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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赵家的雅集,秦府的生意

作者:爱吃桃炒饭字数:7.6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3 14:40:55
第35章 赵家的雅集,秦府的生意

端午这日,江边很早就热了。

不是热闹。

是真热。

太阳刚升起来没多久,江面上便像铺了一层白光。

望江楼外,画舫停了三艘。

赵家的旗帜挂在船头。

彩绸飘着。

乐伎调弦。

才子们摇着折扇,站在岸边吟风弄月。

远远看去,倒真有几分风雅。

只是走近一点,就能看见那些才子额头上的汗。

风雅是风雅。

热也是真热。

赵承礼今日来得很早。

他换了一身浅青锦袍,料子轻了不少。

这已经是赵家连夜改过的夏衣。

比之前的华贵新衣少了三分繁复,多了几分清爽。

赵承礼站在望江楼门前,脸色不算难看。

因为赵家这场端午雅集,场面确实大。

江边酒楼挂赵家彩绸。

茶馆门口摆赵家凉茶。

画舫上有赵家新夏衣。

请来的才子,已有十几人。

外头看热闹的人,更是挤了半条江岸。

赵家掌事低声道:“公子,今日来的人不少。”

赵承礼点头。

“秦府呢?”

掌事迟疑了一下。

“来了。”

赵承礼眼神一沉。

“清凉棚摆在哪里?”

掌事低声道:“就在望江楼往东,柳树下。”

赵承礼皱眉。

“柳树下?”

“是。”

“谁准他们摆的?”

掌事脸色尴尬。

“那块地方昨日被姜梨姑娘租下了。”

赵承礼一顿。

“姜梨?”

“就是那个卖馄饨的。”

赵承礼脸黑了。

他早该想到。

秦府这种事,永远少不了那个馄饨摊。

他抬眼往东看去。

柳树下,果然多了一片棚子。

不大。

但很显眼。

棚顶用青布搭着,四角挂着薄荷香牌。

棚前挂着一块牌子。

字是小满写的。

清清楚楚。

秦府清凉棚。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先饮清凉,再赏风雅。

赵承礼看着那八个字,手里的折扇差点捏弯。

先饮清凉,再赏风雅。

这话没有骂赵家。

却像把赵家的风雅放在了秦府清凉后面。

掌事小心翼翼道:“公子,要不要让人……”

赵承礼冷冷看他。

“让人什么?”

掌事立刻闭嘴。

他现在也学聪明了。

秦府租了地方。

没挡路。

没闹事。

真要派人去赶,丢脸的是赵家。

赵承礼深吸一口气。

“看着。”

“是。”

柳树下,秦府清凉棚已经开张。

姜梨今日没有卖馄饨。

她换了一身旧衣换春的杏色裙子,袖口收得利落,腰间系着一条青布带。

面前摆着三只大陶缸。

第一缸是酸梅汤。

第二缸是薄荷凉茶。

第三缸盖得严严实实。

里面是冰镇过的酸梅汤。

陆长安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小竹牌。

上面写着:

清凉饮。

普通酸梅汤十文。

冰镇酸梅汤十五文。

春令客第一盏免费。

赵公子贵客价三十文。

小满看着最后一行,忍了又忍。

“陆长安,这行真的要挂?”

姜梨已经把牌子抢过去挂好了。

“挂!”

小满看她。

“你就不怕赵公子砸你摊?”

姜梨哼道:“他上次喝馄饨都给钱了。”

陆长安点头。

“赵公子这点还是讲究的。”

小满:“……”

这话若让赵承礼听见,估计更想砸。

秦明月站在棚内。

她今日没有穿太华丽的衣裳。

一身月白轻衫,外披浅青薄纱。

袖口极简。

领边有一点淡淡的荷叶纹。

正是“听荷避暑”的试样。

她站在那里,整个人像从一片热浪里分出来的一点清凉。

钱二夫人第一眼看见她,眼睛就亮了。

“秦大小姐这件,就是听荷避暑?”

秦明月点头。

“试样。”

钱二夫人立刻道:“试样都这么好看?”

陆长安在旁边接话。

“夫人,这件暂时不卖。”

钱二夫人看他。

“我还没问。”

陆长安道:“夫人的眼神问了。”

钱二夫人笑骂:“你倒会看。”

周夫人也来了。

她今日带着妹妹。

一进棚,便被凉意惊了一下。

“这里怎么比外头凉?”

陆长安指着棚角的木盆。

“冰盆。”

棚角摆着两只大木盆。

外面用布遮着。

里面放着小冰盆。

冰不多。

但配上柳荫和湿帘,棚内确实比外面清凉许多。

陆少夫人进来后,先拿手扇了扇风。

“这地方好。”

“赵家的雅集还没开始,我已经热得不想过去了。”

姜梨立刻端上一盏冰镇酸梅汤。

“春令客第一盏免费。”

陆少夫人接过,喝了一口。

眼睛瞬间亮了。

酸。

甜。

凉。

一口下去,暑气像被按住了。

她看向姜梨。

“再来一盏。”

姜梨立刻道:“第二盏五文。”

陆少夫人笑了。

“给。”

姜梨收钱收得飞快。

那动作,比小满记册还熟。

孙小姐跟着孙老爷一起来。

她刚到江边,脸已经有些红。

一进清凉棚,姜梨就递了一盏薄荷凉茶。

“孙小姐这盏不冰,先润润。”

孙小姐喝了一口,轻轻舒了口气。

“好舒服。”

孙老爷也接了一盏。

喝完后,他看着陆长安,笑道:“陆管事,你这清凉棚,怕是要把赵家的雅集客人都拦一半。”

陆长安立刻摇头。

“不敢。”

孙老爷挑眉。

“不敢?”

陆长安一本正经。

“秦府只是让大家有力气去赏赵家的风雅。”

孙老爷笑出声。

这话说得客气。

可怎么听都像占了便宜还卖乖。

清凉棚的人越来越多。

春令客能入内坐。

非春令客只能在棚外买饮子。

陆长安还让沈伯在棚外搭了一道短栏。

不是为了拦人。

是为了排队。

姜梨站在前头,喊得嗓音清亮。

“普通酸梅汤十文!”

“冰镇十五文!”

“要冰的排右边!”

“春令客进棚,不要挤!”

“赵公子三十文!”

小满在后面捂脸。

“姜梨,你这句可以不用每次都喊。”

姜梨回头。

“万一赵公子听不见呢?”

陆长安点头。

“服务要周到。”

秦明月淡淡看了他一眼。

“你们两个,少招惹他。”

陆长安立刻道:“大小姐放心,我今日很克制。”

刚说完,远处一个赵家下人走过来买酸梅汤。

姜梨一看对方衣服,立刻问:“赵家的?”

那下人警惕。

“是又如何?”

姜梨看向陆长安。

陆长安道:“下人普通价。”

姜梨点头。

“十文。”

那下人松了口气。

姜梨补了一句:“但若给赵公子带,三十文。”

那下人的脸当场僵住。

小满差点笑出声。

秦明月无奈地闭了闭眼。

这叫克制?

陆长安看着江边人流,眼底却没有多少玩笑。

他今日真正卖的,不是酸梅汤。

是夏天的第一口凉。

赵家办雅集,给人看热闹。

秦府清凉棚,给人解决热。

哪个更容易让人记住?

热到头昏时,一句诗未必进心。

一盏冰镇酸梅汤,却能让人记一整天。

很快,赵家的端午雅集开始了。

画舫上,乐声响起。

一名舞姬穿着赵家新夏衣登船。

衣裳比之前轻了不少。

水蓝色外纱,银线压边。

她站在船头,风一吹,确实漂亮。

江边响起一阵叫好。

赵承礼看见这场面,脸色总算缓和了些。

赵家毕竟是赵家。

只要认真做,未必输给秦府。

才子们也开始吟诗。

有人写江水。

有人写端午。

有人写美人夏衣。

场面渐渐起来。

秦府清凉棚里,钱二夫人端着酸梅汤,远远看着画舫。

“衣裳倒是比之前轻了。”

周夫人点头。

“是轻了。”

陆少夫人看了一会儿,忽然道:“只是穿在船头好看。”

钱二夫人看向她。

“怎么说?”

陆少夫人用团扇遮了遮阳光。

“你看她坐下的时候,腰侧还是绷。”

“还有那袖口,看着飘,但一抬手,风全兜进去。”

周夫人也仔细看了看。

“确实。”

钱二夫人笑了。

“你们现在看衣裳,眼睛都被秦府养刁了。”

陆少夫人道:“那也是好事。”

秦明月坐在一旁,听见这话,眼神微动。

她没有说话。

但心里明白。

陆长安又说中了。

一旦让这些夫人小姐学会看“穿着舒不舒服”,她们就不会只看贵不贵、艳不艳。

赵家的衣裳再好看,也要经得起站、行、坐、抬手。

这才是秦府真正改变的东西。

画舫那边,第二件夏衣上场。

这件更艳。

桃粉外纱,腰间缠着彩带。

年轻姑娘看了都喜欢。

可日头越来越高。

船板上热气蒸起来。

舞姬走了两圈,额头已经出汗。

她还要维持笑意。

粉色外纱贴在手臂上,轻飘的美感很快打了折。

江边的人一开始还叫好。

叫着叫着,声音就小了。

因为大家自己也热。

才子们摇扇子的动作越来越快。

几个坐在前排的年轻公子,已经开始问茶。

赵家准备的凉茶被端上来。

茶是凉的。

但不是冰的。

喝一口,也能解渴。

可旁边秦府那边,正好传来姜梨的声音。

“冰镇酸梅汤!今日端午清凉饮!”

“喝完再看雅集!”

“春令客第一盏免费,普通客十五文!”

这一喊,赵家凉茶就显得没那么凉了。

几个年轻公子对视一眼。

“要不……去买一盏?”

“等这首诗完了?”

“诗可以回来听,酸梅汤会不会卖完?”

于是两个人悄悄起身。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没多久,赵家雅集旁边的人,便开始往秦府清凉棚那边挪。

赵承礼看见,脸色又沉了。

“把凉茶送过去。”

掌事立刻吩咐。

赵家的凉茶很快免费送了一圈。

可问题是,免费也比不过冰镇。

一名年轻公子喝完赵家凉茶,又跑去秦府买冰镇酸梅汤。

姜梨一边收钱,一边问:“赵家不是有凉茶吗?”

那公子擦了擦汗。

“他们那个是凉,你这个是爽。”

姜梨听不懂“爽”这个字在他嘴里有多真切。

但她听懂了一件事。

秦府赢了。

她立刻喊得更响。

“冰镇酸梅汤,爽!”

陆长安听见,差点呛到。

“姜姑娘,别乱改词。”

姜梨道:“客人说的!”

陆长安想了想。

“那可以。”

小满低头记下。

“冰镇酸梅汤,爽。”

陆长安看她。

“你记这个做什么?”

小满认真道:“你说过,客人说的话,很重要。”

陆长安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小满姑娘,你真快出师了。”

小满立刻道:“我不当外事。”

陆长安:“……”

这姑娘警惕心很强。

午时前后,清凉棚彻底火了。

不只是夫人小姐。

才子也来。

车夫也来。

船工也来。

还有几个酒楼伙计也偷偷买了一盏。

秦府棚外排起了长队。

姜梨忙得满头汗,结果自己一口都没顾上喝。

陆长安见状,给她倒了一盏普通凉茶。

“喝。”

姜梨接过,咕咚咕咚喝完。

“为什么不是冰的?”

陆长安道:“你自己卖冰的,自己喝冰的,成本太高。”

姜梨瞪他。

“你连我都算?”

陆长安道:“做生意要清醒。”

姜梨气得想踹他。

结果脚刚抬起来,又有人喊买酸梅汤。

她只好转身收钱。

“十五文!”

“加冰多一勺二十文!”

小满听见,震惊地看向陆长安。

“你教的?”

陆长安摇头。

“她自己学坏的。”

姜梨头也不回。

“跟你学的!”

棚里又是一阵笑。

就在这时,白玉娘来了。

她今日没有坐车。

从听雨巷那边慢慢走来。

穿的不是赵家的夏衣。

也不是秦府的听荷避暑。

而是秦府给她做的那件“留白”。

白色偏暖,肩线干净,背后轻纱留出呼吸。

她一出现,江边许多人都看了过去。

白玉娘的美,本就压人。

可今日这件衣裳,不像压人。

像把一身热闹都隔开了。

她走到清凉棚前,笑道:“还有酸梅汤吗?”

姜梨连忙点头。

“有!”

陆长安上前。

“白姑娘,春令客第一盏免费。”

白玉娘接过酸梅汤,喝了一口。

眼睛轻轻一亮。

“好喝。”

姜梨立刻高兴了。

白玉娘看向秦明月。

“秦大小姐,今日这棚子,比画舫舒服。”

这句话一出,旁边不少人都听见了。

白玉娘没说赵家不好。

只是说秦府舒服。

可这就够了。

赵承礼在远处看见白玉娘站在秦府棚下,脸色难看得厉害。

赵家的画舫在江中。

秦府的棚子在柳下。

可白玉娘去了秦府那边。

这比少一首诗还伤声势。

陆长安看了看时辰。

觉得差不多了。

他转头对小满道:“挂夏令牌。”

小满立刻把早准备好的牌子拿出来。

牌子不大。

但字很醒目。

秦府夏令,今日试开。

前二十席,仅限春令客荐入。

夏令含:清凉饮、薄荷香胰、端午香囊、避暑夏衣先看。

钱二夫人第一个看见。

“夏令?”

她立刻转头。

“陆管事,你这人果然还有后手。”

陆长安笑道:“夫人,夏天这么长,秦府总得陪诸位过完。”

周夫人问:“春令客也要另买夏令?”

陆长安点头。

“春令看春衣。”

“夏令管避暑。”

钱二夫人挑眉。

“又要银子?”

陆长安一脸诚恳。

“夫人若觉得不值,可以不买。”

钱二夫人盯着他看了片刻。

“多少钱?”

“八两。”

周围静了一下。

春令十两。

夏令八两。

不便宜。

但刚喝完冰镇酸梅汤、坐在清凉棚里的夫人小姐们,竟没有立刻觉得离谱。

因为她们刚刚体会过什么叫“热里的一口凉”。

钱二夫人道:“我要一席。”

周夫人也道:“我也要。”

陆少夫人问:“夏令能先看听荷避暑?”

“能。”

“那我要。”

孙小姐看向孙老爷。

孙老爷叹了口气。

“你私房够吗?”

孙小姐脸一红。

陆长安立刻道:“孙小姐可以分期。”

孙老爷看向他。

“陆管事,你还记得这个?”

陆长安道:“秦府服务周到。”

孙老爷被气笑。

“罢了,给她买。”

孙小姐眼睛亮了。

白玉娘放下酸梅汤。

“给我留一席。”

小满记得手都快跟不上。

短短一刻钟,夏令二十席去了十二席。

赵家的雅集还在进行。

秦府夏令已经开始收银。

姜梨看得眼睛都直了。

“八两一席……”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酸梅汤。

突然觉得十五文很小。

陆长安像是看透她心思。

“姜姑娘,别急。”

“什么?”

“梨记热汤牌,等冬天。”

姜梨一怔。

“冬天?”

陆长安笑道:“夏天卖清凉,冬天卖热汤。”

姜梨眼睛慢慢亮起来。

“对啊!”

小满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忽然觉得,陆长安迟早会把姜梨也带成一个小奸商。

不。

已经带成了。

赵家那边,雅集进入最热闹的时候。

一个才子在船头作诗。

写江风,写美人,写端午。

诗做得不错。

众人也叫好。

可叫好的人手里,大半都端着秦府的酸梅汤。

甚至有几个才子的扇子上,还挂着秦府送的薄荷香牌。

赵承礼站在望江楼二楼,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得能滴水。

赵家的诗会。

赵家的画舫。

赵家的夏衣。

最后满江边飘的,却是秦府的薄荷香。

掌事低声道:“公子,夏令席已经卖了十五席。”

赵承礼闭了闭眼。

“还剩几席?”

“五席。”

“赵家买一席。”

掌事猛地抬头。

“公子?”

赵承礼咬牙。

“买。”

掌事小心道:“夏令价八两。”

赵承礼冷冷看他。

“赵家缺这八两?”

掌事立刻摇头。

“不是。”

赵承礼道:“不买,便不知道他们下一步做什么。”

掌事只好硬着头皮去秦府清凉棚。

没多久,小满捧着夏令牌过来。

“赵公子,夏令第十六席。”

赵承礼接过那块小牌。

牌上刻着一片荷叶。

背面写着十六。

他忽然觉得这数字刺眼得厉害。

春令十五。

夏令十六。

他赵家,竟一次比一次排得后。

陆长安远远冲他拱手。

“赵公子,欢迎入夏。”

赵承礼冷冷道:“陆长安,你现在很得意?”

陆长安摇头。

“没有。”

赵承礼冷笑。

“又是替秦府高兴?”

陆长安想了想。

“这次也替赵公子高兴。”

赵承礼皱眉。

“替我高兴?”

陆长安笑道:“赵公子终于知道凉快了。”

赵承礼:“……”

若不是周围人多,他真想把手里的夏令牌拍到陆长安脸上。

偏偏姜梨还在旁边补了一句:

“赵公子,夏令客第一盏酸梅汤免费!”

赵承礼脸色一僵。

姜梨又道:“但第二盏要钱!”

周围立刻有人笑。

赵承礼转身就走。

走到一半,他又停下。

因为真的热。

掌事小声问:“公子,要不要……”

赵承礼咬牙。

“拿一盏。”

掌事赶紧去。

姜梨亲自盛了一盏冰镇酸梅汤,送到掌事手里。

“赵公子的,免费第一盏。”

掌事松了口气。

姜梨又补一句:“加冰多一勺,另收五文。”

掌事:“……”

赵承礼最终还是喝到了那盏酸梅汤。

冰凉入喉。

酸甜压暑。

很好喝。

好喝到他脸色更差。

因为他不能说不好喝。

掌事小心问:“公子,如何?”

赵承礼沉默了很久。

最后吐出两个字。

“尚可。”

掌事低头。

不敢笑。

夕阳落下时,赵家的端午雅集结束了。

从场面上看,雅集办得很好。

诗写了。

曲唱了。

画舫游了。

夏衣也亮相了。

可江边的人散去时,说得最多的不是赵家的诗,也不是赵家的夏衣。

而是——

“秦府那冰镇酸梅汤真好喝。”

“清凉棚坐着舒服。”

“听荷避暑那件试样太清了。”

“夏令还有没有席?”

“赵公子好像也买了一席。”

“赵家雅集办得热闹,秦府清凉棚是真会做生意。”

赵承礼站在望江楼上,听着这些话,整个人像被江风吹冷了。

赵家花了大钱,搭了大场。

秦府借着赵家的场,卖完了夏令。

还让全城记住了冰镇酸梅汤。

赵文昌傍晚赶到时,听完结果,沉默了很久。

赵承礼低声道:“父亲,是儿子失手。”

赵文昌看着江边已经收摊的秦府清凉棚。

那里只剩几片薄荷香牌还在风里轻轻晃。

“不是你失手。”

赵文昌声音低沉。

“是陆长安不和我们在一张桌上赌。”

赵承礼抬头。

赵文昌缓缓道:“我们办雅集,他卖清凉。”

“我们卖夏衣,他卖夏天。”

“承礼。”

“嗯。”

“从现在开始,不能再只把秦府当布庄。”

赵承礼沉默。

赵文昌看着暮色里的秦府马车。

“陆长安这小子,是要把人的衣食住行,全都变成秦府的生意。”

赵承礼眼神一沉。

“那怎么办?”

赵文昌没有立刻答。

许久后,他才道:

“既然他开新路。”

“那我们就抢源头。”

赵承礼皱眉。

“源头?”

赵文昌道:“火硝。”

赵承礼立刻明白。

秦府清凉棚真正让人惊艳的,是冰。

冰的源头,必然不是凭空来的。

赵文昌道:“明日起,城中火硝,赵家全收。”

赵承礼眼神终于亮了一点。

“没有火硝,秦府就制不了冰。”

赵文昌点头。

“夏令刚开,若下一次没有冰。”

“秦府自己立的招牌,便会砸自己脚。”

赵承礼看向秦府方向,终于露出一丝冷笑。

“这次,我看他怎么卖清凉。”

而秦府马车里,陆长安正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姜梨抱着钱袋,笑得像偷了灯油的小猫。

小满抱着夏令册,累得手腕发酸。

秦明月看向陆长安。

“今日夏令满了。”

陆长安没睁眼。

“嗯。”

“酸梅汤也卖空了。”

“嗯。”

“赵家买了十六号。”

陆长安终于笑了一下。

“挺好。”

秦明月问:“你是不是已经猜到,赵家会动火硝?”

陆长安睁开眼。

小满也抬头。

姜梨抱紧钱袋。

“他们还要抢那个?”

陆长安坐直了一点,打了个哈欠。

“肯定会。”

秦明月看着他。

“那你为何还把冰镇酸梅汤做得这么显眼?”

陆长安笑了笑。

“大小姐。”

“嗯?”

“冰,是用来开场的。”

“不是用来养家的。”

小满没懂。

姜梨也没懂。

秦明月眼神却动了。

陆长安掀开车帘,看着江边渐暗的灯火。

“赵家若抢火硝,就让他们抢。”

“他们越抢,越说明秦府清凉值钱。”

姜梨急道:“可是没冰怎么办?”

陆长安回头看她,笑得很欠揍。

“姜姑娘,谁告诉你,清凉只能靠冰?”

姜梨一愣。

陆长安懒洋洋靠回车壁。

“明天。”

“我们卖扇子。”

小满怔住。

秦明月看着他,眼底慢慢浮起笑意。

扇子。

薄荷香牌。

驱蚊香囊。

凉席软垫。

透气夏衣。

清凉不是一盆冰。

清凉是一整套夏天。

赵家以为抢了火硝,就能卡住秦府。

可陆长安早已经把路铺到了下一步。

马车缓缓驶向秦府。

姜梨低头看着自己的钱袋,忽然小声问:

“那扇子能不能也挂梨记热汤牌?”

陆长安看她。

“你夏天卖热汤?”

姜梨认真道:“我可以卖冷馄饨?”

车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小满笑得差点把册子掉了。

秦明月也偏过头,眼底带笑。

陆长安闭上眼。

“姜姑娘,有些钱,咱们不挣也罢。”

车里笑声轻轻荡开。

外头江风吹过,带来一点夏夜凉意。

秦府的夏令,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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