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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鱼还在海上,江南已经抢完了

作者:爱吃桃炒饭字数:8.2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3 14:41:05
第70章 鱼还在海上,江南已经抢完了

白鹭号到青沙港时。

刚过午时。

二十只冰鲜鱼箱还没下船。

码头上便围了不少人。

原因很简单。

消息跑得比船快。

昨日白港鱼市选五家鱼行。

用冰装鲜鱼。

准备送到青沙港试卖。

这事早被一条先行的小渔船带了过来。

青沙港几个酒楼掌柜。

全在等。

他们不是没吃过白港鱼。

干鱼有。

腌鱼也有。

鲜鱼偶尔也能见到。

可那多半是快船一早从白港抢运过来的。

量少。

价高。

运气不好。

中午便发软。

如今听说二十箱鱼走了一整夜。

还想当鲜鱼卖。

不少人就是来看笑话的。

“开箱!”

“先开马会那几箱!”

“昨日装的时候我看见了!”

“黄鳍最好!”

周掌柜没跟船来。

白港五家鱼行却各派了一个伙计。

此刻五个人比谁都紧张。

尤其装鱼时抢到第一号的福盛鱼行。

伙计蹲在木箱前。

手都有点抖。

陆长安看他一眼。

“紧张什么?”

“陆管事。”

伙计苦着脸。

“这一箱若坏了。”

“东家回去要骂死我。”

“鱼是你捕的?”

“不是。”

“冰是你做的?”

“也不是。”

“箱子是你钉的?”

“不是。”

陆长安道:

“那你怕什么?”

伙计想了半天。

好像真和他没太大关系。

没那么紧张了。

旁边另一家鱼行的人冷不丁道:

“可鱼是你装的。”

福盛伙计脸又白了。

“开!”

谢宝生懒得让他们继续磨蹭。

船工撬开第一只木箱。

外层湿麻布掀掉。

里面的碎冰已经化了大半。

箱底有水。

却顺着提前留好的小孔慢慢流掉。

最上层粗布打开。

一条条黄鳍鱼露出来。

围观的人下意识往前挤。

鱼身依旧完整。

鳞没有大片脱落。

眼睛虽然不如昨日刚出海时亮。

却没有彻底发白。

青沙港一家酒楼的老师傅直接挤进来。

“让我看!”

他拿起一条。

先按鱼腹。

又掀开鱼鳃。

最后凑近闻了闻。

周围没人说话。

“怎么样?”

有人忍不住问。

老师傅没回答。

直接转头看自家掌柜。

“能做清蒸。”

短短四个字。

码头一下热闹起来。

“真还是鲜的?”

“走了一夜啊!”

“白港昨日黄昏装的!”

“多少一斤?”

福盛鱼行伙计眼睛一下亮了。

昨日在白港。

这批鱼已经过了最好的早市。

若留在当地。

一斤最多卖十来文。

再晚。

价格还要掉。

他来之前。

东家给他的底价是——

十五文。

到了青沙港。

能卖十五。

便算没白折腾。

福盛伙计刚准备开口。

那家酒楼掌柜已经道:

“二十文。”

伙计愣住。

另一家酒楼掌柜立刻道:

“二十二。”

“我全要!”

第三个人挤进来。

“福盛这一箱不止黄鳍吧?”

伙计点头。

“下面还有八条青尾。”

“整箱二十四文一斤。”

“我拿。”

刚才第一个酒楼掌柜急了。

“二十五!”

福盛伙计嘴慢慢张开。

这就……

二十五了?

白港昨日没人抢的鱼。

坐了一夜船。

反而翻了一倍多?

陆长安却伸手挡住。

“先不整箱卖。”

几个酒楼掌柜同时看他。

“陆管事什么意思?”

“这二十箱是试货。”

“先验。”

陆长安道:

“五家鱼行。”

“每家抽两条。”

“平码。”

“看损耗。”

“再看哪家鱼装得最好。”

“剩下的才卖。”

没人反对。

因为他们也想知道。

二十箱鱼是不是只有最上面几条好看。

很快。

五家鱼行的箱子全部打开。

差别立刻出来了。

福盛鱼行的鱼新鲜度最好。

坏鱼只有一条。

另一家叫海顺的。

用了同样的冰。

同样的箱。

却有三条鱼腹发软。

谢宝生拿起来看了一眼。

“这几条昨日装箱前便不够新。”

海顺伙计立刻道:

“不可能。”

旁边另外四家伙计同时开口。

“就是。”

“昨日你们装的是午前剩鱼。”

“我看见了。”

“其中一条鳃当时就暗。”

海顺伙计脸都黑了。

陆长安站在旁边。

一句都不用多问。

五家一起装的好处。

现在又出来了。

谁想混货。

同行比他记得都清。

小满直接在海顺行名字后面写:

二十斤损耗自认。

下一批少一箱。

海顺伙计急了。

“只是三条!”

“还有一箱没坏!”

“所以下一批只是少一箱。”

陆长安道:

“若全坏。”

“你下批便没箱。”

伙计不说话了。

福盛鱼行则从四箱。

直接加到下一批六箱。

另外三家维持。

结果一挂出来。

白港来的五个人全盯着。

没人觉得不公平。

鱼就在地上。

好坏一眼能看见。

接下来。

才是真正卖鱼。

二十箱鱼。

先留五箱。

继续往石平码走。

剩下十五箱。

青沙港当场卖。

陆长安没有让一家酒楼包掉。

而是直接分成三种。

品相最好的大鱼。

整条卖给酒楼。

中等鱼。

按斤给鱼铺。

稍有磕碰但没坏的。

当天低价卖给码头食肆。

不到半个时辰。

十五箱见底。

白港五家鱼行的伙计。

手里全多了一张青沙港回签。

福盛那个年轻伙计拿着自己的单。

翻来覆去看。

“二十七文。”

他还是不敢信。

一斤平均二十七文。

扣掉冰。

箱子。

船位。

平码。

最后剩下的钱。

依旧比留在白港卖多了近一倍。

“陆管事。”

他忽然看向陆长安。

“下一船什么时候?”

“先别急。”

“这次都卖完了!”

“青沙港卖完。”

“不等于后面也能卖。”

陆长安指向剩下五箱。

“还要继续走。”

“走哪?”

“石平码。”

“还要再走?”

福盛伙计看着那五箱鱼。

心都疼。

如今一箱就是钱。

再在船上晃一日。

万一坏了呢?

“为什么不全卖?”

陆长安看他。

“你想以后天天只卖青沙?”

伙计一愣。

“若鱼能再多撑一天。”

“白港的客人便不只青沙港。”

“你今日少卖五箱。”

陆长安笑道:

“可能以后多卖五百箱。”

福盛伙计不说话了。

他现在算不清五百箱多少钱。

只知道一定很多。

几个青沙港酒楼掌柜却围了上来。

“陆管事。”

“下一次多留青沙一些!”

“黄鳍我要二百斤!”

“青尾一百斤!”

“福盛那家鱼我先订!”

福盛伙计猛地回头。

“订我们家的?”

“对。”

“先交钱吗?”

酒楼掌柜也愣住了。

“现在便交?”

福盛伙计看向陆长安。

陆长安点头。

“愿意锁下一批。”

“便先交二成。”

“鱼若没到。”

“原数退。”

“鱼到了。”

“按当日白港鱼价加路费结。”

酒楼掌柜皱眉。

“若白港忽然涨价?”

“写一个最高价。”

陆长安道:

“超过。”

“你可以不要。”

“低于。”

“照低的算。”

“这样行。”

三家酒楼立刻掏钱。

福盛鱼行。

下一船鱼还没捕。

先收到三张单。

伙计拿着订钱。

嘴都快合不上了。

另外四家鱼行的人看见。

急了。

“我们家的也能订!”

“我家青尾比福盛大!”

“我家银背便宜!”

原本是来试鱼的。

转眼变成抢下一批订单。

小满又挂出一块临时牌。

白港鲜鱼预订。

不订整条路。

只订下一批。

到货验鲜。

坏鱼不算。

青沙港的人第一次见买鱼还能先订下一船。

可有刚才十五箱鱼摆在眼前。

真有人付钱。

第一轮。

六家酒楼。

两家鱼铺。

一间大宅厨下。

共订下一批鲜鱼七百六十斤。

福盛鱼行一个伙计。

一个人竟收到了二百四十斤单。

他当场对谢宝生道:

“谢船主。”

“俺也去白港!”

“现在?”

“对!”

“俺也去叫东家今日就收鱼!”

“你不去石平码?”

“不去了!”

伙计抱着订钱袋。

“我要回去抢鱼!”

说完真往码头找回程小船。

另外几家鱼行的人也待不住。

生怕回去慢了。

好鱼被福盛先收走。

只留下两个人继续跟白鹭号看试货结果。

陆长安看着他们离开。

嘴角带笑。

秦明月走到他身边。

“所以你故意在青沙港卖十五箱?”

“总要先让他们看到钱。”

“看见之后。”

陆长安道:

“不用我催。”

“自己便会跑。”

秦明月点了点头。

“确实省事。”

陆长安看她。

“大小姐现在也承认这是聪明了?”

“不。”

“还是懒。”

“……”

青沙港只是第一站。

陆长安没有久留。

鱼卖完。

补冰。

重新换湿布。

五箱试鱼在下午继续上船。

可真正让秦明月意外的。

是陆长安没有把青沙港那七百多斤订单随船带回白港。

而是直接抄了三份。

一份由最快的小船回白港。

一份留青沙。

最后一份。

送海州。

“送海州做什么?”

秦明月问。

“让宁记挂出去。”

“挂什么?”

陆长安拿起一条青沙港回签。

“告诉海州人。”

“白港鲜鱼已经走到青沙。”

“明日若石平码那五箱还能卖。”

“便在海州先开预订。”

秦明月看了他片刻。

“鱼还没到海州。”

“你先卖?”

“不是卖鱼。”

陆长安笑道:

“卖位置。”

“一只冰鲜箱装多少斤。”

“下一批白港发多少箱。”

“海州谁想要。”

“先押钱占箱。”

“等鱼真到了。”

“验鲜再结余款。”

秦明月瞬间明白。

白港鱼最多的问题。

从来不是捕不到。

是捕出来之后。

不知道卖给谁。

所以所有人都只能往白港鱼市里扔。

一天卖不掉。

便跌价。

如今若海州、青沙、石平码甚至临江口。

提前把下一船鲜鱼箱位买掉。

白港渔船回来时。

鱼甚至不用先进鱼市赌价格。

直接按预订单选货。

装箱。

出港。

秦明月低声道:

“先有买家。”

“再选鱼。”

“对。”

“卖不掉的风险。”

“便少很多。”

陆长安点头。

“而且不能预售所有鱼。”

“为什么?”

“谁知道明日捕上来什么?”

“只卖箱。”

“一箱黄鳍。”

“一箱青尾。”

“若当日没有对应的。”

“便顺延或退钱。”

秦明月看着他。

“你连没捕到的鱼都能卖。”

陆长安纠正:

“我没卖鱼。”

“只是让想吃的人先排队。”

“有区别?”

“当然有。”

“鱼没捕到。”

“我又不欠他鱼。”

“只退订钱。”

秦明月轻轻摇头。

“你若生在商贾之家。”

“怕是十岁便被人赶出来。”

陆长安笑道:

“为什么?”

“太会折腾。”

当晚。

白鹭号没有继续赶路。

停在青沙港外一处避风小湾。

因为冰鲜鱼补过冰之后。

第二日一早再走。

正好能在午后到石平码。

陆长安终于不用穿着浮衣睡觉。

准确地说。

他刚准备脱。

秦明月便看了过来。

“做什么?”

“今日停锚。”

“又不赶夜航。”

“穿着睡太难受。”

秦明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深青浮衣。

也觉得有道理。

“放床边。”

“好。”

陆长安三两下解开。

整个人顿时轻松。

然后看见秦明月也开始解腰间带子。

他下意识多看了一眼。

秦明月手停住。

“看什么?”

“我想看看深青款怎么解。”

“与你那件一样。”

“那为什么你解起来比我好看?”

秦明月面无表情。

“陆长安。”

“在。”

“帘子。”

“明白。”

陆长安立刻把中间厚帘拉上。

帘子刚落。

另一边便传来一句。

“桌子推好。”

“知道。”

他把固定小桌往帘下推了一点。

卡住。

想了想。

又往回拉半寸。

秦明月立刻问:

“你做什么?”

“没什么。”

“刚才动了。”

“我只是觉得卡太紧。”

“推回去。”

陆长安认命照办。

“大小姐。”

“嗯?”

“防我防得这么严。”

“为何还和我一间房?”

帘子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因为船上只有一间。”

“若有两间呢?”

“我住两间。”

陆长安:“……”

这话没法聊了。

片刻后。

帘子后又传来衣料轻响。

秦明月似乎已经躺下。

陆长安也上床。

海湾里浪比外海小。

船只轻轻摇。

比前两夜舒服许多。

安静了一会儿。

秦明月忽然开口。

“陆长安。”

“嗯?”

“如果鲜鱼真能到江南。”

“你准备卖给谁?”

“先卖贵的。”

“酒楼?”

“酒楼。”

陆长安道:

“还有大户人家。”

“普通百姓不卖?”

“卖。”

“但不是现在。”

“冰鲜路刚开。”

“成本高。”

“先拿高价鱼养路。”

“等船多。”

“冰点多。”

“箱子也能回收。”

“价格自然会下来。”

秦明月问:

“所以你不是要把所有白港鱼都送江南。”

“那会累死。”

陆长安道:

“白港自己能卖掉的。”

“继续自己卖。”

“多出来压价的那部分。”

“才往外走。”

“这样鱼行也不会故意把白港价格抬高。”

帘子那边没声音。

过了一会儿。

秦明月才道:

“这次确实比做清凉路时想得更远。”

陆长安笑道:

“大小姐这是夸我?”

“嗯。”

陆长安一下坐起来。

“真夸?”

秦明月声音变冷。

“你再出声。”

“我收回。”

陆长安立刻躺下。

“我睡了。”

帘子另一边。

秦明月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第二日午后。

白鹭号抵达石平码。

五只冰鲜箱。

第二次开。

这一次。

围观的人比青沙港还多。

因为青沙港昨日鲜鱼卖到二十多文一斤的消息。

已经先一步到了。

冰层掀开。

第一条黄鳍拿出来。

鱼身比昨日软了一些。

眼也开始浑。

但鳃没有臭。

剖开之后。

肉依旧紧。

石平码最大一家酒楼的掌勺师傅。

当场切下一小片。

入锅煎熟。

尝了一口。

只说了一句话。

“今晚能上桌。”

码头顿时喧哗。

两日。

白港鲜鱼真的走了两日。

哪怕品相比青沙差一点。

仍然可以按鲜鱼卖。

五箱。

石平码只卖两箱。

剩三箱。

继续走。

所有人都觉得陆长安疯了。

“再走便是海州!”

“还要一日多!”

“现在卖了吧!”

“一箱能卖两三百文!”

陆长安摇头。

“继续。”

福盛鱼行留船的伙计都急了。

“陆管事。”

“已经证明能走两日。”

“为何还要赔三箱?”

“因为海州要的不只是两日。”

陆长安道:

“青沙能吃白港鱼。”

“只能算一小段。”

“到了海州。”

“才真值钱。”

“若全坏呢?”

“那就知道三日不行。”

“这三箱的钱。”

“秦府出一半。”

“船行出一成。”

“你们五家鱼行分剩下。”

福盛伙计咬咬牙。

“行。”

“试!”

石平码两箱鲜鱼。

因为量少。

最终卖出平均三十一文一斤。

价格又高了。

不是鱼更鲜。

而是这里离白港更远。

平日鲜海鱼更少。

消息再次被快船送出去。

这一次。

陆长安没有等。

直接让小满写了一封海州预售告。

白港冰鲜鱼。

已过青沙。

已过石平。

第三批正往海州。

海州首批只开十箱预订。

黄鳍三箱。

青尾三箱。

海鲈两箱。

杂鲜两箱。

每家最多一箱。

秦明月看完。

“只有十箱?”

“越少。”

“他们越快下钱。”

“明明下一船能装二十箱。”

“剩十箱呢?”

“到了再卖。”

陆长安道:

“总得留些给没提前听到消息的人。”

“否则第一批全被大酒楼订走。”

“普通鱼铺连看都看不见。”

秦明月点点头。

告示随快船送出。

比白鹭号快了大半日。

海州收到时。

东码头刚过午。

宁掌柜看完。

立刻把牌挂出去。

他本来还担心。

白港鱼谁会提前付钱买。

结果牌子挂了不到半个时辰。

第一家酒楼来了。

“黄鳍一箱。”

第二家。

“海鲈。”

第三家。

“青尾。”

第四家。

还是黄鳍。

不到一个时辰。

十箱全部有人付订钱。

还有六家没抢到。

围着宁掌柜不肯走。

“再加五箱!”

“下一船什么时候?”

“先交钱行不行?”

宁掌柜只能照陆长安留下的规矩。

“不收!”

“第二批牌还没开!”

“想排队。”

“明日辰时再来!”

有人急道:

“明日我派伙计早点来!”

旁边掌柜冷笑。

“我今晚便让人在门口睡。”

宁掌柜听得头皮发麻。

忽然想起一个人。

姜梨。

如果她在。

大概真能坐在门口收一晚排位钱。

幸好不在。

当天傍晚。

青沙、石平码两地的鲜鱼预订单。

也通过不同快船发往白港。

七百六十斤。

四百三十斤。

再加海州已经订出的十箱。

鱼还在海里游。

白港几家鱼行的下一批好鱼。

已经有一大半找到了买家。

周掌柜拿到三地订单时。

站在鱼市门口。

足足愣了一炷香。

旁边一个鱼贩还在喊:

“黄鳍!”

“晚市便宜!”

“再不买又要降!”

周掌柜忽然伸手。

“别降!”

鱼贩愣住。

“啊?”

“今日好黄鳍别贱卖。”

“先挑出来。”

“为什么?”

周掌柜把手里的订单拍在桌上。

“青沙要。”

“石平要。”

“海州也在要。”

鱼贩低头看了半天。

“这些人已经给钱了?”

“订钱。”

“鱼都没见。”

鱼贩像看疯子一样看他。

“没见鱼就给钱?”

周掌柜沉默。

昨日之前。

他也觉得疯。

今日。

银子就在手里。

哪里疯?

“别废话。”

“福盛行先挑。”

“其他四家按上一批结果排。”

“海顺少一箱。”

“剩下没入试行的鱼行。”

“想拿下一批箱位。”

“明日拿样鱼来比。”

鱼市瞬间又热闹起来。

而此时。

白鹭号上的三只冰鲜箱。

才刚刚离开石平码。

距离海州。

还有最后一段海路。

陆长安站在船头。

根本不知道海州十箱已经卖空。

他只是看着夕阳落进海面。

忽然问秦明月:

“大小姐。”

“嗯?”

“你猜这三箱到海州还能不能吃?”

秦明月道:

“能。”

“这么有信心?”

“不是对鱼有信心。”

“那是?”

秦明月看着他。

“你若觉得不能。”

“石平码便已经卖掉了。”

陆长安笑了。

“大小姐。”

“怎么?”

“你现在不只越来越像我。”

“还越来越信我。”

秦明月淡淡道:

“我只是信你舍不得赔三箱鱼。”

陆长安脸上的笑一僵。

“这话也对。”

第二日午前。

白鹭号终于驶入海州港。

船还没靠岸。

宁记一条小船已经冲了出来。

船头伙计挥着手。

拼命喊。

“陆管事!”

“秦大小姐!”

“卖完了!”

陆长安一愣。

“什么卖完?”

伙计扯着嗓子。

“鱼!”

“下一批鱼!”

“还没到的十箱!”

“昨日下午便卖完了!”

陆长安站在船头。

半天没说话。

秦明月转头看他。

“鱼还没捕。”

“真的卖了?”

陆长安慢慢笑起来。

“我说过。”

“不是卖鱼。”

“是让人先排队。”

宁记伙计还在喊。

“六码头还有人等!”

“问能不能再加二十箱!”

陆长安抬手。

“告诉他们。”

“不加。”

伙计愣住。

“为什么?”

“先开这三箱!”

“鱼没过三日。”

“谁都别急!”

白鹭号靠岸。

海州东码头。

这一次围着的已经不只是看热闹的人。

还有十家已经付过订钱的买家。

六码头六码头的大酒楼。

鱼铺。

大户采买。

都在等。

最后三只试箱被抬下。

第一箱打开。

冰几乎化尽。

鱼身明显没有第一日那么硬挺。

所有人心都提了起来。

老师傅取鱼。

开鳃。

闻味。

按肉。

最后划开鱼腹。

看了很久。

才抬头。

“能鲜卖。”

“但只剩今日。”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第二箱。

一样。

第三箱里。

有两条小鱼已经开始变味。

当场挑出。

其余仍能卖。

三日。

白港鲜鱼。

真的走到了海州。

不是冻鱼。

不是咸鱼。

也不是鱼干。

是还能进酒楼清蒸。

还能进锅鲜煮的鱼。

宁掌柜盯着那三只箱子。

呼吸都有些重。

“陆管事。”

“十箱太少了。”

“下一批二十?”

“二十不够。”

旁边酒楼掌柜立刻道:

“三十!”

另一家鱼铺掌柜更直接。

“我一家便要五箱!”

“我先付钱!”

场面瞬间乱起来。

陆长安抬起手。

“不卖整箱给一家。”

“为什么!”

“下一批开三十箱。”

陆长安道:

“酒楼十箱。”

“鱼铺十箱。”

“大户与散客十箱。”

有人愣住。

“散客也能买?”

“到了海州。”

“最后十箱不开整箱。”

“当场拆。”

“按斤卖。”

宁掌柜瞬间明白。

不能鲜鱼路刚通。

便又变成几个大酒楼自己的生意。

大户吃得起。

普通人也至少能花几十文。

买半条。

一条。

尝到真正从白港来的鲜鱼。

旁边有人立刻喊:

“那我现在订散卖那一份!”

“散卖不收个人订。”

陆长安道:

“到货当日。”

“先到先买。”

“每人限两条。”

姜梨若在。

估计会当场再发一块鲜鱼牌。

陆长安却没准备这么做。

第一批。

先简单一点。

海州七码八码头。

当天下午同时挂出一块新牌。

白港冰鲜。

三日到海州。

下一批三十箱。

已有人买。

牌子下面。

又加了一句。

鱼还没捕。

别催。

这句话是陆长安让小满特意写的。

结果海州人看见。

反而围得更多。

“什么时候捕?”

“白港今日出船了吗?”

“福盛鱼行是哪一家?”

“海鲈有几箱?”

甚至有人专门跑去宁记问。

“我不买鱼。”

“我买那个冰箱行不行?”

宁掌柜一愣。

“你买木箱做什么?”

“我家在海州卖鲜肉。”

“夏天也容易坏。”

“鱼能装。”

“肉能不能装?”

消息送到陆长安耳中时。

他正准备回宁记休息。

脚步忽然停住。

秦明月一看他的神色。

“你又想到什么?”

陆长安看向那只已经空下来的冰鲜木箱。

“大小姐。”

“嗯?”

“谁规定这箱子。”

“只能装鱼?”

秦明月也停下。

陆长安拍了拍箱盖。

白港鲜鱼这条路才刚刚走通。

可第一个海州卖肉的人。

已经自己找上门了。

鱼还没到江南。

下一批箱位却先卖了大半。

而陆长安忽然发现。

他们这一路真正带回来的。

或许根本不只是海鱼。

是一只可以把“鲜”字。

送得更远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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