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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赵公子,欢迎排队

作者:爱吃桃炒饭字数:8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3 14:40:55
第33章 赵公子,欢迎排队

望江楼一宴之后,秦府没有等赵家出招。

第二天一早,秦府大门就开了。

门口挂出三块新牌。

第一块:

春令茶。

第二块:

新香试手。

第三块:

三十席,满席不候。

牌子是小满写的。

字端正,清秀。

陆长安站在门口看了半天,十分满意。

“不错。”

小满抬头。

“你夸字,还是夸我?”

陆长安道:“夸秦府终于没让我写。”

小满:“……”

姜梨挑着馄饨担从旁边过来,仰头看了看牌子。

“这次字好看。”

陆长安看向她。

“姜姑娘,你最近越来越会扎人了。”

姜梨把担子放下。

“跟你学的。”

陆长安沉默。

秦明月从门内出来,今日穿一身浅青衣裙,外罩月白短披。

不艳。

却很清。

她看着门口三块牌子,问道:“都准备好了?”

小满立刻道:“画册、春令牌、香胰、香牌、衣盒样品都备好了。”

方娘子也从里头出来。

“月光白、花影微紫、月入薄云各留了一小段样布。”

杜娘坐在门槛边喝茶。

“手盆也备好了。”

陆长安点头。

“今日最要紧的就是洗手。”

姜梨不解。

“你们开春令茶,为什么最要紧的是洗手?”

陆长安认真道:“因为秦府从今天开始,不只是卖衣裳。”

“那卖什么?”

“卖讲究。”

姜梨皱眉。

“讲究也能卖钱?”

陆长安看着她。

“馄饨加蛋为什么多三文?”

姜梨立刻道:“因为多了一个蛋啊。”

“那若我给你一个小碟子,写上‘姜梨今日特供鲜蛋’,你能不能多收一文?”

姜梨眼睛一亮。

“还能这样?”

陆长安点头。

“所以讲究能卖钱。”

姜梨低头认真想了一会儿。

然后问:“那我今日馄饨牌要不要也挂出来?”

陆长安看她。

“你真做了?”

姜梨从怀里摸出一块歪歪扭扭的小木牌。

上面写着:

梨记热汤牌。

字不太好看。

一看就是她自己写的。

陆长安盯着看了许久。

姜梨有些紧张。

“很丑?”

陆长安摇头。

“不是丑。”

姜梨松了口气。

陆长安道:“是很有性格。”

姜梨抬脚就踹。

陆长安躲得很快。

秦明月看着他们闹,眼底带着一点淡淡笑意。

但她很快又把目光收回来。

“赵家会来。”

陆长安点头。

“会。”

赵家昨夜买了第十五号春令牌。

不管是赵文昌想看秦府后手,还是赵承礼咽不下这口气,今日都一定会来。

秦明月问:“你打算怎么应对?”

陆长安笑了笑。

“不应对。”

秦明月看向他。

陆长安道:“今天不是等赵家来压秦府。”

“是让赵家看清楚,秦府已经跑到前面了。”

他说着,伸手指了指门内。

“春令茶开起来。”

“让他排队。”

辰时刚过,第一辆车到了。

钱二夫人来得最早。

她一下车,就看见门口三块牌子,眼睛亮了。

“春令茶?”

陆长安迎上去。

“钱夫人,第一号春令客,请。”

钱二夫人一听“第一号”,脸上的笑意顿时多了几分。

“第一号?”

“自然。”

陆长安道:“秦府第一枚春令牌,便是夫人的。”

钱二夫人身边的嬷嬷立刻挺了挺腰。

仿佛这第一号刻在她身上似的。

钱二夫人把春令牌递给小满。

小满验牌,在册子上轻轻一勾。

“钱夫人,第一席。”

然后小满取出一只小托盘。

盘中放着一块月白香胰,一枚小香牌,一张新样小帖。

钱二夫人拿起那块香胰,闻了闻。

香气很淡。

不是浓腻花香。

而是一股干净的皂角味里混着一点桂花。

“这是洗手用的?”

陆长安点头。

“秦府贵衣,先洁手,再试衣。”

“夫人是第一号春令客,所以这块叫一号月白香胰。”

钱二夫人笑了。

“连香胰都分号?”

陆长安道:“当然。”

“为什么?”

“夫人是第一号,旁人不能和夫人一样。”

这句话一出,钱二夫人顿时舒坦了。

她不缺一块香胰。

但她喜欢“旁人不能和她一样”。

这就是身份。

钱二夫人笑道:“陆管事,你这张嘴,真该多收钱。”

陆长安认真道:“大小姐不给加月钱。”

秦明月刚走到门口,听见这句,淡淡看了他一眼。

陆长安立刻改口。

“但小的为秦府鞠躬尽瘁,不谈银子。”

姜梨在旁边小声道:“他谈得可多了。”

钱二夫人听见,笑得肩膀一颤。

周夫人很快也到了。

她是第二号。

秦府给她的香胰比钱二夫人的香气更柔,掺了一点淡淡柳叶香。

周夫人一闻便喜欢。

“这是专给我的?”

小满笑道:“陆长安说,周夫人穿柳外初晴,香气也要轻些。”

周夫人看向陆长安。

“陆管事倒细心。”

陆长安道:“夫人夸得对。”

小满:“……”

陆少夫人第三个到。

她最关心画册。

一进门,便问:“新样在哪里?”

小满把她引到春令茶席。

今日秦府前院被布置成了小茶会。

没有大宴。

也没有高台。

中间摆着一张长桌。

桌上放着三本画册。

一本新衣样。

一本旧衣换春。

一本春日小物。

旁边摆着香胰、衣柜香牌、防潮衣盒、软布衣囊。

每一样都不大。

但都做得精细。

衣柜香牌是薄薄一片木牌,打孔穿绳,可以挂在衣柜里。

香气不重。

只让衣裳带一点干净味。

防潮衣盒用轻木做成,里面铺了干草纸,又放一小包干花。

陆少夫人拿起一只衣盒,细细看了看。

“这盒子倒有趣。”

陆长安道:“贵衣不能乱塞。”

“衣裳买回去,随便往箱底一放,三日后就皱了。”

“秦府卖衣,也卖怎么养衣。”

陆少夫人眼睛微亮。

“养衣?”

“对。”

陆长安道:“好衣裳也要养。”

“怎么挂,怎么收,怎么熏香,怎么防潮,都有讲究。”

陆少夫人看向秦明月。

“秦大小姐,秦府这是不打算只赚一次钱了。”

秦明月没有否认。

“秦府想把衣裳做好,也想让衣裳用得久些。”

陆少夫人点头。

“这话我爱听。”

她翻开春日小物册,看见上面写着:

月白香胰。

衣柜香牌。

防潮衣盒。

软布衣囊。

试衣手巾。

后面还有空白页。

陆少夫人问:“空白页是什么?”

陆长安道:“以后加新品。”

“还有新品?”

“每月都有。”

陆少夫人的眼神终于变了。

每月都有。

这四个字,比一件新衣更勾人。

衣裳不能月月做。

但香胰、香牌、衣盒这些小物,却可以月月换。

今日桂花香。

下月荷香。

再下月木樨香。

每月春令客先看。

这哪里是买衣裳?

这是每个月都要惦记秦府。

陆少夫人把画册合上,笑道:“陆管事,你这是要把我们的银子,一点一点都掏出来。”

陆长安立刻道:“少夫人误会。”

“哦?”

“秦府是让诸位夫人的日子,一点一点更精致。”

陆少夫人看着他,忽然笑出声。

“你这话,比掏银子还可怕。”

秦府前院越来越热闹。

春令客陆续到了。

有的是夫人。

有的是小姐。

有的是带着母亲来的。

每个人进门,都先验春令牌。

再洗手。

再领自己那一份小物。

然后坐下喝茶,看画册。

秦府没有急着卖。

陆长安反而让小满先讲规矩。

“春令牌不是无限加。”

“第一批三十席,满了便不再补。”

“每月初三看新样。”

“每季一次旧衣换春。”

“荐人入席,须对方也合秦府规矩。”

“秦府不接急赶烂做的单。”

“秦府不改不合适的衣。”

“秦府不因客人催促坏针脚。”

钱二夫人听着,忍不住道:“这规矩倒多。”

陆长安笑道:“夫人花了十两,总得买点规矩回去。”

钱二夫人一怔,随即点头。

“这话不错。”

花银子买的,不是木牌。

是秦府只给这三十席的规矩。

身份感一下就出来了。

姜梨在门外听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梨记热汤牌”。

她忽然觉得自己也该立点规矩。

于是她在馄饨摊旁边挂了一行歪字:

热汤牌,每月先吃新馅。

小满路过,看了一眼,忍不住问:“你哪来的新馅?”

姜梨理直气壮。

“今晚回去想。”

小满:“……”

陆长安听见,反而点头。

“姜姑娘有悟性。”

姜梨顿时得意。

“那当然。”

陆长安道:“但你这个字,建议找小满代写。”

姜梨抬脚又要踹他。

前院正热闹时,赵家的车到了。

赵承礼下车。

他今日脸色很冷。

身后跟着冯三娘和赵家掌事。

掌事手里捧着第十五号春令牌。

赵承礼刚走到门口,姜梨便抬头喊:

“赵公子,热汤牌买不买?”

赵承礼脚步一顿。

陆长安迎出来,满脸热情。

“赵公子来了。”

赵承礼冷冷道:“我来看看秦府这春令茶,究竟有什么稀奇。”

陆长安笑眯眯道:“欢迎。”

他伸手。

“牌。”

赵承礼皱眉。

“什么?”

陆长安道:“春令牌。”

赵承礼脸色一沉。

“你还真让我验牌?”

陆长安很无辜。

“规矩。”

赵承礼看着他。

陆长安也看着他。

片刻后,赵承礼咬着牙,从掌事手里取过那块十五号春令牌,递给小满。

小满接过,认真核对。

“十五号,赵家。”

她在册子上勾了一笔。

“赵公子,十五席。”

周围夫人小姐都看了过来。

有人抿唇。

有人低头喝茶。

有人明显在忍笑。

赵承礼一个赵家二公子,竟拿着秦府春令牌来排第十五席。

这事本身就已经足够有意思。

陆长安还嫌不够,亲自把托盘递过去。

“赵公子,这是十五号春令小物。”

托盘里放着一块香胰。

一枚香牌。

一张小样帖。

赵承礼看着那块香胰,脸色很难看。

“我不用这个。”

陆长安认真道:“赵公子可以不用。”

赵承礼刚松一口气。

陆长安继续道:“但不能不领。”

赵承礼:“……”

周围终于有人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赵承礼看向那边,没人承认。

秦明月坐在主位,神色平静。

她没有压赵承礼。

也没有嘲他。

因为现在已经不用她说什么。

赵家只要坐在这里,就已经进入了秦府的规矩。

赵承礼终于接过托盘。

“陆长安,你最好别太得意。”

陆长安笑道:“赵公子误会了。”

“我没有得意。”

“我只是替秦府高兴。”

赵承礼冷笑。

“有什么区别?”

陆长安想了想。

“得意是我自己的。”

“高兴是秦府的。”

“所以更气人一点。”

赵承礼捏着托盘,差点把香胰捏碎。

冯三娘站在后面,目光却落在桌上的春日小物册上。

她越看,脸色越凝重。

她本来以为,秦府所谓春令牌,不过是拿木牌骗夫人小姐的新鲜银子。

可一进门,她就发现不对。

秦府没有只卖牌。

它把衣裳、香胰、香牌、衣盒、画册、试衣、荐人,全连起来了。

每一样都不算大。

但每一样都能让客人下次再来。

赵家的衣裳卖出去,就结束了。

秦府的衣裳卖出去,才刚开始。

冯三娘低声道:“公子,这套东西……”

赵承礼冷着脸。

“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

可知道没用。

秦府已经先做出来了。

陆长安没有等赵家学。

他直接当着赵家的面,把整套东西摆开。

这就是阳谋。

你看得见。

你也可以学。

但你学的时候,秦府已经收了第一批三十席。

小满走到众人面前,开始讲第一件新品。

“今日春令茶第一样新物,是月白香胰。”

她拿起一块香胰。

“此物洗手用,香淡,不沾衣。”

“春令客今日可先领一块。”

“若想续买,三块一盒,每盒三十文。”

话音刚落,钱二夫人便道:“给我先记两盒。”

周夫人道:“我也要一盒。”

陆少夫人笑道:“我要三盒。自己一盒,送人两盒。”

小满笔都快跟不上。

赵承礼坐在十五席,看着这一幕,脸色越来越沉。

三十文一盒。

不贵。

可正因为不贵,才更可怕。

衣裳动辄几两十几两,不可能天天买。

香胰却不同。

夫人小姐买起来不心疼。

用得好,还会再买。

送人也体面。

香胰上刻着秦府裁春的小印。

送出去,就是替秦府传名。

赵承礼忽然意识到。

秦府开始做复购了。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词。

但他能感觉到,秦府正在让客人一次又一次掏银子。

小满接着讲第二样。

“衣柜香牌。”

“可挂在衣柜中,香气分三种。”

“桂、柳、月白。”

“今日春令客可各试一种。”

“若定制自己喜欢的香,需另排。”

钱二夫人立刻问:“能不能做牡丹香?”

小满看向陆长安。

陆长安道:“可以试,但牡丹香重,衣柜里未必合适。”

钱二夫人想了想。

“那便试轻些的。”

周夫人道:“我想要柳香。”

陆少夫人问:“能不能做雨后竹香?”

陆长安眼睛一亮。

“少夫人这个名字好。”

“秦府可以试。”

陆少夫人满意了。

赵承礼看着那些夫人小姐一个接一个开口,脸色更沉。

她们不是被秦府劝着买。

是自己在提要求。

一旦她们开始提要求,秦府就有了下一次上门、下一次试样、下一次交付的机会。

这比卖一件衣裳强太多。

秦明月也看出来了。

她看向陆长安。

这个人说过,不能只卖衣裳。

要卖审美。

卖身份。

卖服务。

卖她们每一次打开衣柜时,都能想到秦府。

以前她觉得这话有些玄。

今日看见钱二夫人她们围着一块香牌讨论,才真正明白。

陆长安不是在拆赵家的招。

他是在开一条赵家根本没想到的路。

春令茶进行到一半,陆长安终于站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本新画册。

“诸位夫人小姐。”

前院慢慢安静下来。

陆长安笑道:“秦府今日不卖新衣。”

钱二夫人一愣。

“不卖新衣,那你拿画册做什么?”

陆长安道:“只看,不卖。”

陆少夫人挑眉。

“陆管事,你这就过分了。”

陆长安道:“不过分。”

他翻开画册第一页。

上面是一件极轻的夏衫。

不是春衣。

肩线干净,袖口微收,外层若有若无,腰间有一根细带。

旁边写着四个字:

听荷避暑。

钱二夫人眼睛一下亮了。

“这是夏衣?”

“对。”

陆长安道:“春令客今日可先看夏样。”

“但不接单。”

周夫人忍不住问:“为何不接?”

陆长安合上画册。

“因为秦府还没试完。”

“站、行、坐、抬手,都要试。”

“夏日衣裳还要看透不透、贴不贴身、出汗后会不会难看。”

夫人小姐们一听,反而更感兴趣。

陆少夫人道:“那什么时候能定?”

陆长安道:“下月初三。”

“只有春令客能先定?”

“对。”

这一下,没买春令牌的人坐不住了。

门口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几位夫人,立刻低声议论起来。

“三十席还剩多少?”

“好像不多了。”

“我原本还嫌十两贵。”

“现在看,倒也不是不能买。”

赵承礼眼神一寒。

陆长安这是故意只看不卖。

越不卖,越让人想要。

他冷声道:“陆管事,衣裳还没试完,便拿出来吊人胃口,是否太会做生意了?”

陆长安看向他。

“赵公子说得对。”

赵承礼额角一跳。

他现在一听“说得对”就心烦。

陆长安继续道:“这就叫预告。”

“预告?”

“对。”

陆长安道:“让客人提前知道秦府接下来会有什么。”

“她们不必今日掏钱。”

“只需要记得,下月初三,秦府有新样。”

他看向赵承礼。

“赵公子,做生意不能总等货做好了再喊。”

“要让客人从现在就开始惦记。”

赵承礼没有说话。

因为这话对。

而且很新。

赵家布庄向来是布到了、衣样出来了,再摆出去卖。

秦府却在衣裳没做好时,就已经让人开始等。

等,本身就成了生意的一部分。

陆长安又翻开第二页。

竹影纳凉。

第三页。

月下听蝉。

第四页。

雨后清荷。

每一页只露半幅。

不讲太细。

偏偏更勾人。

钱二夫人看得心痒。

“陆管事,你这样不厚道。”

陆长安道:“夫人,厚道的都在下月初三。”

钱二夫人指着他笑骂:“真欠揍。”

秦明月低头喝茶。

这评价,非常准确。

赵承礼坐在十五席,听着周围夫人小姐的议论,心里越发沉。

他今日来,是想看看秦府春令牌的虚实。

结果看见的不是一场茶。

是一整套让赵家被动追赶的打法。

会员。

限席。

编号。

小物。

荐人。

预告。

复购。

专属香。

每一项单独看,都不算惊天动地。

可合在一起,就变得极难追。

赵家若学,便是跟着秦府跑。

不学,客人被秦府一点点圈走。

更要命的是——

赵家买了十五号。

今日坐在这里,就等于亲眼替秦府证明:

赵家也认这牌。

赵承礼想到这里,脸色更差。

春令茶结束前,秦府开始发最后一样东西。

荐客帖。

每位春令客三张。

用月白小纸做成。

上面写着:

春令客荐。

持此帖来秦府,可看一次样册。

若入春令,荐客者得旧衣换春一次。

钱二夫人拿着三张荐客帖,笑得很满意。

“这倒省得我回去解释半日。”

周夫人也点头。

“我正好有两个妹妹想看。”

陆少夫人看向赵承礼。

“赵公子,你也有三张。”

赵承礼脸色一僵。

众人目光一下落到他身上。

陆长安立刻把三张荐客帖递过去。

“赵公子,拿好。”

赵承礼没有接。

陆长安道:“规矩。”

这两个字,现在轮到赵承礼听着刺耳。

他最终还是接了。

姜梨站在门口,看着赵承礼手里那三张荐客帖,忽然喊了一声:

“赵公子,你若荐人来秦府,我请你吃馄饨!”

赵承礼:“……”

整个前院安静了一瞬。

然后笑声压都压不住。

赵承礼站起身。

“秦大小姐,陆管事,今日春令茶,我见识了。”

秦明月起身。

“赵公子慢走。”

陆长安也笑眯眯道:“赵公子下月初三记得来。”

赵承礼冷冷看他。

“我会来。”

陆长安道:“记得带牌。”

赵承礼脚步一顿。

又加快了。

姜梨还在后头喊:

“赵公子,荐人送馄饨,真的!”

赵承礼走得更快。

等赵家人离开,前院的笑声才彻底放开。

钱二夫人笑得眼角都湿了。

“陆管事,你这春令茶,果然值十两。”

陆长安拱手。

“夫人觉得值,秦府便安心了。”

陆少夫人道:“那剩下席位呢?”

小满看册子。

“还剩九席。”

话音刚落,门口立刻有人道:“我要一席!”

“我也要!”

“给我家夫人留一席!”

小满差点被喊懵。

秦明月立刻道:“按规矩。”

小满回神。

“排队验名,长辈同看,合规方可入席。”

姜梨在旁边看着,忽然也把自己的梨记热汤牌举起来。

“热汤牌也排队!每月先吃新馅!”

陆长安看过去。

“卖出去了吗?”

姜梨道:“还没!”

陆长安道:“那你喊什么?”

姜梨理直气壮。

“预告!”

陆长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姜姑娘,孺子可教。”

姜梨哼了一声。

“我这叫现代商业知识。”

陆长安差点被茶呛住。

“你说什么?”

姜梨眨眨眼。

“不是你天天说的那套吗?”

小满笑得扶住桌子。

秦明月也偏过头,唇角轻轻扬起。

春令茶这一日,三十席全部满了。

不但满了。

还多了候补十二席。

月白香胰定出五十六盒。

衣柜香牌定出四十三枚。

防潮衣盒定出二十一只。

荐客帖发出去九十张。

秦府没接一件新衣大单。

可银匣子沉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秦府从这一天开始,不再只是“做衣裳的秦府”。

而是“有春令茶的秦府”。

“每月初三看新样的秦府”。

“香胰很好闻的秦府”。

“连赵家都买了十五号春令牌的秦府”。

傍晚,秦府收门。

小满抱着册子,手都酸了。

姜梨卖完了馄饨,还真卖出了两块热汤牌。

她兴奋得在门口转了两圈。

“陆长安!我卖出去了!”

陆长安累得坐在台阶上。

“恭喜。”

姜梨把两枚铜钱拍在他面前。

陆长安一愣。

“给我的?”

姜梨点头。

“还你今日帮我起名的钱。”

陆长安心头一暖。

刚要说话,姜梨又道:

“然后抵你欠我的账。”

陆长安把感动咽了回去。

秦明月站在廊下,听见这话,轻轻笑了一下。

陆长安抬头看她。

“大小姐。”

“嗯?”

“今日秦府主动出招,算不算赢?”

秦明月看着门口那三块牌。

春令茶。

新香试手。

三十席,满席不候。

她点头。

“算。”

陆长安立刻问:“有赏吗?”

秦明月淡淡道:“有。”

陆长安眼睛一亮。

“什么?”

秦明月道:“明日准备下月新样。”

陆长安的光又灭了。

姜梨笑得差点把热汤牌掉地上。

小满也笑。

秦府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而赵家那边,赵承礼回府后,把十五号春令牌放在桌上。

赵文昌看着那块牌,没有说话。

赵承礼声音低沉。

“父亲,秦府这套东西,不能让它继续铺。”

赵文昌拿起春令牌,看了许久。

“已经铺了。”

赵承礼沉默。

赵文昌道:“学,来不及。”

“压,也不好压。”

他抬头看向儿子。

“所以只能另开一局。”

赵承礼问:“开什么局?”

赵文昌缓缓道:“秦府抓的是内宅夫人小姐。”

“那赵家就抓外头。”

“端午将近,江南各家酒楼、茶馆、画舫、戏班,都要换新。”

“秦府卖春令。”

“赵家便办端午雅集。”

赵承礼眼神一动。

赵文昌道:“请文人,邀画舫,办诗会,推赵家新夏衣。”

“让秦府那些夫人小姐的春令,去撞赵家的满城热闹。”

赵承礼终于点头。

“明白。”

赵文昌看着桌上的十五号春令牌,声音沉了下去。

“陆长安抢了先手。”

“那赵家便抢声势。”

“江南城,不会只听秦府一家说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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