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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期间李春花进出灶房几次，偶尔问他一句要不要添水，他说不用。
他坐在石凳上，日光从院墙上方斜斜地移过来，把石桌的影子在地面上拉长了一截。
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快要凉透的水，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
不耐烦已经在他心里暴蹿，但他依然神色镇定，显得非常有风度。
不时，院子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
一辆车停在院门口，叶凡和李婉华先后下来。
叶凡走进院子的时候，目光扫过石桌，看见了坐在那里的李长康，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李婉华跟在他身后进院子，看见李长康的时候，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随即认了出来。
“李市首？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客气的意外。
她侧过头，压低声音对叶凡说了一句：“李长康，李利的大哥。”
叶凡走到石桌旁边，也没有坐下，目光落在他脸上。
“李市首来找我，有事？”
李长康站起来，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他抬起头来看着叶凡，语气平稳：“早就听说桃花村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今天见到本人，确实比传言里还要年轻。
我弟弟李利的事，我来替他向你道个歉，希望能得到你的谅解，也算是让他有个赎罪的机会。”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顿在叶凡脸上，似乎在捕捉叶凡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叶凡站在石桌对面，也没有急着坐下。
“李市首，你弟弟昨晚带了一百多号人拿武器围我，你觉得这事应该怎么算？”
李长康站在那里，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我弟弟犯错，会收到应有的惩罚，另外我可以替他用经济补偿你，你开个价。”
叶凡靠在石桌边沿，看着他的眼睛笑了：“李利就是觉得什么事都能拿钱摆平，才敢带一百多号人来堵我。
这次我让他明白，他惹错人了。
你给多少钱都没用，我不会放过他。我要让他彻底没法再作恶。”
听到这话，李长康的脸色瞬间白了一截。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舒了一口气：“你当真不放过他？”
叶凡说：“废话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好好好。”
李长康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后，转身背着叶凡。
“多个朋友多条路，你总归还要在花源市发展的。
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就不怕以后到处碰壁？”
叶凡的目光冷了下来：“你威胁我？”
李长康推了一下眼镜，语气平静：“谈不上威胁，我只是在替我弟弟赎罪。”
他站在那里，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再说话。
但他这种态度，让叶凡极其厌恶。
而且叶凡也明白，从李利到李开源，再到眼前的李长康，他们之间绝没有缓和的可能。
现在李长康来说这些，无非就是想从暗勤哪里捞人。
叶凡岂能如他所愿，他冷冷道：“不需要你赎罪，也不需要你这样的朋友。”
话音落下，李长康被呛到脸色发紫。
他在院门口站了片刻，没有再开口，转身出了院门。
车门关上的声音隔着院墙传过来，引擎发动，沿着村路驶远。
李长康走后，李婉华站在院子里，目光落在那扇已经合拢的院门上，眉头紧皱着。
她转过身来看着叶凡：“他临走那句话，不像只是说说的。
他又是市首，如果要为难我们，那真是一句话的事！”
叶凡站在石桌旁边，端起那杯凉透的水喝了一口：“他这个市首，走不远的。”
李婉华看着他：“你怎么这么肯定？”
叶凡放下杯子，看着远方出神。
“他纵容李利干了那么多坏事，还能一直往上爬，不是他有多厉害，而是有一群人在庇佑他。
现在他遇上我了，他再敢伸出罪恶之手，我把爪子砍下来。”
说到这，叶凡掏出手机给石昊打去了电话。
“叶凡啊，李长康是不是找你去了。”
电话接通，石昊主动说起了这件事。
“对，他来找我求情，我没答应。”
“没答应就好，李利这种人就应该狠狠地教训他。”
“李利是该收到教训，但一直庇佑他的李长康呢？”
“这个嘛，我们暗勤不能插手地方上的事情！”
“哦，是嘛，那他要是惹到我，我就把他当成血牙成员给处理掉。”
叶凡可不是开玩笑的，谁惹他，他干谁，天王老子来了他都照打不误。
“别别别，这我得写多少报告啊，我帮你问问程小蝶。”
“那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
听到程小蝶的名字，叶凡想起了她的模样。
文静可爱，让人心生怜惜。
“我靠，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她吧，人家好歹给你颁过奖啊。”
“没忘，不过我记得她也是暗勤啊，她能管这事？”
“她肯定管不了，但她爸爸是督检组的，要是她肯在她爸爸面前说句话，李长康家的老底子都得翻过来看一遍。”
“行，你去问吧。”
电话挂断，叶凡又重新坐下来。
李婉华还是一脸担忧，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她对着叶凡和李春花挥了挥手：“我先回去了。”
“嗯，路上慢点开点。”
看着李婉华上车慢慢离去，叶凡转身走进杂物棚，调好龙气水后出了院门。
他沿着田埂走，不过两个小时龙气水已经喷了大半，只剩红杏村那一片还没浇。
枣树和西洋参的长势比上一批还好，叶片厚实，枝条粗壮，挂果的密度也均匀了不少。
他在地头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来到红杏村地界的时候，他看见一个人影正蹲在枣树地边上，低头翻着叶片看什么。
金丝眼镜在日光下反了一道光，隔着一排枣树，他看清楚了那副眼镜。
赵怀茹扶着膝盖站起来，隔着几棵树看见叶凡，也不急着走出来，就站那边。
“叶大老板亲自来浇地啦！”
叶凡把喷雾器放下来，靠在树旁：“你怎么有空到地里来了？”
赵怀茹从枣树行里走出来，走到他面前。
“我过来看看这些苗子长得好不好，毕竟地是村集体的，我这个干部可不能不上心呀。”
她说着弯腰拔了一棵杂草，拎在手里看了看根须，又扔到田埂边上。
“你这批苗子确实长得比我想的好，如果收成能稳得住，下半年村里可以考虑再扩五十亩。”
叶凡接过话：“扩地的事不急，先看这批收成再说。”
“那我这事急不急？”
赵怀茹直起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然后摆了一个刁钻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