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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凡在白洁玉的房间里待了很久，直到李春花在楼下喊了一声“吃饭了”，楼上的门才打开。
叶凡先走出来，脚步正常。
白洁玉跟在后面，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搭在栏杆上，走一步停一下，似乎双腿还在发麻。
李春花正端着菜从灶房出来，抬头看见白洁玉那个样子，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夜莺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心里已经猜到白洁玉是被谁弄成这样的。
她想笑，但忍住了。
吴美丽坐在石凳上，正喝着水呢，看了一眼白洁玉扶着墙往下挪的样子，水差点从嘴里喷出来呛出来。
白洁玉走到楼梯口，手还搭在栏杆上没松开。
李春花把菜放在桌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后，故意笑着问：“你这是摔了一跤还是怎么的？”
白洁玉没接话，扶着石桌慢慢坐下来，脸已经红到耳根了。
李春花把饭递到她面前，弯下腰，继续问：“真摔了？”
白洁玉端起碗，头也没抬：“嗯，腿麻了。”
李春花笑了一声，也没再追问，在对面坐下来开始吃饭。
吴美丽还在笑，肩膀一抖一抖的，被李春花在桌下踢了一脚，收敛了一点，但嘴角还是翘着。
白洁玉全程没抬头，只顾着扒碗里的饭，夹菜的时候也是伸筷子夹一下就收回去。
心里想着快点把饭吃完，回屋睡到天亮！
“叶凡，在家呢。”
不时，院子外面走进来一个中年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裤腿卷到膝盖。
他在门口站了一下，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才迈步走进来。
叶凡认出了他，叶坤民，同村同姓，还没出五福，论辈分他得叫一声叔。
叶凡不知道他这么晚过来做什么，但出于礼貌，叶凡站起来迎了上去。
“坤民叔，这么晚过来，吃了没？”
叶坤民摆了摆手：“吃过了。”
他站在石桌旁边，看了一眼桌上还没收完的碗筷，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李春花、夜莺、吴美丽和白洁玉，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后叶坤民说：“叶凡，我这么晚过来想跟你说个事。”
叶凡接着话往下问：“什么事？”
叶坤民笑了笑说：“村里最近有人在传，说你现在有出息了，看不起村里人。
宁愿去红杏村找人干活，也不要自家村里的人去酒厂上班。”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叶凡，像是在替别人转达一句话，说完之后才抬起目光看了他一眼。
叶凡靠在石桌边沿，也没有急着接话。
他在心里想了一遍，能在村里传这种话的人只有一个，秦小娥。
她进不了酒厂，就开始到处散播谣言，想把舆论压过来逼他松口。
叶凡心里清楚，她打的是这个算盘。
但他不动声色，继续问着：“这话是谁传出来的，都有哪些人在议论？”
叶坤民说：“好多人都在说，传得挺广的。”
叶凡看着他：“哪些人？”
叶坤民被他这话问住了，像是没想到他会追得这么细。
他支吾了一下：“就是……大家都这么说。”
叶凡没有追问下去，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叶坤民站着没动：“叶凡，你赚了钱是好事，但该给村里人的机会还是要给。
不要让人在背后说闲话。”
他的语气带着长辈对晚辈的那种规劝，像是真心在替他考虑。
叶凡没急着解释，只是说：“我心里有数。”
叶坤民站在院子里，像是话还没说完：“那酒厂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叶凡反问他：“什么怎么办？你说具体点。”
叶坤民被叶凡的话问到墙角：“就是村民去酒厂上班的事啊，总不能外村的都进去了，我们本村的却没有名额吧。”
“本村的没能进去，你是说秦小娥吗？”
叶坤民又开始支支吾吾，想说又不说，不说又不走，尴尬地抠脚。
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道女声：“是我。”
秦小娥从院墙外的阴影里走出来，站在门口，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她穿着一件浅色长袖，双手插在口袋里，像是已经在门外站了一阵了，正等着这段对话落到她可以接住的时机。
“我男人进去了，我公公腿断了，我要是不找个活干，我拿什么养家？”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仿佛这句话已经在来时的路上被仔细打磨过。
每一个字都显得她走投无路。
不知情的人一听，啊，这个女人也太惨了吧。
“正主来了，你们好好沟通吧。”
叶坤民站在旁边，看了秦小娥一眼，又看了看叶凡，摊了摊手坐在了石凳上。
叶凡站在石桌边上，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斜长，投在身后的地面上。
他看了秦小娥一眼，又看向叶坤民，语气很淡：“不用再沟通了。
秦小娥就算是把天王老子请来，我都不会让她进酒厂。”
话音刚落下，秦小娥快步凑到叶坤民旁边，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委屈。
“坤民叔，你也听见了，他太嚣张了。赚了钱，根本不把我们本村人放在眼里！”
叶坤民被她拉着手臂扯了两下，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
他叹了一口气，正要开口，叶凡抬起手来直接打断了他：“坤民叔，废话我不想说第二遍，你别听风就是雨。
我对村里人怎么样，大家心里有数。除了赵德厚一家，我对谁都没红过脸。
而且上次分钱，我记得你拿了两万多吧？
你种一年地能赚这么多吗？
你是不是闲的没事干，自以为是正义化身了？”
叶坤民被他这句话顶了一下：“这不是钱的事，是你态度太强硬了。
你这样，村里人背后会说闲话的。”
叶凡听到这话，脸色骤然变冷：“愿意说就去说，我不在乎。
别跟着我赚了钱还卖乖，吃了饭就骂娘，我特么不吃这一套。”
叶坤民站在院子里，张了张嘴，但看到叶凡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一时间他尴尬到抠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