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海阁
书架 邀请 登录

第21章 白布怎么了,月亮不也是白的

作者:爱吃桃炒饭字数:7.3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3 14:40:55
第21章 白布怎么了,月亮不也是白的

卢氏织造坊里,一时没人说话。

阳光从窗棂斜斜照进来。

那匹素白软烟罗被陆长安举在手里,薄得像一层轻雾。

白。

很白。

却不是粗布那种死白。

是带着一点暖意的月光白。

风从窗外吹进来,布面轻轻一动,光也跟着浮了一下。

杜娘看着那匹布,手指微微发颤。

她织了半辈子布。

自然知道,越是素,越难做。

有些布靠染色遮瑕。

有些布靠重绣压住毛病。

可软烟罗不一样。

它本来就轻,若染重了,反倒失了那口气。

只是这些年,江南人看惯了鲜亮。

夫人小姐买衣,开口便是桃红、柳青、月紫、胭脂、湖蓝。

素白?

太险。

一不小心,就像孝服。

卢正清也是这个想法。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道:“陆管事,软烟罗本色确实好,可春衣会后那些夫人小姐下定,是冲着月下踏春、柳外初晴来的。”

他小心看了一眼秦明月。

“若交过去的衣裳全是白的,只怕不好交代。”

小满也担心。

“对啊,她们会不会觉得秦府偷工减料?”

姜梨伸手摸了摸那匹布。

“我倒觉得挺好看。”

陆长安看她。

姜梨补了一句:“可我买不起。”

陆长安点头。

“所以你这意见很真诚,也很没用。”

姜梨瞪他。

“你不气人会死吗?”

陆长安叹气。

“可能会。”

秦明月没有理他们斗嘴。

她走到软烟罗前,抬手轻轻碰了碰那层布。

指尖一触,布面像水一样滑过去。

很轻。

也很干净。

但卢正清说得没错。

秦府昨日收下的定,很多人是冲着衣样来的。

现在赵家包了青溪染坊,秦府若临时改成素白,外人未必能接受。

更麻烦的是,赵家一定会趁机造谣。

秦府没颜色可用。

秦府拿白布糊弄人。

秦府做不出真正春衣。

这些话一旦传出去,昨日春衣会的声势会被压下去不少。

秦明月看向陆长安。

“你想怎么做?”

陆长安把软烟罗放回木架上。

“先不在这里说。”

秦明月微微皱眉。

“为何?”

陆长安看了卢正清一眼。

卢正清心里一紧。

“陆管事这是不信卢某?”

陆长安认真道:“卢老板误会了。”

卢正清松了一点。

陆长安继续道:“我主要是谁都不太信。”

卢正清:“……”

姜梨没忍住笑出了声。

杜娘也轻轻笑了一下。

秦明月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陆长安道:“赵家刚走,青溪染坊被包的事又来得这么巧。秦府若在这里把主意说透,不出半个时辰,赵承礼就知道了。”

卢正清脸色尴尬。

他想反驳。

可又反驳不了。

织坊人多嘴杂。

消息确实藏不住。

秦明月点头。

“装布。”

杜娘立刻让人把十匹软烟罗装箱。

陆长安忽然道:“等等。”

众人看他。

他拿起最上面那匹素白软烟罗,用剪刀裁下一尺宽。

杜娘心疼得眼皮一跳。

“你轻些!”

陆长安立刻把剪刀递回去。

“杜娘,你来。”

杜娘这才接过,亲自裁了一段。

陆长安把那段软烟罗卷好,揣进怀里。

小满问:“你拿这个做什么?”

陆长安道:“救命。”

姜梨皱眉。

“一块布怎么救命?”

陆长安认真道:“关键时候蒙脸逃跑。”

姜梨:“……”

她忽然觉得自己不该问。

秦府带着十匹软烟罗回去时,城南织造坊外已经有人在看热闹。

赵家刚才来过。

秦府又带走了布箱。

这消息根本藏不住。

陆长安坐在车辕边,远远看见几个鬼鬼祟祟的人跑开,忍不住叹气。

“赵公子的耳朵真多。”

小满坐在车里,抱着订单册,担心得不行。

“他会不会马上放出风声?”

陆长安道:“会。”

姜梨道:“你怎么知道?”

陆长安靠着车壁,半眯着眼。

“因为换我,我也放。”

姜梨一脸嫌弃。

“你还挺骄傲?”

陆长安道:“知己知彼。”

小满急道:“那怎么办?”

陆长安道:“让他放。”

小满愣住。

“让他放?”

陆长安点头。

“他不放,咱们还得自己喊。怪累的。”

姜梨看着他。

“你是不是又要坑人?”

陆长安坐直了一点。

“姜姑娘,说话要客气。”

“为什么?”

“我现在是秦府外事。”

姜梨上下看了他一眼。

“没看出来。”

陆长安把腰牌拿出来晃了一下。

姜梨认真看了看。

“哦。”

“如何?”

姜梨道:“像二两银子挂了个牌。”

小满笑得差点把册子掉了。

陆长安沉默了很久。

他发现,姜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会被他三言两语绕进去的馄饨姑娘了。

她成长得太快。

这不利于他赊账。

马车刚回秦府,赵家的风声也到了。

甚至比他们的车还快。

秦府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有昨日下了定的夫人家丫鬟。

有看热闹的街坊。

还有几个明显来挑事的人。

“听说青溪染坊被赵家包了,秦府没染色可用。”

“那昨日定的月下踏春怎么办?”

“不会拿白布做吧?”

“白布做春衣?这不是晦气吗?”

“可别十日后交出来一堆素服,那可真成笑话了。”

小满脸色一下变了。

“他们怎么传得这么快?”

姜梨咬牙。

“肯定是赵家!”

陆长安看着门口的人群,倒不意外。

赵承礼这回动得很快。

而且很聪明。

不说秦府没布。

只说秦府有布没色。

春衣最怕失了春色。

一个“白布”,足够把许多刚下定的夫人小姐吓住。

门房见秦明月回来,连忙上前。

“大小姐,已经来了好几拨人问了。”

秦明月下车,神色平静。

“开门。”

门房一愣。

“大小姐?”

秦明月道:“秦府做生意,不关门避客。”

门房立刻应声。

秦府大门打开。

外头的人一下看了过来。

有人小声议论。

“秦大小姐回来了。”

“布箱也带回来了。”

“那里面不会真是白布吧?”

秦明月没有急着解释。

她看向陆长安。

陆长安揉了揉肩膀,慢悠悠走到门前。

“诸位。”

人群安静了一点。

有个穿灰衫的男子立刻喊道:“秦府是不是没颜色可用了?”

另一个也跟着道:“昨日才收定,今日就交不出春衣,秦府这不是骗人吗?”

姜梨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个。

“就是他!昨天在我摊前也说怪话。”

陆长安点头。

“熟客啊。”

姜梨瞪他:“这叫熟客?”

陆长安走到那灰衫男子面前。

“这位兄台,怎么称呼?”

灰衫男子警惕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陆长安道:“登记一下。”

“登记什么?”

“秦府黑名单。”

灰衫男子脸色一变。

围观人群里有人笑出声。

灰衫男子恼羞成怒:“你少吓人!我就问,秦府是不是没染色可用?”

陆长安点头。

“是。”

人群顿时哗然。

小满脸色一白。

姜梨也吓了一跳。

这就承认了?

灰衫男子眼睛一亮,立刻大声道:“听见了吧!秦府自己承认了!秦府没染色可用!”

陆长安又点头。

“对。”

灰衫男子更兴奋。

“所以你们拿白布糊弄人!”

陆长安看着他。

“你这么喜欢替我说话,要不要来秦府上工?”

灰衫男子一噎。

陆长安转身,对围观众人道:“青溪染坊确实被赵家包了。”

人群更加躁动。

秦明月站在门前,目光微冷。

但她没有阻止陆长安。

陆长安继续道:“赵家有钱,把染坊包了十日。秦府没有染坊用。”

他说得坦坦荡荡。

反倒让那些等着看秦府遮掩的人愣住了。

灰衫男子急道:“那你们还收定?”

陆长安道:“秦府收的是衣裳定,又不是染坊定。”

灰衫男子怒道:“没染色,怎么做衣裳?”

陆长安笑了笑。

“谁说好衣裳一定要染?”

这句话一出,人群安静了一瞬。

有人忍不住道:“不染,那不就是白布?”

陆长安转头看他。

“白布怎么了?”

那人一愣。

陆长安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不也是白的?”

人群忽然静了一下。

这话听着像胡扯。

可又莫名让人接不上。

陆长安回头。

“小满。”

小满一愣。

“啊?”

“取架子。”

“什么架子?”

“晒衣架。”

小满懵了。

秦明月看了陆长安一眼。

“照他说的做。”

小满立刻带着两个家丁去搬架子。

不一会儿,秦府门口摆起了一排木架。

陆长安把从卢氏带回来的那段素白软烟罗取出来,轻轻展开。

一开始,众人没觉得有什么。

只是白。

很素。

甚至有几个挑事的人已经准备笑了。

可当软烟罗被架起来,阳光从后面穿过时,所有人的声音都慢慢低了下去。

那不是普通白布。

光透过布面,像被揉碎了。

薄而不轻浮。

白而不死。

风一吹,布面浮动,仿佛真有一层月光落在白日里。

一个夫人家的丫鬟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

“这料子……”

陆长安看向她。

“你家夫人昨日定了哪件?”

那丫鬟愣了一下。

“我家夫人定的是月下踏春。”

“正好。”

陆长安把那段软烟罗披到小满肩上。

小满吓了一跳。

“我?”

陆长安低声道:“站稳。”

小满立刻站直。

她昨日才练过台,今日虽然没穿柳外初晴,只是普通衣裳,可肩上一披软烟罗,整个人立刻不一样了。

那层白纱没有遮掉她的颜色。

反而把她的脸衬得干净。

陆长安道:“看见了吗?”

人群看着小满。

陆长安道:“染色,是让布有颜色。”

“不染,是让人有颜色。”

那丫鬟眼睛一亮。

陆长安又让姜梨过来。

姜梨皱眉:“干什么?”

“站这。”

姜梨站过来,陆长安把软烟罗换到她肩上。

姜梨身上是杏色旧裙,披上素白软烟罗后,原本的杏色并没有被压住,反而柔和了许多。

像春日清晨,热汤上浮起的一层薄雾。

围观人群里有人小声道:“她穿也好看。”

姜梨听见了,脸有点红。

陆长安道:“姜姑娘,抬头。”

姜梨抬头。

那一瞬,软烟罗在风里轻轻一动。

不少人都看住了。

陆长安又把软烟罗取下,递给秦明月。

众人的目光一下变了。

秦明月没有拒绝。

她抬手接过,轻轻披在臂弯。

她没有穿月下踏春,只是站在秦府门前。

可那段月光白软烟罗落在她身上,立刻让人想起昨日春衣会上的月下踏春。

清。

冷。

却有骨。

人群里不知谁低声说了一句:

“这比染色还好看。”

那句话一出,周围立刻有人点头。

“确实,染了反倒未必有这个味道。”

“这料子叫什么?”

“软烟罗吧?”

“卢氏织造坊的?”

陆长安等的就是这句。

他立刻开口。

“卢氏软烟罗,秦府新用料。”

“这批月下踏春,不走染色。”

“不做桃红柳绿。”

“只做月光白。”

人群瞬间议论起来。

“月光白……”

“听着倒雅。”

“所以不是没颜色?”

陆长安道:“不是没颜色。”

他看向那个灰衫男子。

“是不跟赵家抢染坊。”

灰衫男子脸色难看。

陆长安笑眯眯道:“赵家把青溪染坊包了,诸位若想看颜色,去赵家。”

“若想看软烟罗本色,来秦府。”

他停了一下。

“秦府这次只做十件月光白。”

这句话一出,人群瞬间一静。

小满猛地看他。

十件?

昨日月下踏春的定可不止十件!

陆长安像是没看见她震惊,继续道:“十件之后,要等卢氏下一批软烟罗。”

人群顿时躁动。

“只做十件?”

“那昨日下定的怎么办?”

“我家夫人定了月下踏春,能不能排上?”

陆长安抬手。

“昨日已经下定月下踏春者,按定单先后排序。”

“前十位,可选月光白。”

“后续若不愿等,可换原样轻纱,秦府照做。”

“若愿等软烟罗第二批,秦府给每位多添一段同料披纱。”

小满眼睛一下亮了。

这就不是被迫无色了。

这是限量。

姜梨虽然不懂什么叫限量,但她听见人群开始急,就知道陆长安又把人绕进去了。

刚才还骂秦府白布糊弄的人,现在已经开始担心自己抢不到前十件。

这变化快得像翻锅。

果然,那个夫人家的丫鬟立刻问:“我家夫人昨日第几位下定?”

小满赶紧翻册子。

“钱二夫人是第一位。”

那丫鬟松了口气,立刻道:“我家夫人要月光白!”

另一个丫鬟急了。

“周夫人呢?”

小满翻了翻。

“第三位。”

“那也要月光白!”

“陆少夫人第几?”

“第五。”

“要!”

人群一下挤过来。

小满抱着册子,差点被围住。

陆长安立刻道:“别挤!”

没人听。

陆长安又喊:“挤乱了顺序,全部排最后!”

人群瞬间安静。

小满看着陆长安,眼神复杂。

你现在还挺像个人。

陆长安看懂了她的眼神。

“小满姑娘,你这表情不像夸我。”

小满立刻低头记册。

灰衫男子见势不妙,还想说话。

“白就是白,说得再好听也……”

陆长安忽然转头看他。

“兄台,你刚才说秦府拿白布糊弄人。”

灰衫男子道:“难道不是?”

陆长安把那段软烟罗递过去。

“摸摸。”

灰衫男子一愣。

“什么?”

“摸一下。”

陆长安道:“摸完再说。”

灰衫男子迟疑片刻,伸手摸了一下。

刚碰到,他脸色就变了。

这手感,和普通白布差得太远。

陆长安问:“如何?”

灰衫男子硬着头皮道:“也就……也就那样。”

陆长安点头。

“来人。”

沈伯从门内走出来。

灰衫男子吓了一跳。

“你想干什么?”

陆长安道:“给他一尺普通白布。”

小满愣了一下。

但很快让人取来一块府里做里衬的白棉布。

陆长安把两块布一起递给灰衫男子。

“你当着大家的面说,这两块一样吗?”

灰衫男子脸色难看。

他想硬说一样。

可旁边那么多人都看着。

普通白棉布厚,软烟罗轻。

一个是白布。

一个像光。

这怎么可能一样?

人群里已经有人笑了。

“说啊。”

“一样吗?”

“这要说一样,可就是眼神不好了。”

灰衫男子脸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话。

陆长安叹气。

“你看。”

“白和白,也不一样。”

人群里爆出一阵笑。

灰衫男子灰溜溜往后退。

姜梨在旁边小声道:“他怎么还不跑?”

陆长安道:“可能还没吃馄饨,腿软。”

姜梨噗嗤笑出声。

秦明月站在门前,静静看着这一幕。

赵家放出的“白布”谣言,被陆长安当场拆成了“月光白”。

还没进府,还没开工,月光白已经先被抢了。

更重要的是,卢氏软烟罗这几个字,也传出去了。

这正是陆长安在织坊里答应卢正清的事。

让卢氏的名字跟着衣裳走。

过了小半个时辰,门口的人终于散去。

但消息没有散。

反而更快地往江南城里传。

“秦府不用染色了!”

“不是没颜色,是月光白!”

“卢氏软烟罗做的,光一照像月亮。”

“只有十件,前十位下定的才有。”

“赵家包染坊?听说秦府压根不用了。”

消息越传越热。

秦府门口刚清静下来,小满就抱着册子冲到陆长安面前。

“你疯了?”

陆长安一脸茫然。

“我怎么了?”

“十件月光白!”

小满压低声音。

“你知不知道,昨日月下踏春定了十二件,后头还有三位刚才派人说也想换月光白!”

陆长安点头。

“知道。”

“那你还只说十件?”

陆长安道:“东西少,才有人抢。”

小满急道:“抢到了做不出来怎么办?”

陆长安认真道:“所以要做出来。”

小满:“……”

她差点被气死。

秦明月也走了过来。

“十匹软烟罗,能做几件月光白?”

陆长安道:“若整件都用,做不了十件。”

秦明月皱眉。

“那你方才……”

陆长安道:“谁说整件都用?”

秦明月看着他。

陆长安指了指那段软烟罗。

“月光白的重点,不是整件都白。”

“是外层一笔白。”

小满没懂。

陆长安道:“月下踏春原本就是双层。内层用秦府现有浅青、月灰旧料,外层用软烟罗。”

“软烟罗不做满,只做肩纱、外摆、袖外一层。”

“走起来时,才有月光浮动。”

他看向秦明月。

“整件全白,反而死。”

“半遮半透,才活。”

秦明月眼神动了。

“像月光落在春色上。”

陆长安笑了。

“对。”

小满也慢慢明白了。

“所以十匹软烟罗,够做十件?”

陆长安摇头。

小满脸又白了。

“不够?”

陆长安道:“如果方娘子手巧,能做十二件。”

小满差点打他。

“你能不能一次说完!”

陆长安叹气。

“主要是怕你太高兴。”

小满真的想拿册子砸他。

秦明月沉思片刻。

“方娘子那里要立刻试样。”

陆长安点头。

“还要请杜娘来秦府。”

秦明月看他。

陆长安道:“软烟罗不能乱裁。杜娘懂料,她来把第一刀。”

秦明月点头。

“我让人去请。”

陆长安又道:“再派人去告诉卢老板,月光白已经有人抢了。”

小满一愣。

“告诉他做什么?”

陆长安道:“让他安心,也让他急。”

姜梨眨眼。

“安心又急?”

陆长安解释:“安心秦府能卖,急他得赶紧织下一批。”

姜梨想了想,点头。

“你这人真坏。”

陆长安认真道:“这是外事。”

姜梨道:“外事就是坏事?”

“差不多。”

秦明月淡淡看了他一眼。

陆长安立刻改口。

“外事就是把外头的坏事,变成秦府的好事。”

秦明月这才收回目光。

偏院很快重新忙起来。

方娘子听完月光白的想法,先是愣住,随即眼睛亮得吓人。

“只用外层?”

陆长安点头。

“不要多,像月光披上去。”

方娘子立刻拿出月下踏春原样。

她把普通轻纱取下,又将软烟罗小心覆上。

只是试了一小块,效果便完全不同。

原本的月下踏春是清雅。

现在多了一层微光。

像月色落在浅青春水上。

方娘子呼吸都轻了。

“能做。”

秦明月看着那件试样,眼底也有了光。

“多久能出第一件?”

方娘子咬牙。

“今晚。”

陆长安立刻后退半步。

“方娘子,你说今晚的时候,为什么看我?”

方娘子看着他。

“因为你要盯样。”

陆长安震惊。

“我又不会针线。”

方娘子道:“你会挑毛病。”

陆长安沉默。

这话竟然无法反驳。

就在偏院重新赶工时,赵家也收到了消息。

赵承礼坐在书房里,听完掌事回报,脸色一寸寸沉下去。

“月光白?”

掌事低头。

“是。秦府门口已经有人改定了,前十件月光白被抢完了。”

赵承礼手指按在桌上。

“青溪染坊包了十日,他们不用染?”

“他们说,不染。”

掌事声音越来越低。

“还说赵家若想看颜色,便去赵家。想看软烟罗本色,便去秦府。”

啪。

赵承礼手边的茶盏被扫落在地。

“陆长安!”

掌事吓得低头。

赵承礼眼神阴冷。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卡住染坊,竟然又让秦府借势造了一个“月光白”。

现在,全城都知道赵家包染坊。

也都知道秦府不用染。

这一步棋,不但没卡死秦府,反倒像替秦府敲了一声锣。

赵承礼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怒意压了下去。

“卢氏那边呢?”

掌事道:“卢正清没有再松口,但也没有把剩下十匹给秦府。”

赵承礼冷笑。

“商人就是商人。”

他沉思片刻。

“既然秦府要做月光白,那就让他们做。”

掌事一怔。

“公子?”

赵承礼道:“月光白好听,可越白越怕脏。”

他抬头,声音冷得像冰。

“十日交衣。”

“若交衣前出了半点污损,秦府赔得起吗?”

掌事眼神一动。

“公子的意思是……”

赵承礼冷冷道:“盯住秦府布车、裁房、送衣的人。”

“不要硬抢。”

“抢,太蠢。”

他想起前几次被陆长安借题发挥,眼神更冷。

“我要让秦府自己交不出去。”

掌事立刻低头。

“明白。”

赵承礼看向窗外。

春光正好。

可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暖意。

“陆长安,你能把白布说成月光。”

“那我便看看。”

“这月光,脏了以后,还能不能照人。”

此章为VIP章节,需要订阅后才能继续阅读

  • 价格:0屋币(1元=100屋币)
  • 购买
设置
作品详情 加书架
章节进度
评论 (0条)
评论加载中...
这个家丁太欠揍封面 正序
目录加载中...
加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