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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一只冰鲜箱,先把海州菜市抢疯了

作者:爱吃桃炒饭字数:7.5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3 14:41:10
第71章 一只冰鲜箱,先把海州菜市抢疯了

“谁规定这箱子,只能装鱼?”

陆长安这一句话落下。

宁记掌柜先愣住了。

那个专门跑来问箱子的肉铺掌柜,却一下往前挤了两步。

“陆管事。”

“真能装肉?”

“能不能。”

陆长安看向他。

“试了才知道。”

肉铺掌柜姓马。

在海州南市开了十几年肉铺。

每日天不亮杀猪。

最好的肉,上午便能卖掉。

最麻烦的是夏天。

一过午。

肉色便开始不好看。

到了傍晚。

就只能降价。

尤其遇上下雨天、客少。

剩下几十斤肉。

第二天根本不敢当鲜肉卖。

“我每日最少要折掉十几斤。”

马掌柜道:

“鱼能在箱子里放三日。”

“肉不用三日。”

“只要多撑到晚上。”

“我便愿意买箱。”

陆长安问:

“一日少损十斤。”

“值多少钱?”

马掌柜心算了一下。

“好肉十五六文一斤。”

“差些也有十文。”

“一日最少一百多文。”

“一个月呢?”

马掌柜眼睛慢慢亮了。

“若天天有剩。”

“好几两。”

姜梨若在。

这时候大概已经把箱子抱走。

先说五两一个。

陆长安却没有报价。

而是打开已经卸空的冰鲜箱。

“这只不适合卖肉。”

马掌柜刚亮起来的眼睛又暗了。

“为什么?”

“鱼一路走三日。”

“箱子做得厚。”

“还有排水孔。”

“你在菜市一天。”

“没必要弄这么重。”

陆长安伸手比了比。

“做小一点。”

“上开盖。”

“里面放冰格。”

“肉不直接碰冰水。”

“白日开关方便。”

马掌柜听得似懂非懂。

最后只问:

“多久能有?”

“明日。”

“这么快?”

陆长安笑了。

“不是给你造船。”

“一个木箱而已。”

宁记后院本来就有木匠。

海州码头更不缺做箱子的人。

陆长安没画什么复杂图。

只让木匠做了两层木壁。

中间别空着。

塞干锯末、稻壳和碎软木。

最里面垫一层薄木板。

箱子上方留一格放冰。

冰化的水。

从边槽往下走。

不直接泡肉。

盖子加厚。

就是这样。

连夜赶出三个。

一个装猪肉。

一个装羊肉。

一个什么都不装。

做对比。

马掌柜第二日天不亮便来了。

自己扛着半扇刚杀好的猪。

“陆管事!”

“肉来了!”

陆长安还没起。

宁记伙计站在院中。

看着一大块猪肉。

一脸麻木。

“马掌柜。”

“你就不能辰时再来?”

“猪不等人。”

“陆管事要试鲜。”

“当然越早越好。”

结果陆长安被硬生生从床上叫起来。

出门时。

头发都没束整齐。

秦明月正坐在院中喝早茶。

见他出来。

抬眼看了一下。

“昨夜不是说早睡?”

“睡了。”

“那为何起不来?”

“有人卯时扛猪上门。”

马掌柜在旁边赔笑。

“做鲜肉生意。”

“都早。”

陆长安看了秦明月一眼。

“大小姐为什么已经起来了?”

“习惯。”

“你不困?”

“不困。”

陆长安摇头。

“同样坐船。”

“同样赶路。”

“这很不公平。”

秦明月淡淡道:

“你可以回去继续睡。”

“猪怎么办?”

“它已经不用睡了。”

陆长安:“……”

这话竟然也没错。

三个木箱摆到院里。

猪肉切成同样大小。

第一箱。

加冰。

第二箱。

只放阴凉处。

第三份肉。

照马掌柜往日的办法。

挂在通风木架上。

冰箱盖子合上。

剩下便不用管。

马掌柜却不走。

“什么时候开?”

“午时。”

“还有两个时辰。”

“那我在这等。”

“你铺子不要了?”

“伙计看着。”

陆长安看他。

忽然有点理解以前别人等陈记试玩结果是什么心情了。

只要这箱子真有用。

马掌柜今日便不可能离开。

可还没到午时。

第二家人来了。

海州一家点心铺。

掌柜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

姓卢。

她提着一大盒乳糕。

“听说秦府有能保鲜的箱?”

陆长安看着那盒乳糕。

“你这个也坏得快?”

“天热。”

卢娘子道:“早上做。”

“午后味道便差。”

“卖不掉。”

“只能自家吃。”

马掌柜立刻道:

“我的肉先试。”

卢娘子看他。

“我又没抢你的箱。”

“你在这里等什么?”

“我看结果。”

“我也看。”

两个人一起坐到屋檐下。

不到半个时辰。

又来第三家。

卖鲜豆腐的。

第四家。

做酥酪的。

第五家。

卖鲜果的。

宁记后院很快像开了市。

陆长安站在廊下。

看着猪肉、乳糕、豆腐、酥酪。

沉默片刻。

秦明月问:

“现在还困?”

“不困了。”

“为什么?”

“我好像看见一条新路。”

“又铺路?”

“不铺远。”

陆长安道:

“先铺海州一座城。”

午时。

第一箱开。

马掌柜几乎是第一个扑过去。

冰已经化了一部分。

可箱中依旧冷。

猪肉摸起来。

明显比外面挂着的那份凉。

颜色也更鲜。

马掌柜按了按肉面。

又凑近闻。

“没味。”

再看阴凉处放的那份。

也没坏。

但边缘已经开始发干。

最外面的挂肉。

变化最明显。

颜色暗了一层。

马掌柜立刻道:

“再等到申时!”

“午时看不出!”

陆长安点头。

本来也没准备这么早定。

申时再开。

差距已经很明显。

冰箱里的肉。

依旧凉。

虽然不如刚杀时。

可放到案板上。

仍能当好鲜肉卖。

阴凉箱里的。

已经只能算普通。

挂在外面的。

马掌柜自己看一眼。

便摇头。

“这个我平日要降两文。”

围观几家掌柜全不说话了。

卢娘子第一个开口:

“箱子多少钱?”

陆长安道:

“还没定。”

“我先订一个。”

“先别急。”

“为什么?”

“你卖乳糕。”

“不能和肉铺用同一种。”

卢娘子皱眉。

“都是保冷。”

“有什么不同?”

“肉铺一天开几十次。”

陆长安道:

“乳糕怕串味。”

“豆腐有水。”

“果子怕压。”

“箱子大小、里面隔层,都不一样。”

他说到这里。

忽然停住。

周围一群掌柜也看着他。

陆长安慢慢笑了。

“不过。”

“外面可以一样。”

“里面换格。”

秦明月已经听懂。

“一种箱体。”

“里面按货换内格?”

“对。”

陆长安拿起木匠做的样箱。

“以后外箱只做三种。”

“小。”

“中。”

“大。”

“肉铺放肉架。”

“乳糕放小盘格。”

“果子放浅筐。”

“豆腐再做水盘。”

“一个箱子。”

“不是一件货一个新样。”

宁记木匠听完。

脸色顿时轻松了。

若每一家铺子都要单独做。

麻烦死。

可只做三种箱体。

里面换东西。

简单多了。

马掌柜却最关心钱。

“我这个中箱。”

“多少?”

陆长安看向宁掌柜。

“木料、工钱、锯末、内架。”

“算一下。”

宁掌柜很快报数。

“做得多。”

“一只成本大概四百文。”

马掌柜吸了口气。

“四百?”

一只木箱。

比普通箱贵太多。

陆长安问:

“你一日少损多少钱?”

马掌柜不说话了。

最少一百文。

四五日。

便回来了。

当然还有冰钱。

他又问:

“冰呢?”

这才是关键。

海州没有大量硝石拿来天天制冰。

若天天靠硝石。

箱子买得起。

冰也用不起。

陆长安问宁掌柜:

“海州冬日存冰的人多吗?”

“酒楼、大户、药铺都有冰窖。”

“夏日卖多少?”

“很贵。”

“平码附近呢?”

“没有专门卖给小铺的。”

陆长安点头。

“那便不卖箱。”

众人全愣住。

马掌柜急了。

“为什么?”

“没有冰。”

“你拿空箱回去。”

“只能当贵一点的木柜。”

陆长安看向几家掌柜。

“要做。”

“便做一整套。”

“箱。”

“冰。”

“送冰。”

“空冰盘回收。”

马掌柜没听懂。

“冰还能送?”

“为什么不能?”

陆长安看向宁掌柜。

“每天早上。”

“统一从冰窖取冰。”

“按箱送。”

“中午补一次。”

“晚上不用的箱子。”

“冰盘收回来。”

宁掌柜眼睛微亮。

“像桃溪水车?”

“差不多。”

陆长安道:

“桃溪送水。”

“海州送冰。”

“别让每个小铺自己跑去大户冰窖求一块。”

“谁用。”

“谁订。”

“每日按盘收钱。”

卢娘子立刻问:

“一盘多少钱?”

这回陆长安没有直接回答。

“先开十家。”

“试七日。”

“冰钱、损耗、送冰人力。”

“全算完再定。”

马掌柜道:

“我第一家。”

卢娘子立刻道:

“我第二。”

豆腐铺掌柜举手。

“我也要。”

酥酪铺。

鲜果铺。

全报。

不到一会儿。

十个试用名额满了。

第十一家来的是一家花铺。

掌柜抱着一筐刚采下来的白花。

“我也想试。”

马掌柜不解。

“你卖花用什么冰?”

“花天热蔫得快。”

花铺掌柜道:

“我也有损耗。”

陆长安想了想。

“加。”

马掌柜立刻道:

“不是说十家?”

“他不是吃的。”

“单算。”

马掌柜有点不服。

“花也能例外?”

“试新用途。”

陆长安道:“若花不行。”

“以后便不收。”

花铺掌柜高兴了。

当日下午。

宁记门口多了一张牌。

海州冰鲜箱试用。

首批十一家。

箱暂不售。

每日租。

马掌柜看见最后一条。

愣住。

“怎么又不卖?”

“你不是觉得四百文贵?”

“是有点。”

“那便租。”

陆长安道:

“小箱每日八文。”

“中箱十二文。”

“大箱二十文。”

“冰另外算。”

“坏了照价赔。”

“想用便用。”

“不想用。”

“明日还回来。”

马掌柜心算一下。

十二文。

加冰。

一天二十文上下。

只要少坏两斤肉。

便回本。

比自己花四百文买箱子容易得多。

“租。”

卢娘子也点头。

“我也租。”

宁掌柜却低声问陆长安:

“箱子全由秦府出钱做?”

“不。”

“谁出?”

陆长安看向已经站在旁边看了许久的严四海。

严四海一怔。

“看我做什么?”

“严东家货栈有木箱。”

“也有木匠。”

“还有闲仓。”

严四海一听便明白。

“你想让我做箱?”

“你出箱。”

“宁记管租。”

“海州冰窖供冰。”

“各拿各的钱。”

严四海道:

“四海货栈凭什么不自己做?”

陆长安笑了。

“可以自己做。”

“那我为何与你们分?”

“因为第一批十一家客人。”

“在这里。”

严四海不说话了。

又是这样。

陆长安从不拦别人自己干。

可他先把人聚起来。

先把规矩试出来。

别人真想单做。

不是不行。

只是要自己重新找客。

重新试箱。

重新安排送冰。

严四海想了片刻。

“箱子归四海货栈。”

“每日租钱四海拿六成。”

“太高。”

宁掌柜立刻道。

“箱子是我出。”

“客人是宁记找的。”

“秦府出的样。”

两人当场谈起来。

最后。

四海货栈拿五成箱租。

宁记两成。

秦府两成。

剩一成。

放进修箱钱。

冰另算。

送冰的人另拿送冰钱。

陆长安一分钱都没压死。

谁出了东西。

谁拿钱。

七日试下来若能成。

再把比例定死。

秦明月站在旁边。

忽然问:

“秦府为何拿两成?”

“样。”

“只值两成?”

“以后每只箱租出去一天。”

“秦府都拿两成。”

陆长安道:

“我们又不用自己搬。”

秦明月点了点头。

“够了。”

严四海听见。

忍不住看他们。

“你们秦府如今挣钱。”

越来越像什么都没做。

陆长安摇头。

“最难的已经做了。”

“什么?”

“先想明白怎么挣钱。”

严四海:“……”

这话很欠揍。

可偏偏又没法说错。

第二日。

十一只冰鲜箱正式进铺。

最忙的是马记肉铺。

一早。

中箱摆在案板后。

上层冰盘。

下层肉架。

好肉切好以后。

不全挂出去。

先放箱。

客人要多少。

拿多少。

最开始。

海州买肉的人都觉得稀奇。

“肉还锁箱里?”

“怕人偷?”

马掌柜笑得合不拢嘴。

“保鲜。”

“早上杀的猪。”

“晚上也能按早市价卖。”

有人不信。

“吹吧。”

马掌柜也不争。

直接道:

“晚上再来。”

真有人晚上回来。

酉时。

别家肉铺已经开始收摊。

便宜处理剩肉。

马记还有三十多斤。

一拿出来。

摸着仍凉。

颜色也没暗太多。

第一个回来看的客人。

当场多买了两斤。

“真不臭。”

第二个人也买。

第三个。

没多久。

马记剩下的肉。

竟然在晚市又卖出去二十多斤。

以往这个时候。

只能降价。

今日一文没降。

马掌柜当天晚上便跑到宁记。

把十二文箱租拍在桌上。

“明日继续!”

“冰也继续!”

“中午那盘冰能不能早半个时辰送?”

送冰伙计立刻记下。

卢娘子的乳糕。

效果更明显。

她以前午后便不敢多做。

如今早上做的最后一盘。

酉时拿出来。

虽然不如刚出锅。

却没有发酸。

当晚多卖十三份。

豆腐铺则出了问题。

箱子太冷。

靠冰最近的豆腐表面发硬。

口感不好。

第二日直接改。

冰盘不放正上方。

移到侧格。

中间加一层湿布。

问题立刻小了。

花铺最意外。

冰鲜箱没装花。

只是放在花篮下面。

让冷气慢慢上来。

白花到下午。

竟真比平日挺。

花铺掌柜第二日一早便来问:

“能不能做一种浅长箱?”

严四海问:

“不是已经有三种?”

陆长安没说不行。

只问:

“你要多少?”

“我一家只要两个。”

“那不单做。”

花铺掌柜失望。

陆长安又道:

“海州其他花铺若能凑二十个。”

“开新样。”

花铺掌柜立刻走了。

不到两个时辰。

回来。

身后跟着七家花铺。

“二十二个!”

严四海看得目瞪口呆。

这才第二日。

冰鲜箱已经从鱼、肉、乳糕。

跑到花上去了。

第三日。

更离谱的来了。

药铺。

有几味夏天容易坏的膏药。

也想租。

第四日。

一家酒楼发现。

冰鲜箱放熟食也很好。

开始问能不能送席面时一起租。

第五日。

七码头船行跑来。

“短线船上能不能放一个?”

“装肉、菜和麦酒。”

第六日。

宁记门口排了二十多家。

全问什么时候有第二批箱。

而严四海原本只做十一只试箱。

第三日便加做到三十。

第五日做到六十。

第七日。

四海货栈的木匠直接停了一半普通货箱。

专门做冰鲜箱。

试行第七日晚上。

几家掌柜重新坐到宁记后院。

桌上不再是鱼。

也没有猪肉。

而是一张七日结果。

十一家试用铺。

十家续租。

只有一家退出。

退出的是鲜果铺。

原因很简单。

大部分果子没必要用冰箱。

成本不划算。

陆长安没有劝。

直接摘掉。

严四海道:

“那水果以后不做?”

“贵果可以单独试。”

“普通果没必要。”

“不是所有能保鲜的东西。”

陆长安道:“都值得冰。”

这句话一出来。

原本还想着给所有货都套冰箱的宁掌柜也冷静了。

冰不是白来的。

箱也不是白来的。

省下来的损耗。

必须比保鲜钱多。

否则只是好看。

七日后。

箱租比例正式定下。

小箱。

八文。

中箱。

十二文。

大箱。

二十文。

冰按盘计。

路远另收送冰钱。

箱不卖。

先租。

若有人坚持要买。

可以买。

但价格高。

因为宁记更愿意让同一只箱一天一天挣钱。

马掌柜听见可以买。

第一反应便问:

“多少钱?”

宁掌柜报数。

“五百五十文。”

马掌柜一愣。

“成本不是四百?”

宁掌柜学得很快。

“木匠要挣钱。”

“四海货栈要挣钱。”

“秦府样钱也要算。”

“还要留修箱钱。”

“嫌贵继续租。”

马掌柜想了半天。

“我租。”

宁掌柜笑了。

陆长安站在后面。

忽然觉得姜梨若在。

一定会与宁掌柜很聊得来。

第七日晚。

海州第一批三十箱白港冰鲜鱼。

也终于到了。

这一次。

不是试货。

三十箱都有买家。

十箱酒楼。

十箱鱼铺。

十箱散卖。

船靠岸。

最热闹的不是六码头。

是东平码外那一块临时鲜鱼场。

十箱散卖鱼一开。

周围早已排了一圈人。

第一条黄鳍刚拿出来。

便有人喊:

“我要!”

“别抢!”

“每人最多两条!”

宁掌柜站在桌上。

嗓子都快喊破。

“先付钱!”

“再拿鱼!”

“别伸手进冰!”

一个老妇人好不容易排到前面。

看着黄鳍价格。

犹豫半天。

没买整条大的。

最后挑了两条小银背。

一共二十六文。

她儿媳在旁边有点心疼。

“二十六文买鱼?”

老妇人却摸了摸鱼身。

“你爹活了六十多年。”

“没吃过海边刚捞上来的鱼。”

“今日尝一次。”

陆长安站在远处。

正好听见。

忽然安静了一下。

秦明月也听见了。

她没有说话。

只看着那老妇人提着鱼。

慢慢走出人群。

第一批散卖十箱。

不到一个时辰。

全部卖空。

不是每个海州普通人都会买。

价格毕竟比本地河鱼贵。

可至少。

他们能买。

不用进大酒楼。

不用进豪门。

也不用认识哪家货栈掌柜。

排队。

付钱。

一条鱼便能带回家。

这条白港冰鲜路。

到了这一刻。

才真正不只是给大商号开的。

陆长安看了一会儿。

转头问秦明月:

“大小姐。”

“嗯?”

“想吃鱼吗?”

“刚才不是吃过?”

“那是验货。”

“我说晚饭。”

“可以。”

陆长安立刻对宁掌柜道:

“留一条最大的海鲈。”

宁掌柜面露难色。

“陆管事。”

“什么?”

“最大的那几条。”

“都有人订了。”

陆长安:“……”

秦明月轻轻看他一眼。

“你不是说按规矩?”

“是。”

“那便别抢。”

陆长安沉默。

自己定的规矩。

最后卡自己身上。

这种感觉很不好。

“还有小银背吗?”

“有两条。”

“留了吗?”

“也卖了。”

“杂鲜呢?”

“最后半箱刚刚卖完。”

陆长安看着空荡荡的鱼案。

第一次觉得货卖太快。

也不全是好事。

秦明月转身。

“走吧。”

“吃什么?”

“馄饨。”

陆长安一怔。

“海州哪里有馄饨?”

秦明月淡淡道:

“你不是已经吃了几日?”

“那个不好吃。”

“总比没鱼强。”

两人往平码外走。

走出没多远。

一名宁记伙计忽然追来。

“陆管事!”

“秦大小姐!”

陆长安回头。

伙计手里提着一个小木篮。

里面躺着一条不大的黄鳍鱼。

“哪里来的?”

“马记肉铺掌柜送的。”

“他说今日冰鲜箱帮他少坏了十几斤肉。”

“听说你们一条鱼都没留。”

“他从散卖场买了一条。”

“送来。”

陆长安愣了一下。

秦明月也停住。

伙计把鱼递过来。

“马掌柜还说。”

“明日冰早些送。”

“别忘了。”

陆长安笑了。

“忘不了。”

他接过鱼篮。

掂了掂。

“大小姐。”

“嗯?”

“今晚有鱼了。”

秦明月看了一眼。

“你会做?”

陆长安笑容一顿。

“会一点。”

“多少?”

“保证熟。”

“好吃呢?”

“这个……”

秦明月已经往前走。

“去宁记。”

“让厨娘做。”

陆长安赶紧跟上。

“大小姐不信我?”

“不信。”

“我做鱼其实不错。”

“你连马都叫吃草。”

“这与做鱼有什么关系?”

“都不太可靠。”

陆长安拎着鱼跟在后面。

海州夜风吹过七码头。

不远处。

新挂起来的冰鲜箱牌正在灯下轻轻晃。

今日租箱:六十七只。

今日送冰:一百一十二盘。

明日预订:九十四只。

而在牌子旁边。

严四海刚让人挂上另一张更大的招作牌。

四海冰鲜箱。

招木匠。

按件结钱。

箱体三式。

内格另作。

下面已经有人开始排队报名。

白港鱼还没有走到江南。

但那只装鱼的木箱。

已经先在海州活了下来。

陆长安忽然觉得。

这趟海。

没白来。

至少以后。

秦府夏天想吃一口真正新鲜的鱼。

不用再看天吃饭了。

至于更远的江南——

他看向西边。

那里还有临江口。

南陵。

还有最初只有一碗酸梅汤、几个清凉棚的江南城。

如今。

海州已经开始有人问:

“冰鲜箱能不能跟开河船一起走?”

答案当然是能。

因为下一条开河船。

本来就要回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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