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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赵家想抢人?先问他们想不想发财

作者:爱吃桃炒饭字数:7.7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3 14:40:55
第37章 赵家想抢人?先问他们想不想发财

第二日一早,何三是被掌柜们堵醒的。

他昨夜在望江楼后厨抱着酒坛哭了半宿。

哭完之后,又抱着酒坛笑了半宿。

好不容易眯了一会儿,天还没亮,酒坊门板就被人拍得砰砰响。

“何掌柜!”

“何三!”

“开门!”

“雪沫麦酒还有没有?”

何三吓得差点从床板上摔下来。

他披着衣裳跑出去,一开门,门外站了七八个人。

有酒楼掌柜。

有画舫管事。

有茶馆东家。

还有两个平日瞧不上何家小酒坊的大酒商。

何三愣了。

“诸位……这是?”

最前头的望江楼掌柜先开口。

“何掌柜,昨夜那雪沫麦酒,今日还能供多少?”

后头立刻有人抢话。

“凭什么先供你望江楼?我临水阁也要。”

“我家画舫今晚有客,也要十坛。”

“我茶馆不卖酒,但能卖小盏麦饮,也要几坛。”

“何掌柜,你开个价!”

何三听得脑袋发晕。

以前他何家酒坊卖酒,要挑着坛子一家家送。

掌柜们还嫌他酒淡。

今日这些人竟堵在门口抢着要。

他下意识想答应。

可一想到陆长安昨夜说的“越多人抢,越不能乱”,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何三擦了擦额头汗。

“诸位,这酒……不是我一家说了算。”

众人一愣。

“什么意思?”

何三挺了挺背。

“这是秦府夏令联名酒。”

“要供多少,怎么供,得先问秦府。”

几个掌柜脸色一变。

有人不悦。

“何掌柜,酒是你酿的,怎还要问秦府?”

何三有些紧张。

但还是道:“酒是何家酿的,雪沫的法子是陆管事定的,牌子也是秦府出的。”

“我何家酒坊,不能坏规矩。”

这句话说完,何三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他以前哪有胆子跟这些掌柜说“规矩”?

可昨夜那本小单册上,写了他的名字。

何家酒坊。

雪沫麦酒。

想让何家的酒,走到江边去。

既然已经走到了江边,就不能第一天就乱了。

望江楼掌柜看了何三片刻,忽然笑了。

“好,那我们去秦府。”

何三一惊。

“都去?”

“都去。”

半个时辰后,秦府门前,又热闹了。

姜梨挑着馄饨担过来时,吓了一跳。

“怎么这么多人?”

小满抱着册子从门内出来,也怔住了。

门口一排掌柜。

望江楼。

临水阁。

听潮画舫。

东桥茶馆。

还有几家酒铺。

一个个都盯着秦府大门,像盯着一只会下金蛋的鸡。

姜梨小声问小满:

“他们也是来讨债的?”

小满看她。

“为什么说也?”

姜梨理直气壮。

“我就是。”

小满:“……”

陆长安这时从门里出来。

他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幕,脸上半点惊讶都没有。

甚至手里还拿着半个麦饼。

姜梨一见,眼睛立刻眯起来。

“你哪来的?”

陆长安咬了一口。

“王婶给的。”

姜梨怀疑。

“她怎么会给你?”

陆长安道:“我夸她麦饼烤得好。”

姜梨冷笑。

“你是不是顺手拿的?”

陆长安沉默了一下。

“有时候,人和麦饼之间,需要一点缘分。”

姜梨:“……”

小满忍着笑,低声道:“别闹了,掌柜们都等着呢。”

陆长安这才看向众人。

“诸位掌柜早。”

望江楼掌柜先拱手。

“陆管事,昨夜雪沫麦酒反响极好。”

临水阁掌柜立刻接话。

“我临水阁今晚愿出双倍价,订十桌。”

听潮画舫管事道:“我家画舫也要。江上夜饮,正合适。”

东桥茶馆掌柜不甘示弱。

“我茶馆不卖酒,但可以卖麦饮,陆管事给我几坛,我自有办法。”

众人一开口,便吵成一团。

秦守德刚走到门口,听见这些话,脸色先是一喜,随即又紧张起来。

“这么多人要酒?”

小满低声道:“好事啊。”

秦守德摇头。

“好事也怕乱。”

何家酒坊才多大?

昨夜三桌都还是试开。

今日这么多家来抢,若一口答应,酒做不出来,秦府招牌立刻砸。

若只供一家,又得罪其他人。

赵家还没出手,秦府自己就可能乱。

秦明月从内院走来。

她听完门口声音,第一眼看向陆长安。

陆长安正不急不慢吃完最后一口麦饼。

秦明月淡淡道:“你昨晚就猜到了?”

陆长安点头。

“雪沫麦酒只要成,今早一定有人来。”

“那你准备了什么?”

陆长安笑了笑。

“准备让他们排队发财。”

秦明月眸光微动。

陆长安转身对众掌柜道:“诸位,秦府今日不在门口谈。”

“那在哪里谈?”

陆长安抬手一指。

“前院。”

秦府前院很快摆出一张长桌。

这张桌子,前些日子用来办春令茶。

今日又变成了雪沫麦酒的小会桌。

小满在桌边铺册子。

姜梨很自然地把馄饨担摆在旁边。

陆长安看她。

“姜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姜梨道:“这么多掌柜,万一饿了呢?”

陆长安点头。

“有道理。”

姜梨又道:“掌柜价十文,加蛋十五文。”

陆长安沉默片刻。

“你涨价涨得很有灵性。”

姜梨得意道:“跟你学的。”

秦明月坐在主位。

秦守德坐在旁侧。

何三局促地站在一边。

那些掌柜都落座后,眼神却全盯着陆长安。

陆长安没有绕弯子。

“雪沫麦酒,今日不敞开供。”

临水阁掌柜立刻急了。

“陆管事,有生意不做?”

陆长安道:“做。”

“那为何不敞开供?”

陆长安看向他。

“因为何家酒坊一天酿不出那么多。”

临水阁掌柜一滞。

这话太实在。

实在到他不好反驳。

陆长安继续道:“雪沫麦酒昨夜为什么好喝?”

“不是因为多。”

“是因为刚好。”

“酒轻,沫细,麦香够,冰镇得当。”

“若为了多供,兑水、赶工、乱镇,今晚就会变成坏了的麦汤。”

王婶刚从厨房出来,听见这句,立刻道:“坏了的麦汤都没昨晚那个好喝。”

何三:“……”

王婶到底是夸还是骂?

众掌柜却听懂了。

雪沫麦酒不能乱做。

乱做,招牌坏。

望江楼掌柜道:“那陆管事说,怎么供?”

陆长安伸出三根手指。

“三档。”

小满立刻提笔。

众人也安静下来。

陆长安道:“第一档,望江雪沫。”

“只在望江楼三楼临江小厅。”

“每日十桌。”

“每桌一壶。”

“春令、夏令客优先。”

望江楼掌柜眼睛一亮。

临水阁掌柜立刻不满。

“凭什么望江楼独占第一档?”

陆长安道:“因为第一夜是在望江楼成的。”

临水阁掌柜还想说。

陆长安又道:“而且望江楼不独占麦酒,只独占‘望江雪沫’这个名字。”

这话一出,临水阁掌柜愣住。

“名字?”

“对。”

陆长安道:“第二档,临水清麦。”

临水阁掌柜猛地抬头。

陆长安看向他。

“临水阁若愿意,每晚八桌。”

“酒比望江雪沫少一分雪沫,多一分清爽。”

“配临水阁自家的江鱼小食。”

“名字写临水清麦。”

临水阁掌柜呼吸都急了一下。

不是望江雪沫的仿品。

而是临水清麦。

有自己的名字。

他一下就不吵了。

“那我临水阁接!”

听潮画舫管事急道:“那我呢?”

陆长安道:“第三档,画舫夜麦。”

“只供画舫。”

“酒量更轻,香味更淡,适合江上赏曲,不易醉。”

听潮画舫管事眼睛也亮了。

“画舫夜麦?”

“对。”

陆长安道:“名字里写你的画舫。”

“秦府夏令联名,何家酒坊供酒。”

“你们各家挂自己招牌。”

“秦府不把所有生意都吃下去。”

前院安静了一瞬。

随即,几个掌柜眼神都变了。

他们来抢雪沫麦酒,本以为是抢同一样东西。

可陆长安直接把一样东西拆成三个场景。

望江楼临江夜饮。

临水阁清爽小酌。

画舫赏曲轻饮。

每家都有自己的名字。

每家都有差别。

这样一来,不是大家抢一锅酒。

而是秦府替每家开了一小块新招牌。

秦守德听得心头发热。

这小子,真不是在卖酒。

他是在替这些酒楼画舫开新生意。

姜梨也听懵了。

“还能这么分?”

小满低声道:“这叫……精准定位?”

陆长安耳朵很尖。

“不错。”

小满立刻警惕。

“我不当外事。”

陆长安:“……”

这孩子防得太严。

东桥茶馆掌柜急了。

“陆管事,那我茶馆怎么办?我茶馆不能卖酒啊。”

陆长安看向他。

“你卖麦露。”

“麦露?”

“对。”

“酒气更轻,近似饮子。”

“午后卖。”

“不是给人喝醉,是给人解乏。”

东桥掌柜眼睛一点点亮了。

“东桥麦露?”

陆长安点头。

“可以。”

“每日供多少?”

“少量。”

陆长安道:“先试三日。”

“每家不超过定量。”

“谁乱加水,谁挂错名,谁坏了味,秦府立刻停供。”

众掌柜一凛。

何三也站直了。

陆长安看向何三。

“何掌柜。”

何三立刻道:“在。”

“何家酒坊现在酿不出那么多,所以不用硬撑。”

何三眼眶又有点红。

“陆管事,我……”

陆长安打断他。

“先别感动。”

何三一噎。

陆长安道:“感动不能当酒喝。”

姜梨立刻点头。

“这话对。”

陆长安继续道:“何家酒坊负责底酒。”

“秦府负责调法、命名、验味。”

“各家酒楼负责场子和小食。”

“每一坛出坊,都要封签。”

小满立刻写下。

“封签写什么?”

陆长安道:“秦府夏令,何家麦酒。”

“再写去向。”

“望江雪沫。”

“临水清麦。”

“画舫夜麦。”

“东桥麦露。”

何三听着这些名字,整个人都像站在梦里。

昨日他的酒才刚走到江边。

今日就要走进望江楼、临水阁、画舫、茶馆。

但不是被别人吞掉名字。

每一坛,都写何家麦酒。

他用力点头。

“我守得住。”

陆长安看他。

“守不住也得守。”

何三:“……”

这鼓励方式真是别致。

众掌柜开始细谈。

价钱。

每日数量。

供酒时辰。

封签。

退换。

试饮。

小满记得手都酸了。

姜梨的馄饨也卖了不少。

几个掌柜谈着谈着,真饿了。

每人一碗。

掌柜价十文。

加蛋十五文。

姜梨收得眉开眼笑。

秦明月坐在旁边,一直没有多话。

但她看着陆长安的眼神,越来越明亮。

赵家想抢人,想让跟秦府合作的小商户乱起来。

可陆长安没有等他们来抢。

他先把这些人召到秦府。

给每个人不同的位置。

让他们不是互相争一坛酒,而是各自做自己的场。

这一步,比被动挽留强太多。

秦府不是说“别走”。

秦府是说“跟着我,你们能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生意,自己的客人”。

这才是强势。

谈到一半,门房忽然进来。

“大小姐,赵家来人了。”

前院一静。

众掌柜立刻不说话了。

陆长安却像早料到一样。

“请。”

来的人不是赵承礼。

是赵家掌事。

他带着两名小厮,抬着一个小箱子。

进门后,先看了一眼满院掌柜,脸色微微一变。

显然没想到这些人都已经在秦府了。

赵家掌事硬着头皮行礼。

“秦大小姐,陆管事。”

秦明月淡淡点头。

“何事?”

赵家掌事看向何三。

“我家公子听闻何家酒坊酿出新麦酒,甚是欣赏。”

何三神色一紧。

赵家掌事一挥手,小厮打开箱子。

里面白花花一片银子。

“五百两。”

院里众人呼吸一顿。

何三脸色直接白了。

五百两。

对何家酒坊来说,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目。

赵家掌事继续道:“赵家愿以五百两,买何家雪沫麦酒方子。”

“再雇何掌柜入赵家酒坊。”

“月银二十两。”

“何家酒坊可挂赵家分坊名号。”

这话一出,何三手都抖了。

姜梨也睁大了眼。

“五百两……”

她忍不住看陆长安。

“这回真好多。”

陆长安点头。

“是挺多。”

赵家掌事听见,脸上多了一点底气。

他看向何三。

“何掌柜,这是赵家诚意。”

“跟着秦府,每日不过几坛酒。”

“入赵家,江南酒楼都能用你的酒。”

“你也不必在小巷子里熬了。”

何三喉咙动了动。

所有人都看着他。

这次没人笑。

因为五百两真的很多。

月银二十两也是真的高。

何三家酒坊,一年都未必能攒下这么多。

秦府给名字。

赵家给银子。

这题又来了。

何三低头看着那箱银子,半天没说话。

赵家掌事趁热打铁。

“何掌柜,秦府能给你什么?”

“一个名字?”

“名字能当饭吃吗?”

何三脸色更白。

姜梨忍不住小声道:“名字不能当饭吃,银子也不能当酒喝啊。”

陆长安看了她一眼。

“这话不错。”

赵家掌事皱眉。

“姜姑娘,这是何掌柜的事。”

姜梨缩了缩脖子。

但还是小声哼了一下。

何三终于抬头。

他看向陆长安。

“陆管事。”

陆长安点头。

“你想去?”

何三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不想。

可那是五百两。

他说不动心,是假的。

陆长安却没有生气,只是问:

“你想清楚一件事。”

何三怔住。

“什么?”

陆长安道:“赵家买的,是何家的酒,还是秦府的雪沫?”

院里安静下来。

何三眼神一动。

陆长安继续道:“若只是买你的酒,你可以卖。”

“若是要把何家两个字换成赵家,那你以后酿得再好,也叫赵家酒。”

赵家掌事立刻道:“赵家分坊,也会留何掌柜名。”

陆长安看他。

“写在每坛封签上吗?”

赵家掌事一噎。

这问题又来了。

写在册子里,和写在每坛封签上,完全不是一回事。

陆长安又看向何三。

“何掌柜,五百两很多。”

“秦府给不起。”

何三心头一颤。

秦府众人也安静。

陆长安道:“所以你若想拿,没人骂你。”

赵家掌事脸色稍缓。

可下一刻,陆长安又道:

“但你要明白,拿了这五百两,何家酒坊就不是走到江边。”

“是被搬进赵家院子。”

“从此江边喝的是赵家雪沫。”

“不是何家麦酒。”

何三猛地攥紧拳。

这句话,比五百两还重。

因为昨夜,他抱着酒坛哭的不是银子。

是何家的酒,终于走出了城南巷子。

他爹生前说,何家酒太小,出不了巷子。

如今好不容易到了江边。

若转头进了赵家。

那是出去了吗?

不。

那只是换了个门,换了个名字。

何三看着那箱银子,眼神挣扎了很久。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

“赵家掌事。”

赵家掌事立刻道:“何掌柜想明白了?”

何三点头。

“想明白了。”

他抬起头。

“方子,不卖。”

赵家掌事脸色一变。

“何掌柜,你可想清楚。”

何三声音还有些抖。

但一句比一句清楚。

“五百两,我想要。”

“二十两月银,我也想要。”

“可我更想让我爹知道,何家的酒,是何家的酒。”

“不是赵家的。”

院里很安静。

姜梨看着何三,眼睛亮亮的。

小满也抿紧了唇。

秦明月看着何三,轻轻点了点头。

陆长安笑了。

赵家掌事脸色彻底沉下来。

“何掌柜,这可是赵家给你的机会。”

何三低声道:“多谢赵家。”

“但我不去。”

赵家掌事还想说什么。

陆长安忽然开口。

“掌事。”

赵家掌事看他。

陆长安道:“赵家若真喜欢雪沫麦酒,也能订。”

掌事一愣。

陆长安笑得很和气。

“望江雪沫已经满了。”

“临水清麦今日不接外客。”

“画舫夜麦也未开。”

“东桥麦露倒还能候补。”

赵家掌事脸都绿了。

姜梨眼睛一亮。

“赵家候补价多少?”

陆长安想了想。

“贵客候补,五两起。”

姜梨倒吸一口气。

“好贵!”

陆长安认真道:“赵家出得起。”

前院终于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赵家掌事再待不下去,冷冷道:

“陆管事,何掌柜,今日的话,我会如实带回。”

陆长安拱手。

“慢走。”

姜梨也喊了一声:

“掌事要不要吃碗馄饨?掌柜价十文,加蛋十五文!”

赵家掌事脚下一个踉跄。

走得更快了。

等赵家人走后,何三整个人像被抽走力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我刚才……拒了五百两?”

姜梨凑过去。

“是。”

何三捂住脸。

“我腿软。”

姜梨认真道:“我也替你软。”

陆长安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后悔吗?”

何三沉默片刻,摇头。

“有点疼。”

“但不后悔。”

陆长安笑了笑。

“那就好。”

他转头看向众掌柜。

“诸位都看见了。”

“秦府不会买断何家酒坊。”

“也不会抹掉诸位招牌。”

“你们跟秦府做,不是给秦府当下人。”

“是各自把自己的生意做起来。”

望江楼掌柜第一个点头。

“我认。”

临水阁掌柜也道:“我也认。”

听潮画舫管事笑道:“画舫夜麦这个名字,我今晚就让人做牌。”

东桥茶馆掌柜也忙道:“东桥麦露,我要。”

一场赵家抢人,反倒让秦府这场联名小会立得更稳。

何三拒了五百两。

秦府没有给出更高银子。

却给了所有人一个答案。

跟秦府做,名字不是虚的。

赵家书房里,掌事把前院的事说完时,赵承礼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可怕。

“五百两,他不卖?”

掌事低头。

“不卖。”

赵承礼冷笑。

“何三倒硬气。”

掌事小声道:“陆长安在场。”

赵承礼看向他。

掌事硬着头皮道:“他问何三,赵家买的是何家的酒,还是秦府的雪沫。”

“又说何家若入赵家,以后江边喝的是赵家雪沫,不是何家麦酒。”

赵承礼沉默了。

赵文昌坐在上首,许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轻轻叹了一声。

“这一局,赵家输了。”

赵承礼猛地抬头。

“父亲!”

赵文昌摆手。

“不是输在银子。”

“是输在陆长安先给了他们位置。”

他看向窗外。

“望江楼有望江雪沫。”

“临水阁有临水清麦。”

“画舫有画舫夜麦。”

“茶馆有东桥麦露。”

“何家酒坊有何家麦酒。”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名字。”

赵文昌声音低了些。

“银子能买人一时。”

“可若人觉得自己终于活得像个人,银子就没那么好使了。”

赵承礼咬牙。

“那就不买。”

他眼里终于有了狠意。

“既然买不了,就让他们忙不过来。”

赵文昌看向他。

赵承礼道:“秦府不是要限量吗?”

“那我们就帮他们把候补名单炒起来。”

“望江楼、临水阁、画舫、茶馆,全都有人要。”

“秦府供不了那么多,就会有人不满。”

赵文昌没有立刻否定。

赵承礼继续道:“让人去订,去催,去闹。”

“不要砸,不要骂。”

“只说等太久。”

“让秦府自己被自己的热闹拖死。”

赵文昌思索片刻。

缓缓点头。

“这招可以。”

“但记住,不要露赵家的痕迹。”

赵承礼冷声道:“这一次,不用痕迹。”

“人想喝酒,等不到,自然会急。”

而秦府这边,陆长安像是心有所感。

他看着小满越写越长的候补册,忽然道:

“从今日起,候补也要分级。”

小满一愣。

“又分?”

姜梨抱着馄饨碗,整个人都麻了。

“陆长安,你怎么什么都分?”

陆长安道:“不分,就乱。”

秦明月问:“怎么分?”

陆长安道:“春令夏令客,优先。”

“各家掌柜自家场子,限额。”

“普通客,排队。”

“临时加钱插队,不接。”

姜梨一惊。

“加钱也不接?”

陆长安看她。

“短钱不能坏长规矩。”

姜梨似懂非懂。

小满却已经明白了。

“你怕有人故意把候补炒乱?”

陆长安点头。

“肯定会。”

秦明月眼神微动。

“赵家?”

陆长安笑了笑。

“除了赵家,也会有真的客人。”

“客人一多,就要立规矩。”

“否则秦府自己会被自己的热闹挤垮。”

他把候补册往桌上一放。

“从今天起,秦府不怕没人来。”

“怕的是人太多。”

姜梨眨了眨眼。

“这也算怕?”

陆长安道:“当然。”

“那怎么办?”

陆长安看向外头。

江南城的夏风正从门外吹进来。

他慢悠悠道:

“开第二场。”

姜梨一愣。

“第二场什么?”

陆长安笑了。

“白天清凉棚。”

“夜里雪沫麦酒。”

“接下来。”

“该有秦府夏夜小集了。”

秦明月看着他。

“你又想做什么?”

陆长安伸了个懒腰。

“赵家想让我们被客人挤乱。”

“那我们就把客人请到一个地方。”

“给他们吃,给他们喝,给他们看,给他们买。”

“让等酒的人不觉得自己在等。”

“而是觉得自己进了一场热闹。”

姜梨眼睛越来越亮。

“夏夜小集……”

陆长安点头。

“有雪沫麦酒。”

“有梨记小食。”

“有秦府香囊。”

“有听荷避暑试样。”

“有小曲。”

“有扇子。”

“还有——”

他看向秦明月,笑得很欠揍。

“大小姐亲自题的清凉令。”

秦明月淡淡看着他。

“我何时答应了?”

陆长安拱手。

“现在可以答应。”

秦明月静静看他。

陆长安立刻改口:

“也可以考虑先不打我。”

姜梨笑出了声。

小满也低头笑。

秦府前院,又是一片轻快。

可所有人都知道,陆长安又要主动开下一局了。

赵家想让秦府被热闹拖死。

陆长安偏要把热闹做成生意。

而且是更大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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