凡扫了一圈后，看向李沾光：“把人都挪开，让设备进去。”
李沾光应了一声，招呼几个工人上前，把那些还在地上疼得直抽气。
翻来覆去叫唤的人一个个架起来，搬到路边的草丛里搁着。
十几分钟后，几台满载建材的重型设备终于轰隆隆地发动起来。
沿着机耕道稳稳驶入地里，尘土扬起又落下。
等设备全部进场，叶凡这才掏出手机，拨通了程兰的电话。
他没有多解释，只简短地说了一句：“山脚机耕道，有村霸拦路收费，还动了手，你过来处理一下。”
“我马上来。”
程兰来得比预想中快。
她带了两辆车，下来四五个穿制服的同事，面色沉肃，手脚麻利地将马富财一伙挨个铐上、带上车。
而此时，叶凡已经替张干事处理好了伤口。
张干事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摸着头上的纱布，脸色还微微发白，心有余悸地连连摇头。
“这帮人真是无法无天，连我们都敢打！”
程兰没有多言，安排人把马富财等人押进车里，这才转身走到叶凡身边。
“叶凡，马富财背景不简单。他姨妈是省府里的领导，位置不低，比李长康那层关系棘手多了。”
叶凡闻言，眉头微微一挑，但神色未变：“不管是谁，都得讲个理字。
他平白无故刁难设卡、强收过路费，还敢威胁农民伯伯。
如果他那姨妈真要偏袒纵容，我不介意连她一块儿料理。”
程兰知道叶凡暗勤的身份，也清楚他的能力，便没再多劝，只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不怕事，但以后再有这种人搅局，你最好先给我打电话。
我来出面周旋，也省得你每次都亲自动手。”
叶凡笑了笑，目光柔和了些：“好，下次先找你。”
他说完正要转身往地里走，忽然听见山道那头传来一阵引擎声。
抬眼望去，一辆黑色的轿车沿着弯弯绕绕的山路开了上来，稳稳停在路边。
车门推开，走下来的人让他微微一愣！
正是镇里的程雨。
“姐，你也来了？”程雨快步走过来，目光在程兰和叶凡之间扫了一圈。
程兰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村霸横行乡里，闹得这么大，我不过来也不行。
倒是你，来得这么慢，可有点失职了。”
程雨撇了撇嘴：“我一听到消息就放下手头的公务赶来了，谁知道你比我还快。”
她说着，又侧过头看向叶凡，眨眨眼。
程兰适时接话：“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程雨，在镇上工作，以后你们打交道的机会多，有什么事也可以找她帮忙。”
叶凡怔了一下，目光在两张相似的面孔上来回打量：“她是你妹妹？”
“是啊，亲妹妹。”
“好吧……！”
叶凡嘴上应着，心里却暗自嘀咕，难怪昨天初见程雨时，他就隐约觉得这姑娘眉眼间有几分像程兰。
当时没敢贸然问，没想到还真是姐妹俩。
程雨似乎注意到了叶凡的表情变化，嘴角弯了弯，却没点破。
程兰看了看时间，抬手拍了拍程雨的肩膀：“行了，你们处理后续吧，我先带人回县里做笔录审问，回头有结果了再通知你。”
说完她转身上了车，两辆车一前一后调头，沿着山路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